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比面对黑衣组织时更强烈的危机感在头脑中尖叫,舌苔开始发涩发苦,在沉重的压迫感之下,有冷汗缓缓从额上沁出。
身体、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他的喉咙紧绷,只勉强地挤出了一句掩饰的话语,“這個是玩具哦……”
太宰治慢條斯理地从江户川柯南的手腕上摘下了伪装成手表样式的麻醉针发射器,松开了江户川柯南的手,将那一件银白色的物件拎起来,放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柯南立刻远离了太宰治,但他现在面前是手裡拿着危险枪|支、刚刚才杀了一個人的津岛怜央,背后是身形体力都要远超于他、恶意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太宰治。
而手表发射器已经被拿走了,要用腰带制造出一個充气足球来又需要時間,而在那之前,子弹就会击中他了。
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沒有退路又失去了主动权,现在只能见机行事。
也是這個时候,江户川柯南才终于真正看清楚了那個让灰原哀感到不安的长风衣男人的真面目。
……出乎意料的。
那顶浅色圆顶礼帽下的那张脸庞,属于一個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高中生年纪的少年本应该在学校读书,但却出现在了這裡,還跟黑衣组织扯上了关系,连带着那個年纪更小的孩子都对杀人无动于衷……
江户川柯南无法理解這样的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很冷淡,他打量了一下手表发射器,手指微动,指缝裡不知何时夹了一根细铁丝,捻着不知怎么的撬动了两下表盘与表盖,便将那支由阿笠博士发明的发射器拆解成了一堆细碎的零部件,叮当地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弹动了几下之后便再无声息。
他在柯南面前将发射器剩余的无用部件也都扔在脚下,用鞋尖一点点碾碎了。
金属变形的咯吱声,零件碎裂的清脆响声,一声声刺着江户川
柯南的耳膜,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但太宰治只是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說了句,“小朋友還是不要好奇心太重好一点。”
拆解开了发射器之后,他便发现了裡面所装着的东西只不過是微量的麻醉剂罢了,即便真的命中了人体,顶多也只能让人昏睡個十几分钟而已。
发现了這一点的太宰治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沒有兴趣对江户川柯南下手,他的恶意也并非是针对這种自以为是的小孩的。
而且应该說是他的同伴留下的那张留言确实提高了一点他的容忍度,他于是对柯南并沒有多加理会,只是无视般绕過了他,伸手去抱津岛怜央。
他在面对津岛怜央时的表情又与面对柯南时的表情截然不同了。
那极快速的转变甚至让柯南都有些沒能反应過来。
“怜央這次做得很棒哦!”太宰治对着津岛怜央露出了笑脸,避开了津岛怜央的伤处,把他一把抱起顺带着颠了颠,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津岛怜央的表现,“出手的时机把握地刚刚好,开枪的时候又果断又冷静,而且第一次用枪就可以做到六发子弹全部命中,真是了不起的天赋,要知道哥哥新收的那個部下直到现在准头都還差的离谱呢!”
津岛怜央因为被哥哥夸奖了,便也露出高高兴兴的神色来,把脑袋抵在太宰治的颈窝处撒娇似的蹭了蹭。
太宰治說的话,就好像他亲眼看见了津岛怜央动手时的模样一般。
不過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确实是亲身见证了這一幕的发生,在发现津岛怜央不见了之后,他就连接上了津岛怜央身上所安置的窃听器和gps定位器,通過声音环境的转变和行进路线的变化模拟了津岛怜央身处的环境,一边监控着津岛怜央這边的动静,另一边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跟黑衣组织进行着谈判。
在津岛怜央被带走的第一時間,他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主谋是谁。
森先生不会這么简单粗暴又毫无遮拦地行动,即便他真得对津岛怜央动了心思,也一
定会提前找好替死鬼,隐蔽地将自己的罪责推脱到他人的身上,像這样纯粹仗着暴力、毫无计谋的行动,也只有冷血无情的亡命之徒会干。
——而他面前正坐着跟他进行谈判的正是這样一個人,银发白肤、眼中闪烁着残忍光芒的杀手,也是黑衣组织负责横滨事务的干部,名叫琴酒的男人。
