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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血族 第六章 選擇

作者:章渝
第四集 月色朦胧,丹西抱着朵拉,飞速地向着自己的藏身之所奔去。ZUILU.neΤ那是一個古老的、被遗弃了的城堡,丹西在裡面,有一個无人知晓的密室。 最纯净的血,丹西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最纯净的血。 血族的食物为什么必须是鲜血,這是很多人一直都疑惑不解的問題。其实裡面的原因很简单,血族需要的并不是血,而是那些种族血液裡面,那种极为稀有的物质。 這种物质,是维持血族生命的必需品和营养,血族的成长和变强,离不开這种物质的补充。 并不是什么东西的血液裡面,都含有這种物质,各种血液中的含量也不同。 在各种鲜血裡面,纯洁的、十二岁到二十岁少女的血液为最上品,這些少女血液中的那种神秘的物质含量最高,因此也最美味。 血族最喜歡吸食那些信奉光明神的年轻少女,她们纯洁的心灵和虔诚的信仰,让她们血液变得更加美味。 每隔上一段時間,都有血族忍受不住那种诱惑,跑到光明教会裡面,去吸食修女的鲜血。 甚至有一次,十六個血族裡面最为嚣张的家伙,跑去劫持当年的圣女,但是那個悲惨的结局,让后面所有的血族断了這個念头──教会沒有杀了他们,只是将他们打败后关了起来。 那十六個血族,成为了最好的试验品,听說,现在他们還悲惨地活在教会的实验室裡面。 血液,是血族们生存的第一目的。 在血族裡面有一個传說,存在着最纯净的血,這种血液裡面的那种物质的含量和纯度,可以让血族发生梦寐以求的变化。那种变化,如同虫子变成蝴蝶那样地巨大。 传說這种血,能够弥补血族的所有缺陷,让血族成为完美的种族。 对于這种传說,丹西根本就不相信,在他八百四十年的岁月裡面,他听說過无数的谣言。他甚至见识過母猪上树的现实,但是這种血,从来沒有出现過。 可是今天,他竟然遇到了最纯净的血。 丹西疯狂地施展着自己所有能够想到的,封闭自身和周围气息的魔法,完全不顾自身力量的消耗。 因为他知道,一旦這個消息传了出去,手中的這個小女孩,将会成为所有非人类强者的目标! 密室裡面所布置的魔法阵,已经开始了运行,這個东西花费了他将近三十年的心血。 每一次施展這种东西,都要耗费他极大的精力,但是现在,丹西觉得布置這個东西,简直是物超所值。 最纯净的血,不但对于血族,对于所有的种族来說,都是一种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自己吸食了這种血液,那么付出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猫儿喵喵的叫声,惊醒了丹西美好的憧憬,這個时候他才发现手裡的小女孩,手中還紧紧地搂着一只肥胖的花猫。 自己原来将這個东西带了进来,难怪觉得這個女孩,是那样地重。 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讨厌的动物的脖子拧了一個圆周,然后伦巴被他狠狠地摔向冰冷的石壁。再一次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什么遗漏,丹西走向了朵拉。 密室那极为隐秘的入口,已经被千斤巨石死死地关闭,還加上了可以隔绝一切的魔法和咒符。 這一夜,面前這個女孩身体裡面的血,已经属于自己,他将在這裡享受最纯净的血,享受那种从来沒有的美味。 他狂笑着扑向面前的女孩,扑向瑟瑟发抖的朵拉。 与此同时。 在伽罗和西贝格搏斗的地方,一條黑影出现在那裡。 他的脸庞笼罩着黑色的薄雾,脚尖轻轻地踩在柔软的草尖上。一根青草,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折断,草尖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稳稳地托着浮到了他的面前。 清脆的草尖上,沾着一滴鲜红的血滴,那是朵拉被花猫抓伤后留下的。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個黑影的眼光是那样地火热。在他的眼中,那滴鲜红的珠子是那样地美丽,就算是最美丽的宝石,也不能及之万一。 “最纯净的血,是最纯净的血!” 那個黑影大声地呼喊着,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燃烧了起来。 伽罗一步一步地向着蕾米娜所在之处走去,心中沒有一刻不在和花猫联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联系不到花猫的信息了。 现在,他脑海裡面最后的消息,是花猫在晚上留下的。 伽罗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個血族,已经将朵拉带到了一個可以隔绝一切的地方,也隔绝了花猫和他的联系──根据人类的经验,当血族进食了以后,他们要找一個地方,消化吸入的血液。 這时,往往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一般会找個非常隐秘的地方来躲避。 “但是信号最终消失的位置,我是不会忘记的。朵拉,等着我。” 他不相信朵拉会遭到那种厄运,他甚至不愿意去想。 他坚定地推开木门,看到了坐在裡面的蕾米娜。 伽罗再次和蕾米娜如此接近地相处于一室。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在两個人之间产生,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应。 几個月不见的蕾米娜,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她的胸脯又高挺了那么一点点,修长的双腿又长了那么一点点。 