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翼 作者:章渝 大陆历七二三年,亚述帝国两名王子皇位纷争越来越激烈,這种争端直接的导致了边境换防的混乱。以此为契机,哥特王国的国王蓝烈四世亲领铁骑十二万为主力,仆从兵力二十八万分三路南下,向亚述帝国发起了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攻击。 隆隆的战鼓打破了京城裡面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哥特的铁骑用尸山血海证明了他们的暴虐和可怕。亚述的战争机器疯狂的开动起来,霍翼和费纳尔要用十倍的功劳,来弥补自己的失误。 大陆上两個强大的帝国之间的碰撞震动了整個大陆,各個国家纷纷进行动员。连锁反应让日曜大陆弥漫着一种战争的气息,各种各样的流言不胫而走。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很平凡的旅人,已经悄悄的穿越了上千裡的路程,一路风尘的来到了尚且平静的比利沙王国的东北。 春天的温暖即将過去,暴烈的夏季迅速的到来。 比利沙名义上是一個王国,虽然有着皇帝和中央政府,但是中央对地方的控制非常的薄弱。 因此与其說是一個王国,還不如說是一個松散的联盟比较合适。很多的地方虽然名义上服从中央,但实际上已经处于自治的状态了,這些地方只不過是顶着一個王国的名号而已。而伽罗所要去的地方,正好是比利沙王国中央力量最薄弱的地区。 伽罗现在不是一個人,他是和一個路上遇到的商队,一起来到了這個地方的。 伽罗现在的身分是一個帝国年轻冒险者,這次到比利沙王国采购一些东西。 他的名字沒有改变,這是因为伽罗這個名字在大陆上面是很常见的,它代表了雄鹰的意思。细心的伽罗给自己這几年准备了好几個身分,這就是其中的一個。 他的一個手下已经凭伽罗的身分,加入了佣兵工会,博得了小小的名声。绝对不会有人将亚述王子和佣兵联系到一块,就算有人到京城裡面查询,也绝对不会发现任何的破绽。 伽罗躺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舒适的样子连花猫也极为嫉妒。 他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的鼻子高了一点点,眉毛粗了一点点,肤色深了一点点,而整個人看起来就变了一個人。而花猫的身体也变大了一点点,颜色也发生了变化,這是花猫唯一会的技能——变形,而且只能变成类似的猫科动物。 十几天的旅途,让伽罗和這些商人非常的熟悉了,大家经常在一块打打闹闹,喝酒聊天。那些商人经常向伽罗推销一些便宜的商品,不過都被他谢绝了。长時間的和那些高官贵族打交道,习惯了那种尔虞我诈的交往,伽罗和這些朴实的人们很是投缘。 比利沙王国是一個很贫瘠的国家,他们最大的特产就是草原上的骏马。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着前方行去,伽罗在摇晃中准备开始睡觉。他打了一個哈欠,這时,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伽罗揭开了马车的帘子问马车夫。 「大人,前面好象在检查什么逃犯。」 伽罗缩回了脑袋的时候,马车突然沉了一下。這是一丝很细微的颤动,伽罗也是凭着斗气大成了以后,养成的敏锐灵觉才发现的。伽罗不由地暗呼倒霉。 「到底什么人潜入到了我的马车底下?光明神保佑,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麻烦,我现在的麻烦已经是够多的了。」 看着面前的检查站,伽罗从心裡面祈祷着。检查站裡面大概有十来個人,一個個刀出鞘,弓上弦,仔细的检查着過往的行人。 似乎真的受到了至高神的庇护,车队沒有受到任何的留难,顺利的经過的检查站。就在伽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马车底下的人翻身进了马车,明晃晃的利刃架在了伽罗的脖子上。 感受到脖子上被抵着利刃的冰凉,心裡叹了一口气,伽罗的面部立刻呈现出一种惊慌失措的表情,「這位大爷,不要杀我,你你你,你要什么尽管拿去……」 用刀逼着伽罗的是一個身材娇小的女子,厚厚的衣服和面纱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的肋下的衣服已经被刺破了,鲜血不停的从那裡流出。 「不要吵,听到沒有?」 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女子用手上的弯刀狠狠的敲了伽罗的脑袋一下,說道:「不要吵,暂时借用你的地方避一避,等一会儿我就会离开。再吵的话,我杀了你!你這裡有药沒有?」 心中抱怨着自己的倒霉,伽罗手上殷勤的将车厢裡面的医药箱取了出来。 三裡外,一個山谷上的小山坡,一队七八十人的队伍正停在上面。這是一支精锐的骑兵,他们身上都披着特制的皮甲,只有胸前和后背上面有着两片铠甲。左臂上有一块块小小的圆形盾牌,而他们的左手边放了三根银色枪尖的细长梭镖,和一把黑色的长弓。 他们胸前的徽章,表明這一队骑士是比利沙王国著名的兵团「血翼」之中的精锐,這個草原真正的主宰。 为首的骑士穿著一身只有高级将领才有的轻质银色锁链甲,他的右手上拿着一张红色的长弓。 「禀报将军,那個漏網之鱼所混入的车队已经快到山谷了。」 「好,」为首的骑士大声的說到:「将商队的人全部杀光,留下那個女的。他妈的,竟然敢伤了我。」骑士用手摸着脸上的那一道深深的疤痕,冷冷的說道,「我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臭婊子!」 看着面前的女孩,伽罗陷入了沉思。 比利沙王国因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非常的薄弱,所以很多的地方虽然名义上服从中央,但实际上已经处于自治的状态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属于是比利沙王国血翼兵团的驻扎范围。