他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在得知了港口黑手党对他们进行人体实验的事情有所不满之后,太宰治又在這個微妙的关头以私人名义约见琴酒,自然而然地会让人心生警惕。
他们虽然沒有如同对待合作伙伴一样派人来接待太宰治,但却多疑的如同对待敌人一般派人调查跟踪了他,从太宰治踏进黑衣组织实力强盛的东京地界起,他就一直处在[乌鸦]的监视之下了。
连同他紧紧带在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的津岛怜央也一起进入到了黑衣组织的视线裡。
這世界上唯有爱意无法隐藏。
太宰治对于津岛怜央贯彻了近乎大半個人生的在意、爱怜和紧紧相系的占有欲,无论再怎样隐藏,也会从眉梢眼角、从指尖末梢、从眼神与表情之中漫延出来,而太宰治自己,就是最清楚這一点的人。
他于是索性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弱点展露给所有人看了。
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东藏西躲地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会突如其来地到来的恶意,不如将每一次针对津岛怜央的阴谋都纳入自己的计划之中。
反正会用這种手段来威胁自己的人,迟早也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来,反正只要津岛怜央是津岛怜央、太宰治是太宰治,他们就永远会在人性的贪与恶裡浮沉,要在這样早已注定的人生裡挣扎,要在這样早已氧化的世界裡追求幸福,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命运。
逃避只会带来不幸,他人的帮助也只是徒劳。
既然這样,那就自己操控每一次必然要经历的灾祸,自己规划每一次的時間与地点,自己预测将会受到的损失。
這一次孤身来东京谈判也是一样,无论是他自身還是津
岛怜央,被胁迫、被要挟的风险都是是可预见的,他于是索性把津岛怜央单独安置在了人多又杂乱、小孩子为主的猫咪咖啡馆,那么多的小孩,失踪一個也不容易被发现,绑架的难度就降低了。
但同样碍于场所的限制,以隐秘的作风闻名的黑衣组织会选取的手段也就可以缩到极小的范围之内,最大的概率就是迷药。
而因为目标对象是沒有保镖、孤身一人的小孩子,不必担心遭受反抗,也就不需要太過强悍的成员来执行,同样的,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会掉以轻心,即便中途出现意外,也会率先選擇保守妥当、将津岛怜央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的高难度方案。
如果黑衣组织认为有绑架和要挟的必要性的话,在那样若有似无的委婉引导之下,最大可能的概率,他们就会按照太宰治所规划好的计划,如同舞台上的提线木偶一般,一一将他的预想实现。
而太宰治之所以会這样安排,自然是因为這种计划的风险是最低的。
第一点,就是津岛怜央一旦在非正常的情况下失去意识,失去了压制、又处于饥饿状态的绘裡奈就会在觅食的本能之下苏醒過来。
如果她如同津岛怜央所說的那样,对他的命令毫不反抗的话,就会克制住自己,叫醒津岛怜央。
但如果绘裡奈失控,随机对自己知晓了姓名的人进行强求的话,正好也可以喂饱一直在饿肚子的绘裡奈,這裡也并非横滨,只要不被森先生发现,只要還能回到横滨去,外界的一切妖魔鬼怪都可以被抵挡在身为战败后被别国侵占租界、势力范围复杂的横滨之外。
第二种可能,就是津岛怜央被唤醒,但认为自己沒有办法战胜绑匪,因此沒有反抗,乖巧地等待着太宰治来解救他。
而第三种可能,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津岛怜央用太宰治交给他的武器,击杀了绑匪,但是自己却受了伤。
太宰治检查了一下津岛怜央身上的伤口,大多都是淤青和擦伤,需要清理干净,进行包扎,最严重的就是被摔折了的右
手臂,关节错位,骨头受损,手肘已经迅速的肿胀了起来,薄薄的皮肤之下大片大片的青紫可怖又可怜。
“痛嗎?”太宰治說,“怜央。”
津岛怜央看着哥哥的样子,或许也隐隐察觉到什么了吧。
但他体贴地、懂事地什么也沒說,只乖乖回答了哥哥的問題,“痛哦。”
虽然身体上切切实实地在疼痛不止,但因为所有因为疼痛所产生的负面情绪都被绘裡奈取走了的缘故,对于津岛怜央来說,痛觉就真的仅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跟身体发热、发冷一样,都只是单纯的身体状态而已。
太宰治当然也同样知道這一点。
但是知道是知道,计划是计划,真真切切地注视到這一幕,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津岛怜央身上的伤之后,阴冷森郁的愤怒磷火依旧在他空荡荡的胸腔裡被点燃了。
