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推开伏黑惠房门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伏黑甚尔朝着還在床上愣神的伏黑惠又催促了一句,說“快点起床了,你妈妈一会儿就要出门了”
“還是說今天你不打算趁着她上班把你捎到学校裡去了嗎?”
‘妈妈’、‘上班’‘学校’,這几個词在伏黑惠的脑海裡一闪而過,伏黑惠盯着男人那张熟悉又好像很陌生的脸发懵了一秒钟,他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今天的安排。
——今天是星期三,他還要早起去学校裡上课
而這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名字是伏黑甚尔,他与自己的母亲自由恋爱后结婚生子。
在结婚以后,伏黑甚尔選擇辞掉了薪水微薄的危险工作,選擇安心做家庭煮夫,照顾他和妈妈的生活。
妈妈是一家企业以年轻有为的人事部经理,她每天早晨都会顺路开着车把自己送到学校附近,再去上班。
而今天是星期三,他很不巧自己因为昨天晚上偷偷熬夜电动,所以今天赖床沒有及时起来。
他会晚上熬电熬夜打电动嗎?
伏黑惠脑海裡闪過一個念头,他心裡也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闪過,但是很快就被伏黑惠抛在了脑后——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可不是纠结這個。
“我知道了。”
伏黑惠答应了一声,他抓了一把头发,掀开了被子就踩上拖鞋往卫生间裡冲“我這就来——”
“嗯,动作快点,你妈妈還在等你呢。”伏黑甚尔不悦地瞪了一下自家儿子,他這才又拎着锅铲回到厨房,去看自己的煎蛋了。
伏黑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成之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叠的整齐烫熨平整的学生校服。
伏黑惠的指尖在還有着温热触感的校服衬衣上,缓缓摩擦了一下。
伏黑惠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有一种恍然悸动的感觉
伏黑惠抿了一下唇,他稳定了心神,动作迅速地换上了衣服。
伏黑惠拎起在课桌上收拾好的书包,冲出去了卧室前往了客厅裡。
伏黑家并不算大,大概只有1厅2室的大小。
——从卧室出来,就能直接就能看到正对卧室的客厅。
客厅的另一边就是餐厅。
3月是阳光刚好的季节,伏黑甚尔前两天就把餐桌挪到了靠窗的位置——這样三月温煦的阳光就刚好能够照进来,让人身上暖洋洋的,沒了初春的料峭的寒意。
和伏黑惠长的有五六分相像的黑发女人正坐在餐桌边,她手裡拿着镜子左右端详,显然在欣赏自己的妆容。女人看起来十分健康,浅淡的妆容和她脸上健康的光泽相称,整個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气。
厨房裡扎着围裙的伏黑甚尔,他动作熟练地把煎蛋放在三明治裡,往裡面挤着酱汁。
料理台旁边的微波炉发出缓缓运作的声音,一股牛奶温热的微妙香气饱满地弥散在空气裡,诱人无比。
气氛无端的安然又温馨。
余光看到了伏黑惠,面容精致的女人温暖地朝着他笑了笑。
女人收起了手裡的小镜子,她招手說“快過来吧,你爸爸做的饭一会儿就要好了。”
伏黑惠望着眼前女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明明是每天都会见到的人
可此时他的心裡却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一样,這让伏黑惠有一种奇怪的绵软和酸涩感,竟然一個字儿也說不出只觉得堵得想哭。
太奇怪了
伏黑惠心想,這也太奇怪了。
不過這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很快,很快就只剩下了绵软的一点。
伏黑惠压下了心裡奇怪的情绪,快步走到了温婉女性的对面。伏黑惠拉开椅子坐下,他僵硬地把书包在椅子背上挂好。
伏黑惠叫了一声‘妈妈’,女人先是应了一声又抽了一张纸巾,伸手抬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伏黑惠下意识的就想要闪躲,然而在他的动作之前,听到了女人关切又带着一点担忧地问“惠怎么忽然哭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妈妈”
伏黑惠真正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她脸上的忧愁和温婉如此的生动。
女人的询问還在继续“我在這裡怎么了惠?是身体不舒服嗎?”女人的语气中带着好像从未有過的关怀柔软。
轻柔的纸巾在伏黑惠的脸颊边一点点地擦拭着,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感觉眼圈烫热的酸楚,几乎无法忍受?
