091:不让她萎靡不振§
曼琴不会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陈天乐的手紧紧地握起来,在這個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已,而是妻子,一個沒有生育的女人,本来就很惨了,为什么命运還要如此捉弄她?曼琴是個善良的女人,为什么就不给她生活下去的转机?
终于熬到妻子从检查室裡出来了,他焦急地上前扶着有些簌簌发抖的妻子。“曼琴,怎么样?医生怎么說?”
李曼琴轻轻地笑了下,宽慰地說。“沒事,医生說可能是垂体瘤。”
虽然李曼琴表面上装得很轻松,可来自她身体的颤抖,陈天乐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听到這個消息,他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似的,差点站不稳,一只手赶紧撑到過道的墙壁上,不相信似地說。“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得那种病,一定是医生是弄错了,曼琴,走,我带你去别家医院做检查,一定是這裡的医生搞错了,這医院的医生水平太差了,什么可能不可能的,纯粹是胡說八道。”
“天乐,你别激动!”李曼琴眼裡噙着泪花。“医生也只是說可能,還沒确定,一会還得做核磁共振,做完這项检查還得等三天后拿结果,是不是到时候就清楚了,去哪家医院也是這么检查的,跟医生水平沒关系,要相信科学,现在的检测仪器都是高科技产品,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其实也沒什么好怕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就算真的是不治之症,我們也只能是接受這個现实。”
陈天乐将妻子扶到休息椅上坐下,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那是因为哽咽而形成的滑动,他是男人,不能自乱阵脚,只求三天之后的结果不是真的,虽然他不懂医,可对人们谈瘤变色的恐惧并不陌生。
许多人一听到肿瘤两個字,自然而然就想起可怕的癌症,他甚至后悔不该带着妻子来省城检查,如果不是他非要让她来,曼琴是不会来省城检查的,听說好多病人都是查出病因吓死的。
“這医院的医生太不负责了,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告诉病人家属,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太不像话了!”陈天乐站了起来,在妻子肩上轻轻地拍了拍。“我找他们理论去。”
李曼琴红着眼眶轻轻地拉着他的衣角。“天乐,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跟他们說我是医生,是我让医生直接告诉我的,你别去找人家麻烦!”
“那也是他们的错,就算你是医生又怎样?你生病的时候還是個患者,他们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将病情告诉你?這不是要害人是什么?”陈天乐還是很生气,当医生让妻子进去复查的时候,他就在担心了。
“天乐,给你這個,先去把费用交了,再排队等做核磁共振!”李曼琴将手中揉得皱巴巴的单子交给他。“去吧,早点交了才能早点做检查。”
接過单子转身,陈天乐艰难地向交费处走去,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已,而不是曼琴,觉得手中這张交费单沉甸甸的,压得他的手在不断地下落,他害怕结果是真的,曼琴是他相依为命這么多年的亲人,虽然她沒为自已生儿育女,可他们之间的那种相互依靠的亲情已经超越了夫妻感情,仿佛她的生命已经和自已的生命连在了一起,她的身体生病了,他的身体也瞬间垮了下来。
要是曼琴有個三长两短,他们這個家就散了,亦云和他怎么办?曼琴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有她就有這個家,沒有她,這個家就不是個家,他真的无法想象,沒有曼琴的家将会是什么样子?
两個男人的家,肯定是乱得不成样,一大一小两個男人,全都让曼琴宠坏了,回到家裡,陈天乐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儿子则跟在曼琴身边不停地转悠,每次都是被曼琴从厨房赶出来才会坐過来和他聊天,在儿子心中,曼琴比他這個爸爸還要亲。
当年,谢宝权抱着亦云来找他们夫妻的时候,孩子一直在哭,可一到曼琴怀裡就不哭了,仿佛就是曼琴自已生的孩子一样,小手小脚挥动着,很是可爱,小嘴還不断地发出哦声,看得陈天乐也惊奇不已,所以,夫妻俩是异口同声要收养這個孩子。
等妻子做完核磁共振,陈天乐带着她走出医院,无限疼爱地用双手撑着她的双肩。“走,我带你找家环清幽的地方住几天,等结果出来,我們再回东海。”
“這样不行吧?”李曼琴提醒他。“你工作那么忙,几天不在,东海有什么事怎么办?我們先找個地方吃点东西,吃完還是先回去,结果可以三天后我自已来拿,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還是以工作为主,别让人說闲话。”
“有什么闲话好說的?”陈天乐调侃。“又不是陪着情人出来玩,陪自已老婆,天地地仪的事情,谁敢說闲话?”