太宰治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跟黑衣组织谈判的。
如果听說太宰治過往的血腥计划的人在听說了這种消息的话,沒有人不会瑟瑟发抖。
因为太宰治从来不吃亏,他所制定的计划、他所要求不计代价的行动,毫无例外地都给港口黑手党带来了可观的利益。
能让他不惜付出珍贵代价也一定要实现的计划,也一定会给他的敌人带来巨大的灾难。
這次,当然也沒有例外。
跟琴酒猜想的不太一样,黑衣组织在横滨所做的有關於人体实验的恶劣行为,跟太宰治的這次到来,有关系,但又不完全相关。
他将异能特务科所颁发下来的公文和森鸥外签发给他的任务文件同时交给琴酒看了,琴酒猜测過港口黑手党会对這件事情不满,也猜测過他们可能会以此作为要挟收取一些额外的费用,或是提出什么交换條件。
但是,他确实沒有想到,港口黑手党会仅仅因为這样一件“小事”就放弃巨额的利润,下定决心将黑衣组织赶出横滨。
如果這种事情真的发生的话,组织自然要追查负责人的责任,到时候他自然难逃其咎,甚至可能会让那位先生失望,失
去他的信任。
這是琴酒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因此在谈判的一开始,他就吩咐了下属去绑架太宰治带来的那個小孩,打算以此来逼迫太宰治来帮助黑衣组织度過這一次的危机。
但太宰治却随后表明了让琴酒有些出乎意料的态度。
那個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港口黑手党干部位置的少年沒有露出丝毫的破绽,只是笑意盈盈地說道,“但是我跟森先生的意见,稍稍的,有那么一点不同。”
他的心比伫立于横滨地下世界顶端的那個男人,更硬、更冷、更狠厉,他像是一匹沒心沒肺的豺狼,只对着新鲜的血腥气垂涎不已。
“只是普通市民或者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如果能用這种人来换取更丰厚的利益,也是一场不错的交易。”他唉声叹气,“但是森先生就是死脑筋,在這件事情上怎么也不肯听我的,他不满人体实验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上进行,更加不想得罪异能特务科。”
“我对這样缩手缩脚的森先生已经厌烦了。”
在這句话出来的时候,琴酒就稍微意识到了太宰治今天是为何而来的了。
“有趣。”琴酒微微勾起的笑容裡是带着冰冷血腥气的,“那么,你想要做些什么呢?太宰。”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微微上瞥地看向他,浅淡又清透的虹膜让他显出了些许凉薄,他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调說了,“只是森先生对先代首领所做的事情,我想要重蹈覆辙……仅此而已。”
“說的那么好听,不就是篡位嗎?”琴酒有些轻蔑地說道,“港口黑手党真是沒有一点忠诚度可言。”
黑衣组织的头目,迄今为止也只因为创始人死亡而更换過一遍,神秘又威严,除去极少数的几位高层之外,沒有人见過他的真面目,但凡是见過他真面目的组织高层都对這個头目拥有着极高的忠诚度,轻易无法撼动。
太宰治却一点不生气,只笑眯眯地說,“忠诚有什么用呢?反正又换不到利益。”
“不過這跟你也沒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要帮我重
蹈覆辙嗎?”
“那对我来說,又有什么好处呢?”琴酒反倒不太着急了,只要黑衣组织拥有他们想要谋夺的利益,太宰治就不可能允许森鸥外将黑衣组织赶出横滨。
這也就是說,其实从這裡开始,琴酒就打算要支持太宰治去压制森鸥外了。
太宰治的眼瞳眯了眯,他轻哼着笑了两声,“好处不是显而易见的嗎?”
他左手竖起了一根食指,“港口黑手党,”右手也同样竖起了一根食指,“和乌鸦组织,”再将它们并在了一起,又拉了個勾,“会结成更牢固更坚不可摧的联盟。”
“横滨的无秩序地带,横滨的繁忙港口,横滨所能获取到的各种各样的资源,对于你们来讲,也很有诱惑力吧?”
“如果森先生在位的话,他要坚决地将你们赶出去,要坚决地就這样扔掉這么一大笔收益的话,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你们现在能从横滨获取到的一切,也就相当于被全面封锁了。”
“毕竟,你们应该清楚吧——现在的横滨地下,是港口黑手党的一言堂。”
“但是,”琴酒顺着太宰治的话语,缓缓說道,“如果组织愿意支持你上位的话,横滨就会是你的一言堂。”
“bingo!回答正确!”太宰治语气欢快地說道,“我跟森先生可不一样,只要有利可图,你们组织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对于乌鸦来說,钱财這种东西,应该是最不缺的吧?”