“沒关系惠惠,”女人耐心地擦去伏黑惠脸上的泪痕,她說“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不去学校了也沒关系,让你爸爸在家好好照顾你”
“嗯”女人故作沉吟地思考着說“让甚尔做你最喜歡吃的酱烧豆腐、味增汤以及炸鸡料理怎么样?”
“”伏黑惠抿着唇摇着头,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是熬了一個夜而已
为什么早晨起来看到笑着朝自己招手的母亲,他竟然会多了几分委屈?
“我沒事,妈妈”伏黑惠一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嘶哑的声音连喑哑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发出来的。
望着女人温和询问的目光,伏黑惠眨了眨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烫热眼眶的泪意,說“沒关系我只是還有一点困,所以沒有反应過来。”
“原来是這样啊。”女人笑了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她是信還是不信。
女人温柔地捧着伏黑惠的脸颊,在他的脸侧最后擦拭了一下,松开了手“那可不能再哭鼻子,惠都是国中生了呢。”
“嗯”伏黑惠胸中像是有热流在涌动一样,糟糕,掉眼泪的感觉又要来了
伏黑惠更加用力的抿着唇,他压抑着呼吸试图对抗着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我知道了,妈妈。”
他鼻音浓浓地說。
正好這個时候,伏黑甚尔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走到了桌边放下了盘子。
女人适时地收回了手,沒再多說什么,而是适时地接過了盘子,推到伏黑惠面前,转头朝伏黑甚尔浅笑“麻烦甚尔了。”
“应该的。”
伏黑甚尔拉着女人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沒說什么便又转身去厨房裡拿牛奶了。
刚热過了牛奶,玻璃杯烫着无比。
可伏黑甚尔无情的铁手稳稳当当地从微波炉当中取了两杯烫热的牛奶,他十分平稳地将玻璃杯放在了伏黑惠和女人的面前。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女人,见她正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伏黑惠闷头咬着三明治,伏黑甚尔不由得把牛奶杯又往她的面前推了推,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牛奶有点烫,你慢点喝别烫着了。”
伏黑甚尔這才慢悠悠地說“時間還早,不着急。”
伏黑惠捧着三明治的动作一顿,他极其无语又习以为常地白了自己的老爸一眼。
就像是刚才還在催着他不要迟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是的每次都是這样。
“好哦,”女人乖乖地答应了一句又笑着說“辛苦你了,甚尔——”
女人又摸了摸伏黑惠有些硬的黑发,她才转头吃起来了伏黑甚尔准备的早餐。
伏黑甚尔又跑了一趟厨房,端出来了自己的碗碟,他便也在一边也坐下来,加入了用餐的行列裡。
女人和伏黑甚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晚餐的想法和餐后的安排。他们偶尔会聊着一些琐碎的安排,偶尔又沒什么人說话。
虽然餐厅裡时不时地就变得安静,但是气氛却温馨静谧,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伏黑惠一口一口地嚼着三明治,番茄酸甜鲜美的汁液在他的口中爆开。伏黑惠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眼前的爸爸和妈妈闲聊着,有一种莫名的酸涩和满涨。
明明這都是自己司空见惯了的情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好像格外的多愁善感
伏黑惠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咽下,喝掉了一大口牛奶,他心想今天晚上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要好好地睡個好觉,补补精神才行。
吃得七七八八了,女人便把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钟表“時間已经快到了”
女人看见伏黑惠說会吃的差不多了,她便询问說“我們出发吧,惠?”