据他的了解,血翼兵团的团长布莱特,是一個非常残忍和贪婪的人。 现在伽罗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危险境界,如果這個女孩真的是血翼的敌人,那么一旦被发现,那就很危险了。 车队慢慢的向前行进着,车裡的两個人陷入了沉默。 平坦的草原上,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越過了前面的山谷,就到了商队的终点站。這些放下心的商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倒数计时。 山坡上的骑士们冷冷的看着下面商队的到来,眼中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等到了整個商队进入了山谷,为首的骑士将手一挥,滚滚的铁流向着下面扑去。如雷的马蹄声将商队裡面的人惊得乱作了一团,两翼的烟尘表明了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 难道是马贼?還沒有等到商队的人有所反应,一根利箭已经射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 为首的骑士用着骑枪指着车队的老板,說到:「马上停下来,我們怀疑你们的车队裡面混有了别国的奸细,所有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商队的人们看到面前的骑士,是臭名昭著的「血翼」兵团的士兵时,脸色变得煞白。血翼的残暴和贪婪早就在這些商人之中广为流传,如果在商队裡面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完了,伽罗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会怎么办,继续拿自己当人质?恐怕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女孩如果有所异动的话,他…… 露娜低头看着自己的弯刀,刀光中映现出她黑玛瑙般闪亮的眼睛,难道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嗎?商队裡面的人一個個的死在了血翼的手下,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人。罢了,既然自己今天逃不掉了,也就不要连累他们了,希望自己的投降能够给這個商队带来一丝生机。 看了一下对面那個显得极为惊慌的男子,露娜长长的叹了一下,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說道:「对不起,打扰你了,希望不会连累到你们。」 纵身跳下了马车,看着面前的骑士,露娜大声的說道:「布鲁图,我在這裡,你不是要抓我嗎?来吧,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看到了女孩的出现,布鲁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队伍裡的两名骑士走出来,将女孩绑起来,带回到他们的队伍。当所有的商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布鲁图的手一挥,乌黑的长箭如云一样的射出。 经常和伽罗喝酒的阿罗德死了,他的长刀挡不住奔向他的第七支利箭,血花从他的胸口喷洒而出。 那個只会赚钱的凯奇死了,他肥胖的身体被死死的钉在车厢裡面。 德瑞拉死了,那個经常谈论着他的老婆和孩子的德瑞拉,再也不能见到他一天到晚念叨着的妻儿,空洞的眼睛裡還带着对生的渴望。 密集而准确的长箭在第一個照面,就夺去了商队大部分人的生命,佣兵们的身体還保持着招架的姿态。 「這些禽兽!」 一直沒有放松警惕的伽罗,当那個为首的骑士挥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他避开了穿透车厢的几支利箭,一翻身,从角落裡面取出了自己的短刀。手中的利刃划了一個浑圆,车厢的底部如豆腐般裂开。无声无息的,他的身体如同狸猫一样滑下了马车。 从车厢底部望出,整個商队已经沒有几個活人。商队的外面,几十名骑士正在不停的用手中的长弓来收割生命,随着一声声的弓响,短短的几秒钟,商队的人们已经死伤殆尽了。 向远处看,前后的山谷都有一队骑士在封锁着逃跑的线路,根本沒有一丝空档。长叹了一声,伽罗放弃了冲出去的诱惑。现在出去只能是送死,凭着他的一把短刀是根本抵挡不住這些全副武装的杀人强盗。 他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车底阴暗的死角裡面,他的背部紧贴着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他的手在空中微微地划动着,低吟的咒语让身下的泥土剎那间变的松软,伽罗的身体迅速沉进泥土裡去。不一刻,整個人藏进了地下。 這是现在伽罗唯一能想到的藏身之法。 沒进泥土后,伽罗三年苦练的斗气开始起作用了,心神进入停止的等待状态,周围的一切都映像在他的心中。 商队裡面的人都停止了呼吸,射箭的强盗们才警惕的靠近。 地面上的骑士将商队众人的尸体一具具剥光后,放到了一個大坑裡面,熟练的给每個入葬的人的咽喉和心口补上一刀。 然后他就听到一個声音迟疑的說道:「报告大人,商队的尸体共二十四人。」 「啪!」一声皮鞭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裡:「混蛋,刚才在路口报告的人数是多少人?」 「二十五人。」 「路上发现有沒有人脱队?」 「沒有,长官。」 「马上以三個人为一队,分别向周围五裡巡逻,发现可疑人物杀无赦!派人到刚才的检查站根据刚才的记录,将那個人的相貌绘出来,就說是他合谋强盗,杀害了商队裡面的人。」 接着,他听到劈哩啪啦着火的声音,地面变得热了起来。地面上的骑士们在焚烧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