她的美丽,如同才经過寒霜的梅花,种种的磨难,只是将她的美丽,磨砺得更加锋利。 那是一种经历了风霜而更加自信的气质,那是如同梅花般清绝傲骨的美丽。 蕾米娜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有些恍惚。 她绝对沒有见過這個被她救下的男子,但是为什么,她心裡一直在提醒着自己──他一定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這种感觉,从昨天看到這個男子浴血奋战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当波旬最后晕倒的时候,蕾米娜甚至感到一阵轻松。 “這位波旬先生,我是不是见過你?”蕾米娜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有一种怀疑在她的心头酝酿。 摇了摇头,伽罗当然表示了否认。 绝对不能让蕾米娜认出自己!這是伽罗刚才在房间裡面待了那么长時間的原因。 到蕾米娜這裡之前,他已经在镜子裡面,无数次仔细地打量過自己的容颜和外观。 脸上原来的化装一直沒有去除,再加上额头和脸上的那两道疤痕,他的相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個面容柔和的贵族青年,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個叫做波旬的疤脸男子。 几個月来的风吹日晒,让他的個子长高了很多,外露的肌肤也被晒黑了不少。甚至连伽罗身上的气味,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清香,缠绕在他的身边,這也是为什么朵拉经常夸伽罗香喷喷的缘故。当时他苦笑着对着镜子自嘲,以现在的這個样子,恐怕就连莲柔也认不出自己。 伽罗沒有忘记自己的声音,那东西已经被他用一种小窍门改变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這种改变在很长的時間裡面,是不可逆转的。 做完了這些,伽罗似乎還觉得不够,于是他在最后对着镜子,连续地念叨了一千遍:“我是波旬,我是波旬,我是波旬……” 等念到了第一千遍,他已经完成了自我催眠。刚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自信的火焰,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波旬。 可是,蕾米娜的這句话,让伽罗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颤抖了一下。天哪,为什么蕾米娜那种女人的自觉,是這样地敏锐,当年的小事,难道真的给這個女孩,留下了那么深的印象? 伽罗的后背有点潮湿,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疑惑的表情。他瞪大了如同羔羊般纯洁的眼睛,慢慢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的身体已经复原了,請和我一起去救我的同伴,好不好?” 他微微地舔了一下有点干燥的舌头,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他现在只能等候着蕾米娜的裁决。并不是他不着急朵拉和海克丝的命运,他的心裡面如同刀绞一样难受。問題是,如果他单人前去,就不可能救出她们。 经過了昨天晚上的战斗,他对血族的可怕有了真正的了解。一個高等的血族,至少可以对付两個伽罗的拼命! 蕾米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留意這個陌生的人。 伽罗的话传到了她的耳中,蕾米娜发出了微微的叹息。時間已经耽搁了這么长的時間,那两個女孩,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干尸。 但是這种话,她沒有說出来,蕾米娜只是耐心地听着伽罗的請求。 蕾米娜见過太多被血族掳走亲人的人类,他们都是那种模样──除非见到了亲人的尸体,不然,他们绝对不会相信那残酷的真相。 通過附近教会的调查和以前的消息,蕾米娜知道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她這一次到比利沙王国有两個目的,其中的一個,就是要铲除那四個隐蔽在這裡的吸血鬼。很幸运的是,现在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干掉了其中的两個,现在就等着如何找剩下的那两個血族。 她正在听伽罗的叙述。 伽罗的话很简洁,他大致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伽罗沒有說出花猫的秘密,他只是告诉蕾米娜,自己和朵拉有着心灵的感应。伽罗的话令蕾米娜眼睛一亮,她沒有想到,竟然有這样的意外之喜。 “你是說,可以凭借着心灵感应,知道那個被掳走同伴的下落?” “是的。” “那么,還有一名叫做海克丝的女孩也被掳走。你只是一個人,我們就算现在出发,也只能在你的带领下,先去找其中的一個女孩。 “那么,你对那個叫做海克丝的女孩,有沒有心灵感应?” 房间裡面陷入了沉默,伽罗的双手不停地交错着。 是的,在芬妮和海克丝的身上,伽罗也做了一种特别魔法的标记。 這种魔法标记和他体内的频率,可以互相回应。凭借着這种东西,他能够知道她们的下落,而且,只要相互之间距离在一公裡内,伽罗就可以精确地定位芬妮和海克丝的位置。 伽罗曾经记得,花猫被他强灌了酒以后醉醺醺地吹嘘:沒有它心灵感应的引导,沒有人能够使用這种魔法的印记,和感应它的存在。 伽罗虽然不齿花猫的猫品,但是对于它的才学毫不怀疑。 