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她的浮生不過执念一场
她看到宫霓的表情，马上笑了出来“還好……還好……”
“什么還好？”宫霓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還好你不是来看守归墟的，不然也要像我一样被遗忘了。”她踏着那些珍珠慢慢走出内殿，宫霓也马上跟在她身后。
“被遗忘？”宫霓不知道她說這话是什么意思。
她慢慢走到躺椅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那只海螺杯就要喝。
“那個沒有……”
“什么？”画中的人鱼看向宫霓“你也想喝這酒嗎？可是我這裡就只有這一個杯子。”
酒？宫霓看向她手中的杯子，果然裡面盛满了晶莹的酒“什么……什么时候……”
“這是我从东海带来的酒，你一定听過它的名字，叫‘醉浮生’。”說着她便将海螺杯裡的酒一饮而尽。
醉浮生這個酒宫霓当然听過，這种酒天上地下就只有东海有。当初就有传闻說九天的神仙一直奴役着四海，就是为了能够一直喝到這种酒。這酒是用东海海底的一眼泉水酿造而成的，那眼泉水每年的月圆之夜会流出清泉，而且不与海水相容，只有半個时辰的時間就会停止喷涌。人鱼们会用龙鳞将泉水收集到海冰做成的容器裡，封存到海裡千年的老蚌身体裡。每到月圆之夜蚌壳会打开封存起来的泉水就会被满月的光芒照耀，這样照一百年的月光，当老蚌把酒坛裹成一颗珍珠的时候，便可以取出。
這酒有海中泉水的清透、有龙族的灵气、有海冰的凌冽、有月光的清冷，喝上一口便能摆脱俗世的困扰，浮生如梦不過弹指一挥，不必沉溺其中自寻烦恼。但是這种酒早已经沒有了，海中的清泉早已经沒有再流出泉水了。
人鱼将杯子递给宫霓“喝一杯，俗事便可解了。”
宫霓看着海螺杯裡晶莹剔透的酒，接過杯子一饮而尽。這酒仿佛刚刚才被酿造出来，入口甘甜一股清凉顺着咽喉直入心肺。宫霓沒有喝過這酒，只听泰宁形容過，他說什么琼浆玉露都比不上东海的醉浮生，他当年選擇退隐东海醉浮生也是原因之一。宫霓想着给如果這裡有多余的酒，可以给泰宁带一些回去。
想到泰宁宫霓心中忽然空捞捞的，她很想她的老龟，不知他有沒有想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宫霓。”
“霓…我很喜歡霓虹，虽然与彩虹相似，但在我看来比彩虹更美。”她又拿起酒杯，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您的名字是什么？”宫霓看着她。
“朝月…朝阳之中的月亮，沒有光…”
朝月，宫霓在东海确实沒有听說過這样一個人。不過…宫霓想到了朝曦叔叔，朝曦…朝月…难道說她是自己的姑姑？但是，人鱼皇族是有族谱的，每一位皇族的成员诞生都会记录在案，那东西是要呈交海神的，宫霓看到的册子裡并沒有朝月這個名字。
“您是东海皇族嗎？”宫霓直接坐在躺椅旁边的地上。
朝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皇族。”
“您为什么会来這儿？看守归墟是什么意思？”宫霓看着朝月的身影开始又点儿模糊，就悄悄地推出一股神力。
朝月叹息一声“九天的神說，归墟是大天神所化用来封印邪祟守护三界的，必须要有人来供奉看守，以示对大天神的尊敬。因为归墟在东海所以就由东海来选人看守，当时的人鱼皇族就决定由人鱼公主来轮流看守，每一位看守500年。我就是第一位。”
“人鱼公主每人看守500年？本神也是人鱼公主为何沒有听說過？”宫霓完全沒有听說過人鱼公主有這個看守的任务，现在东海只有两位人鱼公主，除了自己就是宫姝，宫姝也沒有离开過东海那么久過。
朝月回過头走到宫霓身边，轻轻摸了摸宫霓的头发“因为自从我以后就沒有人鱼公主再来了，我一個人在這裡十万年了……”
“只有你来了！”宫霓被這句话震惊的不知道该說什么“不是說好了一人500年的嗎？为什么只有你？”
“因为我不强大，所以也不能为东海做什么，不如就一直在這儿其他公主就不用来了。”朝月端起酒杯，眼中的珍珠落尽进了酒裡。
她一個人在這裡十万年，這裡除了无尽的黑暗和那些游荡的灵魂什么都沒有了。她是如何一個人在這裡熬過這十万年的？宫霓无法想象朝月在這裡的十万年是怎么過的。
宫霓看着一地的珍珠“你该有多想家，你该有多难過……才会流這么多的泪。”宫霓的心都要碎了。
“真想回到海裡一直游一直游，游到月亮的下面。真想听听海浪的声音，问问海风的味道，還想再尝尝皮皮虾，太久沒有吃了已经忘记是什么味道了。”
宫霓鼻子酸的珍珠一直往下掉“你是……你是死在這儿了嗎？仙身在哪儿？灵识又在哪儿？”
朝月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這时候朝月的身形连宫霓的神力都无法维持了。
宫霓看着她，心裡想着她只是画裡残留的一点儿执念，很多事她沒有看见当然不会知道。
“您有什么心愿嗎？”宫霓拉起朝月的手，宫霓甚至觉得她的手是温热的，一股暖意涌上宫霓心头。
“想回东海。”
宫霓点头“我一定会带您回去，以后谁也不能强迫您离开家。”
朝月轻轻一笑，就消失在了宫霓眼前。她可以回家了，执念便放下了。
宫霓一挥手，墙上的画就到了手中，她将画像卷好变出一個泡泡，把画放在裡面收进袖子裡。再一回头地上的珍珠也沒有了，墙角的夜明珠也暗了下去，躺椅和桌子也沒有了。大门缓缓打开那把锁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画裡的执念才维持了這么久，宫霓带走了朝月的执念，所有關於她的都连同执念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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