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無功而返
林管家把人帶到了林如海的書房，奉上茶酒退了下去。
林如海原本以爲賈家現在的境況，賈政放下身段，主動地向自己說明來意。
只是賈政從詩書到字畫古董，文人雅士的做派弄了個十足,卻一點也沒有說道點子上。一旁跟着過來的賈赦除了談論到古董的時候插上幾句話，其他的更是一句話都不說。
賈家的人不急，林如海更是不急，耐心地陪着賈政談天說地。
眼看着茶水喝了一肚子，就是沒有人提起正事。賈政也急了，頻繁地給賈璉使眼色，希望他開口。
賈璉能開口嗎？林如海不僅是他姑父,還是他的頂頭上司,這樣的事情他怎麼會開口。
見賈璉不理會自己，賈政只好說道：“妹夫，這次皇上清繳欠銀，作爲臣子，自當爲皇上效力。可是府上花費巨大，現在還不上這筆欠款。老太太希望妹夫看在敏兒的面子上，能夠伸出援手。等到家裏寬裕了，必定歸還。”
林如海自己也撐不住了，陪着賈政喝了那麼多的茶水，肚子都受不了了。
“二舅兄，我林家自來清貴，本就沒有多少的家產。林家祖上也借了不少的銀子，如海已經歸還戶部，家裏賬面上剩餘的銀子已經不多了。你也知道，我還要準備玉兒的嫁妝，實在是無能爲力。我這就讓管家取一萬兩銀子過來，希望能幫着府上渡過這次難關。”
林如海也想過了，林家兩家沒有翻臉,若是一分錢不出,也說不過去。
賈政傻眼了，這個接下來要怎麼說，他是不會了。
賈璉笑着說道：“多謝林姑父，若不是府上真的週轉不開，我們也不會過來。”
賈璉跟着林如海是學到了不少的東西，賈母和王夫人暗地裏弄得鬼早就被他查了出來，這次的目的就是要讓她們把喫進去的吐出來。那些都是府裏的產業，按規矩大部分都是大房的，卻被賈母和王夫人暗地裏弄到了自己的手上。賈璉就抱着反正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的心思，暗中配合林如海。
林如海接着說道：“璉兒，你回去告訴岳母，這次皇上的決心很大，不要存在僥倖心理，就算爲了宮裏娘娘的臉面，也要儘早地還上戶部的銀子。”
賈璉感激地說道：“多謝姑父提點，侄兒回去一定把事情告訴老祖宗。”
等到賈政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回府的馬車上。
賈母自然不滿意三人僅帶回來一萬兩銀子，這點銀子相比與府上的欠賬,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三人之中,有能力辦事的就只剩下賈璉了，偏偏自己一時疏忽，得罪了他們，導致賈璉不認真辦事。
賈母不認爲自己有錯，自己是府裏的老祖宗，就算有什麼失誤，你們也不應該記恨自己。更何況，府裏的爵位都給了大房，讓二房多弄點銀子怎麼了。
賈母看着無憂無慮地和丫鬟們說笑地賈寶玉，心裏感到好受了不少，至少自己還有一個孝順的孫子。
看皇上的態度，這筆銀子不還是不行了，那麼就儘早還上，也能讓娘娘在皇上面前露個臉。
“政兒家的，府上的爺們不頂用，還要咱們這些內宅的婦人出面不可。你去找找玉兒，玉兒心善，林姑爺又最疼她。只要她願意在林姑爺面前替咱們家說話，林姑爺就不會拒絕。”
話是這麼說，但王夫人可不願意。她現在是什麼身份，賢德妃的親孃，以後更是皇子的外祖母，哪裏能夠去了林家的狐媚子低頭。
見到王夫人低着頭不說話，賈母心裏更是生氣，這些麻煩還不都是二房惹出來的，偏偏二房的人都沒什麼用處。
賈母看了一圈，終於看到了自己不喜的寶玉媳婦，只能臨時抓壯丁，說道：“寶玉家的，你和玉兒一起長大，從小情分深厚，明日你去林家看看玉兒，就說我老太太想她了。”
薛寶釵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悲。她是希望能夠代表榮國府出去交際的，就算是去林家也樂意，可帶着借錢的任務過去，就有些不願意了。
薛寶釵心裏明白，林家又不是自家，不會有求與賈家的，怎麼會當這個冤大頭。她也不好拒絕這樣的事情，若不然賈家又會把目標對準薛家。
“老太太，探春妹妹她們也許久沒有見過林妹妹了，不如明日我帶着她們過去吧。”
賈母當然明白薛寶釵的心思，同樣也覺得有了探春她們跟着，把握性更大，便點頭同意了。
“父親，你只讓璉二哥帶回去一萬兩銀子，外祖母一定會不甘心的。”林黛玉擔憂地說道。
林如海說道：“玉兒不用擔心，爲父自有計較。若不是顧忌外界的名聲，爲父一分錢都不願給她們。你沒聽璉兒說嘛，岳母和王氏手裏又不少的產業，都是從府里弄過去的。”
王湛鈞也說道：“妹妹，要擔心的應該是你纔對。若是猜得不錯的話，明日賈府的女眷就會來找你，你要做好應對纔是。”
林黛玉不服氣，說道：“你也太小瞧人，經歷了這麼多，我還能應付不來這樣的事情。就算應付不了，不是還有父親給我做主嗎？”
王湛鈞笑着問道：“妹妹既然這麼自信，那你說說明日賈府會讓誰過來。”
林黛玉自信地說道：“這個難不住我。大舅母不管事，鳳姐姐又懷孕，她們是不會過來的。除了她們，就只剩下二舅母一家了。若我猜得不錯，明日應該是二舅母帶着寶二嫂子過來。”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林黛玉猜得不錯。可是，她忘了一點，自從賈元春封妃後，王夫人的眼界變高了不少，怎麼甘心向林黛玉低頭。
“妹妹，我猜王夫人不會過來，來的應該是寶二奶奶。”
林黛玉仔細想了一下，覺得王湛鈞說得不錯，王夫人可不是輕易向人低頭的性子。
“你怎麼知道，是不是在外祖母家裏安排了探子。”
當然是從書上分析的，這個是不能說的。
“你也知道邢夫人是不會過來的，若是王夫人過來，豈不是比她要低上一頭嗎？這個時候，兩房相爭，哪裏會輕易地讓步。”
林黛玉還是不信，但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便放過了王湛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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