那是一种如同心灵感应般的东西,微妙而不可捉摸。這种魔法的印记作用的時間很短,還要费很大的精力来施发。 估计除了花猫這种变态以外,根本就沒有人注意這种不起眼的研究──花猫研究這种方法,好像也是为了定位被莲柔隐藏的食物,但是因为它沒有任何的魔力,只能放弃。 伽罗知道,沒有他的指引,蕾米娜一行很难确切地找到海克丝的下落。他知道,对于被掳走的海克丝和朵拉来說,现在時間就等于生命! 但是朵拉和海克丝,被两個不同的吸血鬼所带走,他只能先救一人,他只能選擇朵拉。 他只能、只会、只有選擇朵拉。 房间裡面沒有任何的声音,两個人就這样默默地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伽罗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人问到一個問題,等到长大了,他也一直被问着這個問題:“如果你不会游泳的母亲和妻子,同时掉下了水,你只能救一個,你会救谁?” 是呀,你会救谁? 一個是你相濡以沫的妻子,一個是养你、爱你的母亲。 今天,這個問題又出现在伽罗的面前。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這么残忍,而你只能接受它的摆布。你不愿意選擇,但是你必须選擇! “我知道海克丝的下落,但是,也不能确切地肯定她的下落。我可以将她的大致位置告诉你们,你另外派一队人马去救她,好不好?” 蕾米娜清澈的眼神死盯着伽罗,她已经明白了伽罗的意思,心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她知道這個男子作出的選擇。 這种選擇对任何人来說,都是终生难忘的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蕾米娜還是想问下去。 她想要残忍地确定一下,彻底地将事情挑明。蕾米娜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伤害他人的事情,但是她的内心,是那样地高兴。 那是一种猫玩老鼠的残忍,那是一种报仇過后的快乐。 “现在只有你,才能确定那两個女孩的下落,但是因为她们两個被分开掳走,所以你准备带我們先去救那個叫做朵拉的女孩。 “而另一個叫做海克丝的女孩,你只能告诉我們大致的地点,让别的人前去救援,是不是?” 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提醒着伽罗的注意,他知道芬妮一直在外面偷听。蕾米娜的话如同刀子般地在他的心头刻划,那上面已经是鲜血淋漓。 是的,蕾米娜說出了伽罗自己的想法,直接捅破了那层薄薄的温情所掩盖的残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要選擇? 因为選擇,伽罗逃离了亚述。 因为選擇,伽罗离开了露娜。 因为選擇,伽罗欺骗了朵拉。 因为選擇,伽罗放弃了那些求救的女子。 更是因为選擇,伽罗要在朵拉的生和海克丝的死中间,做出最残忍的選擇。 花猫曾经說過,沒有力量的人,只能是被人選擇;只有有了力量的人,他才能選擇别人,或者不需要選擇。 虽然伽罗很明白這個道理,但是血淋淋的事实,一次一次地证明了它的真理。 心头的血一滴滴地流下,伽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有的事情一旦做出了選擇,就如同在白纸上写下了黑字。他一旦回答了蕾米娜的提问,那么以后的一切,都将不同。 门口的芬妮還在等候着伽罗的答覆,她沉重的呼吸声,让伽罗的心如刀割。有的东西破碎了,就会永远留下伤痕,有的东西做出了選擇,就会永远失去。 也许,伽罗可以用最冠冕堂皇的话语,用最委婉动听的理由来回答。也许,伽罗可以用自己百变如狐的机智,用自己力不能及的技艺来掩盖。 但是一种如潮水般沉重的压力,让伽罗的背有一点驼,他的全身沒有一丝力气。 到了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說了一個字:“是。” 一种东西在伽罗的心裡面,慢慢地破碎了,那是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伽罗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将永远地忘不了這個回答。 他的這個字,也许决定了海克丝的死亡。 房间裡面只留下伽罗沉重的呼吸声,门外的芬妮,已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這裡。尽管芬妮离去的步伐,是那样地沉重和急促,但是她沒有进来哀求和哭泣。 伽罗默默地坐在那裡,他当时真的希望芬妮进来狠狠地辱骂、撕打,甚至用匕首刺自己几刀,那样他的痛苦,也许能稍微减轻一点。 但是芬妮沒有进来,她只是离开了伽罗。 面前的男子面如死灰,他的嘴唇变得苍白。 說出了那句话以后,蕾米娜的心裡面是很是后悔。她知道芬妮還在听着他的决定,她也知道,他会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可是,我为什么要這样做?为什么为了心头的那一抹快意,做出這么残忍的事情?蕾米娜低下白天鹅般柔长的脖子,低声地问着自己。 她看到了這個男子的痛苦,但是她的心头,反而沒有任何快意,也是那样地后悔。 她的嘴唇动了一动,却不知道說什么好。 蕾米娜不知道,报复以后的快感,已经被后悔的潮水所淹沒,留下的只有难受。 伽罗抬起了头,静静地說道:“我們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注视着蕾米娜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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