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文章传天下,一纸重千斤
然而就在他写完“下”字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才气力量迸发而出,彷佛要直冲九霄而上。
就在此时,另外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而降,将這股标题产生的才气给压制下去,看起来跟普通的文章沒有什么两样。
杜宁知道這是圣庙力量的效果,为了防止才气太强大而影响到其他学子的考试,所以才会将文章的才气压住。
“這七個字居然可以有如此雄厚的才气!”
杜宁心裡一喜,這可真不愧是华夏千年总结出来的名言。
“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像是寻常百姓的言论,更像是以一個君主的角度来看待“民为贵”的這個论点。
为什么是“民为贵”?因为“得民心者得天下”,难道這還不“贵”么?
有了一個明确的破题思路,即可胸有成竹,下笔有神。
“学生以为,民者,乃众人也,以食为天,自炎黄治世而起,柴米油盐,如是复也……”
“是故穷则饥,饥则乱,乱则变,变则社稷危,社稷危则君主易位也……”
杜宁采用文言文的形式答题,因为用白话文来做文章的话,两张试卷根本就不够写。
文言文的精妙之处,就是在与字简句短,以最精妙的文字,来概述文章的中心思想。
而且也很节省墨水。
杜宁举例說明,简单概述了一下民、社稷、君三者之间的关系。
民即是百姓,如果你让百姓饿着肚子,沒有饭吃,就会发生民变,各地就会揭竿而起,社稷动乱,改朝换代。
反過来,你让百姓吃得饱,穿得好,百姓就会拥戴你,国泰民安,江山社稷稳定,君主名扬四海。
如此,便是“民为贵”之义。
“社稷者,山河是也,得民以春耕秋收,养育天下万物,故而次之……”
百姓要吃饭,就得去发展农业,去耕耘田地和创建家园。
因此,社稷次与民。
最后就是“君为轻”。
這一句要是說不好,就有可能是在抨击当今皇帝,即便前面的內容写得再好,也会使整篇文章落入下乘。
杜宁原地思考片刻,不慌不忙地写道:“民之大,千千万,社稷之广,养育千千万,君乃千千万之一,是故民为贵,君为轻,”
民众有千千万,江山养活了千千万,即便是君王,也是這千千万之一,相比之下,君王便是最微不足道的。
沒了一個君王,就会在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中诞生出另外一個君王。
如果千千万万的百姓都沒了,也就不会有国家,不会有社稷,更不会有君王。
這篇经义文章不仅符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标题,同时還点出“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思想,与“民为贵”呼应。
文章成后,只听“喀察”一声,整张桌子断裂开来。
杜宁惊呆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沒做,怎么好端端的桌子就坏了?這质量也太差了吧?
低头一看,居然连地面都凹进去了。
文章传天下,一纸重千斤。
除了原作者以外,最起码也得是儒道进士才能够拿得起来。
如果不是其中的才气被圣庙力量压着,恐怕会把杜宁的考棚给拆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监考快步走来,被刚才的动静所惊动。
看到地上的《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文章砸进地面后,顿时脸色大变,指着杜宁說不出话来。
杜宁将文章放在一起叠好,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考房,彷佛将监考当成了空气一般。
监考尝试着拾起文章,却感觉到了一股重如千斤的力量,脸色无比慎重,也不敢說话,急忙将此事汇报给县文院。
文章传天下,而且還出现在玉林县裡,這实在是破天荒。
“居然這么快就交卷了,也不再检查检查。”
“此人多半敷衍了事,不足挂齿。”
有人看到杜宁从其前面经過,发出来很是惊讶的议论,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此时才到下午,杜宁是第一個走出考场的人。
文院之内,有寒衣社与杰英社的学子在此等候。
“杜公子交卷了。”
李昌铭走来說道:“怎么样?考得如何?”
“還好,還好。”杜宁笑着回答。
另外一边的严路却讥笑說道:“我从来沒见過科举县试的期间,有人能够在下午的时候交卷,距离科举结束的時間足足提早了两個小时,看来杜公子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寒衣社学子皆脸色一变,严路這句话倒是点醒了大家,杜宁交卷的速度确实比一般的学子要快很多。
难道杜宁有漏题未答?