“钱,這种东西,沒有人会嫌多。”琴酒說道,“不過,你說的倒也不算错,如果能花点小钱来换取在横滨的[自由]的话,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琴酒同意了太宰治提出的要求,同意会全力支持他去争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
“——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太宰治說道,“当然。”
“那么你需要组织做什么?”琴酒已经交代着跟在他身边的伏特加翻出电脑,一边听,一边罗列出一個潦草的粗纲来。
“唔……”太宰治皱着眉,仔细思虑了一会,眉目舒展,笑容开朗地說道,“第一步的话
,果然就先从让乌鸦组织从横滨撤离开始吧!”
琴酒墨绿色的眼瞳霎时冰冷了起来,凌厉残忍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他缓缓地說道,“我想,你应该不是在耍人玩吧。”
“当然不是啦!”太宰治故意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欠揍样子,“你怎么会這么想呢?我可是很认真的。”
在戏弄了琴酒一下之后,太宰治又自然地說回到原来的话题之上。
“即便是你们支持我篡位,我也无法這么快就坐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以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森先生对于人体实验這件事情的态度是相当坚决的,而且异能特务科所给出的时限也很紧张,在我成功篡夺港口黑手党之前,森先生一定会派遣武斗派去进攻你们在横滨的据点。”
“与其白白损失一大批器材和实验基地,還不如暂时撤离、减少损失,等到我将森先生赶下台之后,再回到横滨,只要搬回到以前的据点就行了。”
“你应该也知道吧,异能力者的战斗,可不是那些枪|支弹|药的小打小闹哦。”太宰治笑眯眯地、意有所指般說道,“那只蛞蝓虽然個头不行,但暴力,可是顶级的。”
太宰治所說的,是同样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重力使]中原中也。
比起脑力派的太宰治,中原中也给琴酒留下的影响更加深刻。
当初组织打算进驻横滨之前,也曾耗费一番功夫,将横滨地头蛇的黑手党组织基本调查了個齐全,其中对横滨异能力者资料的统计被专门罗列了出来,自成一份。
那裡面,就有一份中原中也在龙头战争之中扫荡敌对组织据点时的视频资料。
近乎天灾级别的暴力,红黑肆虐的可怖力量,以一己之力毫无畏惧地冲进枪林弹雨之中,将敌方据点在极短的時間裡摧毁成一片废墟。
无论如何,那如同野兽般肆意的姿态,都让人震撼到难以忘怀。
那时候,琴酒是真真切切地在惋惜着的。
惋惜着组织沒有這样的人才,也惋惜着横滨近乎垄断了整
個日本的异能力者资源。
他后来坚决地希望组织在横滨落脚、建立据点,甚至不惜在本就任务繁重的情况下,再担任一份负责人的工作,這其中隐含着的、希望能在横滨拉拢来几個强悍异能力者为组织效力、也为他分担重担的私心,不能說沒有,只能說是相当强烈。
因此,太宰治所举出的這個例子,可以說是相当恰当了,琴酒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太宰治的說法。
“提前撤出横滨,减少损失……那在這之后呢?”琴酒问道。
“钱,和权。”太宰治說,“只要拥有了這两样,应该也沒什么做不到的吧。”
“真是狮子大开口。”琴酒有些不快,他思虑了一下,又对太宰治增加了一個要求,“只是钱的话還好說,但如果想要人脉的话,你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我要一個足够强悍、足够忠诚的异能力者。”他說道。
太宰治笑了,轻飘飘地答应了,“可以啊。”他說,“忠诚這种东西只能靠你们自己培养,我给你挑一個年纪小的怎么样?”
“最好不過。”
在达成了合作、准备满意离开之前,琴酒才想起了被自己抛在脑后的、派去绑架津岛怜央的那個部下。
他也并沒有什么背地裡下黑手的羞愧感,斜睨着看向太宰治,好像這沒什么大不了一样,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口吻随意地跟他說了。
“啊,对了,你带過来的那個小孩在我的人手裡,過一会给你送回去。”他說,“沒用什么粗暴的手段,只不過稍稍让他睡了一觉而已。”
“你应该知道才对——這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琴酒墨绿色的眼瞳裡是冷血的、毫无愧色的神情。
“是這样的嗎?抱歉抱歉,可能横滨跟东京的习俗不太一样吧,我一点都不知道呢!”太宰治微笑着,同样毫无羞愧感,用坦坦荡荡、又带着些俏皮的口吻說道,“不過不用了哦,因为你的那個部下好像被我家小孩给干掉了。”
他又添了一句,“超——逊的!连枪都還沒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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