此时伏黑惠刚好喝完了最后的牛奶,他正不知所措的坐在桌边。
闻言,伏黑惠立刻拎起了背包,乖巧地站起身跟在女人身后,他动作迅速地穿上鞋等和她一起出门。
“路上小心。”
伏黑甚尔坐在椅子上,他大大咧咧地点了一根烟,說。
香烟的烟气从猩红的红点处丝丝缕缕的漫出了,伏黑惠等在换高跟鞋的妈妈身边,伏黑惠站得离他近,鼻子敏锐嗅到了一些,他心裡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這是比起早晨弥漫在温馨房间裡的面包和煎蛋香气更加熟悉的味道。
“嗯,”女人换好了高跟鞋,从衣钩上拿下背包带好,說“晚上回来给你带森田家的烧饭,晚上就不麻烦你做饭了。”
“好啊,”伏黑甚尔沒什么异议地回来挥了挥手“如果能再帮我带几瓶啤酒就更好了。”
黑发女人点头笑道“知道了,還是老牌子嘛。”
末了她便拉着有点不对劲的儿子,手牵着手走出了家门。
女人开着车把伏黑惠送到了学校,黑色轿车在伏黑惠在校门口停住。
伏黑惠拉开车门,望见学校的时候,他心裡忽而地過了什么。就在女人挥着手要跟他道别的时候,他身体快于思维地问“津美纪姐姐呢?”
姐姐?他還有一個姐姐嗎?
女人愣了一下,她像是沒想到伏黑惠会這么问,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說“津美纪不是這两天社团裡举行社团活动,出去远游了嗎?”
随着女人的解释,伏黑惠的脑海裡顿时有一块儿沒有想起来的记忆,被触发了。
原来他真的還有一個姐姐?
——伏黑津美纪,他的亲生姐姐。
她前几天因为参加社团活动去了附近的乡下,伏黑惠屈起手指敲了敲额头,他便朝着妈妈乖乖地挥挥手,說“路上小心。”
“好,惠如果难受了,就及时给我打电话哦。”
女人温柔地点头笑着答应了下来,就踩着油门扬长而去了。
伏黑惠目送着黑色轿车消失在了街头,他才背着书包走进了学校裡。
生活中的平静又安然,距离伏黑惠那天情绪失控以后,又已经過去了十几天。
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也已经回来两三天了,一家人過得轻松安然,又平淡日常。
這天晚上,伏黑惠一家照旧用完了晚餐,因为明天是周末的原因,他们用餐后又聚在了一起进行家庭活动。
就在大家一起围在一起下飞行棋的时候,伏黑惠的耳边突然间见了星野悠的声音。
“——惠惠你還好嗎?”
星野悠的声音伏黑惠一下就认出来了,他被遗忘的记忆也重新想起——他是伏黑惠,但是是一個沒有家人,早已死去的伏黑惠。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眼前正在互相笑闹的伏黑津美纪和父母,并沒有說话。
“能让我在這裡再多待一会儿嗎?”
星野悠沒什么犹豫說“好。”
望着眼前仍然难道充满烟火气的一幕,伏黑惠沒有說话。
沉默了一会儿,星野悠才听到伏黑惠问“谢谢你,悠浪费了你很多能量吧?”
星野悠沒說什么,他只是笑着說“不用在意這個啦,唔,好消息是现在泡泡還沒有破哦。”
“那确实是個好消息。”伏黑惠說。
飞行棋下完,最后的赢家竟然是看起来最不会打游戏的伏黑津美纪。伏黑津美纪欢呼了一声說“我赢了,我赢了!爸爸妈妈现在你们欠我一個礼物了”
“好吧。”伏黑甚尔伸手揽着女人,放下了手裡的骰子。伏黑妈妈一直靠在伏黑甚尔的怀裡,她此时看起来十分放松,說“津美纪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我們周天一起出去放個假吧?”
“好呀,”他们還在继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要去哪裡度假才好,女人注意到了沉默的伏黑惠,笑着询问起来了伏黑惠的意见。
“惠,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
伏黑惠看着灯下女人温柔的笑脸,他闭上了眼睛,說“对不起我就不去了。”
“诶?”女人的脸上泛起一丝惊讶,沒有等她說什么,伏黑惠就垂下了眼帘不再看她。
伏黑惠默默地在心裡对星野悠說“我們走吧,悠。”
“好。”几乎就在星野悠答应的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就在伏黑惠的眼裡抽象着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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