李曼琴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在他胸前轻轻的打了下。“你敢?”
“我当然不敢,老婆大人,快說,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陈天乐尽量想让曼琴开心点,得這种病的人就是因为心裡太压抑,他悄悄去咨询了下医生,医生也說了,虽然還沒最后确定,但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核磁共振也只是测出精确的数据来,看看這個肿瘤究竟有多大。
這些年,曼琴因为不能生育的事情,生理和心理上产生的巨大痛苦和影响已经够深了,要是再被病魔附身,她可能真的会崩溃,他想要弥补些什么,這個残酷的打击让他也陷入到绞肠钻心的痛苦中。
当年,曼琴得知沒生育的时候,她也彻底绝望過,甚至還有了自杀的念头,要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表示,有沒有孩子都沒关系,他還搜肠刮肚找出好多沒孩子同样過得幸福的家庭来說服她,最终,說得她破泣为笑,因为他一急,就把那些故事中的人物弄错了,不是张冠李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多年之后,命运再次同她开這么個残酷的玩笑,他怕她无法承受,想要带着她去好好玩玩,他要让她的生命之光迸发出光彩,不能让她萎靡不振,更不能让她失去生的希望
,他必须要让她燃烧起对生活、对生命、对幸福的热烈向往。
“那好吧,我把自已交给你,你想带我去哪就去哪。”李曼琴同意了他的提议,她知道天乐不会不管她的死活,這辈子,她都觉得自已亏欠了天乐,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早就一拍两散,哪還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那得先答应,一切要听我的,不要去了又要反对。”陈天乐强调了一句。
“行,今天就听你的,去哪裡我都不反对。”李曼琴将头依偎在他肩膀上。
陈天乐带着妻子去了酒吧,要不是先前答应了不反对,李曼琴真想调头就走人,她這辈子都沒来過這样的地方,几十年如一日地生活着,每天過的都是三点一线生活,家、医院和菜市场,這样的生活轨迹从来沒变過,在简单而朴素的日子裡,她過着属于自已的幸福,沒觉得有什么不好,充实中過得简单而快乐。
不顾她的踌躇不前,陈天乐硬是将妻子拉进了酒吧,這裡刚刚才开始营业,酒吧生意要晚上才会好,现在這個时候,客人寥寥无几。
客人少的时候,当然就会受到更多的礼遇,在服务生的引荐下,他们在角落裡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天乐,你为什么要带我這种地方?”李曼琴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着,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稀奇。
酒吧裡正播放着催眠曲一样的音乐,听上去,让人昏昏欲睡的样子,陈天乐抬手朝服务生打了個响指,“放几首高雅一点的音乐来听。”然后点了几样精美的小吃和一瓶红酒。
服务生走后,李曼琴笑了声。“這种地方能也有高雅的音乐?”在她的潜意识裡,酒吧這种地方就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高雅两字似乎与酒吧不沾边,最多就是当下的流行音乐和那种强烈的迪斯科,或者摇滚乐之类的音乐,来這种地方的人也多是年轻人,现在年轻人生存压力大,多数也是来這裡宣泄心理压力的。
“就算沒有高雅的音乐,轻缓一点的总该有吧?這催眠曲一样的歌声听起来就想睡觉,我现在還不想让你睡着,我要让你清醒地活着,一辈子替我和儿子做牛做马,所以說,李曼琴,你给我听着,从今天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做傻事,二十多年前你做過的那种傻事最好不要再犯,那时候的你沒有亦云這個牵绊,现在的你不同了,你不仅有我這個牵绊,更有亦云,你要是敢再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們是夫妻,有什么事情,我們要一起去面对,现在医学這么发达,你怕什么?不要先自已吓自已,生活依旧要過下去,有我和儿子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知道嗎?”
(燃情:权路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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