即便沒有漏题,那就是杜宁答题太快太焦急,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失误。
想到這裡,寒衣社学子都有些紧张了。
李昌铭說道:“可能是对杜公子而言,许多题目都比较简单,答得自然也就快了。”
“我看未必,答得快不一定就答得准。”
严路笑道:“况且经义才是县试的重中之重,若是稍有出错就会名落孙山,杜公子還是太年轻了,想要在经义方面胜過我們权贵子弟,還是太困难了。”
寒衣社无人反驳,因为严路這番话比较中肯,也很在理。
就在此时,又有另外一個读书人走出了考场。
不是别人,正是严军。
“不愧是昔年神童,居然也這么快就交卷了。”
严路上前询问道:“贤弟辛苦,不知你考得如何,有几分把握争得桉首?”
严军微微昂首,得意洋洋道:“今年的考题对我而言非常简单,经义也沒有难倒我,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桉首非我莫属。”
“哈哈……吾弟有大学士之资!”
严路非常的高兴,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杜宁的眼神充满了讥讽,甚至非常的不屑和轻蔑。
杰英社学子也都昂首挺胸,认为這一次,他们可以扳回一局了。
“我們家严军有大学士之资,又经常在府文院读书学习,无论杜公子多么有文才,也断然不可能在经义方面胜過严军,杜公子,這一次你输了!”严路得意道。
杜宁說道:“在明日公布金榜之前,谁输谁赢尚不可知,我劝足下還是不要把话說得太满,以免自打嘴脸。”
“哈哈……”
严路与严军闻言,放声大笑起来。
严军說道:“今日的经义考题乃是《孟子》中的文章,我专攻《孟子》之道,我不信我的专长会不及你這個寒门学子。”
寒衣社学子皆脸色大变。
杜宁也是面露惊讶之色,问道:“倘若明日我输了,我能否设宴向二位认错,以免去磕头之罚?”
“放肆!”
严军毫不犹豫地說道:“你当初逼得我堂兄向你磕头,如今却只想道歉了事?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明天的头你磕定了,你若是敢耍赖皮的话,我敢保证你走不出玉林县!”
杜宁闻言,冷漠的扫了一眼严军。
“很好,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說得话。”杜宁說道。
“杜公子放心,明天你朝我們磕头的时候,我們一定不会取笑你的。”严路笑道。
“最多看不起你。”严军补充道。
“哈哈……”
杰英社学子发出笑声。
李昌铭說道:“哼!倘若明天文院揭榜,是杜公子名列第一的话,那你们今天在這裡說的话,将会成为整個玉林县的笑柄。”
“說得好像杜宁能够争到桉首似的,我告诉你!玉林县的头名桉首非我莫属,谁也抢不走,我說的!”
严军的声音大了起来,他实在是太自信了,因为在儒家经典之中,《孟子》就是他的专长。
他相信以他对《孟子》的了解,写出来的经义文章一定可以胜過杜宁。
“你說的不算。”
杜宁怼道:“谁的经义最好,考官說了算。”
严路轻蔑道:“县文院主考官何全,乃是家父挚友,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寒衣社众人脸色狂变起来,如果严路說的是真的,那么只要主考官审核杜宁经义的时候,只要鸡蛋裡头挑骨头,找出一点不足之处,也有筛选掉杜宁经义的可能,這种手段属于阳谋。
“是嗎?那太好了。”
杜宁讥笑道:“严松整我的时候,他的乌纱帽被国学宫给摘了,我倒是想看看文院的主考官敢不敢整我,主考官若是不公不正,我就敢在文院面前請圣裁,到时候你们谁也逃不了干系。”
若是有学子在科举的时候蒙受不白之冤,可以发起請圣裁,由半圣进行裁决,通過的人将会彻查文院,牵连的官员一個也逃不了。
但万一過不了請圣裁,不仅文名尽毁,也会受到国学宫严厉的惩罚。
“可笑!无知!就你也想請圣裁?你算個什么东西啊!”
严路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认为杜宁不自量力。
“李兄,我們走,喝酒去。”
杜宁一挥手,与寒衣社众学子离开文院。
“莫非杜宁真的有把握在经义方面胜我?荒唐!绝不可能!”严军心裡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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