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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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林东的贴身“侍从官”,姚奇志祖籍河北沧州,所以他還有一身家传的好功夫,与祖上来自北京的林东算是“老乡”,這家伙平时很活泛,性格也比较开朗,那一米八二的块头以及還算俊逸地长相,在“山裡人”年轻一辈中,属于比较有前途的那拨。
他父亲跟林东的老爹是拜把子兄弟,而“山裡人”部队巅峰时期有两千五百多人,姚老爹因颇受信重,便独领了一個营编制的人手,妥妥属于林文山手下的实权派,可惜在某次抵御缅甸方面军围剿战中,姚奇志的父亲主动带队断后,从此就再也沒能出现。
不光姚奇志身世如此,“军需官”赵辉、“参谋长”何建忠以及“先锋大将”牛振海,他们三個的父辈也都是如此,全部将性命奉献给了“山裡人”,所以才能获得从小跟随林东一块儿成长的“机缘”,并且他们都是“纯种”汉人的身份也是关键。
只能說林老爹的思想,不仅传统而且還非常保守,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套,可這在混乱的缅北完全属于正常现象,很多其他民族的武装势力如克钦军、佤邦同盟军、克耶军、果敢同盟军等等,基本奉行的都是封建家长制,首领不是出身大寨“头人”,就是曾经地方的“土司”家庭,要不然当初投奔果敢的林文山,也不会负气“出走”,可一旦轮到他自己,也沒能避免俗臼,“随行就市”的实行起“子承父业”的封建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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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走远了!”
已经回神的林东,冲视线還跟着两個姑娘远去的姚奇志调侃道。
“沒有。。。东哥!。。。我在观察周围环境!”
他立刻端正态度,身子還下意识的立正。
“停!。。。记住了!。。。只要不是在缅北,就不必搞军队那套,嗯?”
林东低声提醒道。
“。。。是!”
他“改正”的很及时,回应的档口腰背沒有再挺直。
“信!。。。”
陆英豪收起手机带着大家围過来。
“怎么样?。。。什么地址?”
林东看着他。
“我們先去市区,然后会有人给我們带路。”
“好!。。。出发!”
沒有拖泥带水,甚至林东都沒问自己表弟,消息来源可不可靠。
有了前面在马来西亚以及印尼的“亡命”经历,再次白跑一趟也不是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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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刹尔路是马尼拉诸多繁华街道中的一條,這裡聚集最多的是电影院,以及售卖各式奢侈用品的商场,可谓人潮繁织接踵不断,很多马尼拉的时尚男女对此地也是颇多亲睐,以致各种露透的奇装异服,使好多姑娘看起来很是与众不同,至于男性。。。管他去死!
林东六人自下了两部出租车后,便不断张望等在街边。
“吱!。。。”
二十分钟后,才有一辆破旧的中巴停在他们跟前。
“。。。萨瓦迪卡!”
一個对泰语法有着理解错误,面白无须脑袋后绑着发髻的小青年,双手合十,从侧门下来。
“昆哥让我来接大家,路上堵车所以迟到了!。。。抱歉!”
不待众人反应,他又飞快的用英语說道。
英语是菲律宾的官方语言之一,所以這裡的男女老幼都能說一嘴带口音的“洋文”,這個声音轻细的小青年,英语還算标准,而毕业自“母校”泰国艺术大学雕塑专业的陆英豪更是张嘴即来。
“他人在哪儿?”
陆英豪到近前,上下仔细打量,最终確認他是男性。
菲律宾跟泰国一样,有很多女装大佬,民间也效以成风,再加上刚刚那“男女不分”的用了“萨瓦迪卡”,所以颇为“敏感”的陆英豪,用自己“对人类形体,尤其是女性形体更加敏感”的专业直觉给予了確認。
至于为什么雕塑专业,会对女性形体更为敏感,也是林东一直都想搞清楚的問題。
“各位泰国来的朋友!。。。大家請上车!”
由陆英豪带头,大家随后都跨进车厢。。。。。。。
王彬街是马裡拉的唐人街,街道狭窄,两旁還全是老旧的骑楼,给林东一种进入了旧时代老广州的感觉。
“信!。。。”
“。。。怎么了?”
陆英豪的话,让他回過头来。
“這條街。。。就在我們先前上车的那條大街背后,刚刚那娘娘腔!带我們兜了整整半個小时!”
還在低头摆弄手机裡的谷歌地圖,可陆英豪的脸已经带上了愤怒。
“什么?。。。”
除了林东,众人都带着吃亏的表情,一起望向刚才中巴消失的方向。
“咳!。。。”
大家又一起回头看林东。
“我們给钱了?”
“沒有!。。。”
众人摇着头。
“那就当免費观光了一圈!”
“喔!。。。”
大家又觉得占了便宜,甚至性子有些憨的牛振海還面带喜色。
“。。。那走吧!”
六個引人注目的大高個,向唐人街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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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land”是马尼拉最大的贫民窟。
在這裡一切都是绝望的,但人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哀愁与麻木,至少林东在這遇见的每一個人都面带微笑,甚至很多人還赶忙转身从由垃圾和废品搭建的家裡,拽或牵出一個個年龄各异的女孩子,用满是期待与希冀的眼神看着他们這些衣着“尊贵”的“有钱人”,指望能相中自家的女儿,以用身体赚取区区的二三圆美金,好让全家活過今天。
活在這裡的人,生命是用天来计算,吃着“pagpag”(由垃圾裡各式腐烂的食物做成)心裡也期盼着早点死去,而往往在死掉以后,很多邻居還都会抢着收尸,然后好名正言顺的霸占死者“遗产”,一個烂木箱或是随时会倒塌的垃圾屋,如果有的话。
林东曾看過一部叫《无底洞》的纪录短片,专门揭露了马尼拉繁华背后的残酷真相,甚至還别有用心的将马尼拉很多奢华的华人别墅墓地,与這些贫民窟做对比,结果当然会令人愤怒与遐想,以为這些马尼拉的华人全都“为富不仁”,继而造成种族仇恨。
不管那纪录片的导演本意如何,此刻看着眼前一切的林东,只能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跟前走過,一高一低避让各种地面垃圾与腐水,蹒跚着向贫民窟深处蹚去。
不是他心硬,而是這裡跟缅北那战乱之地比起来,至少是安全的,不会无缘无故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的死无全尸,更不会在路上因为不小心,踩到一颗地雷而飞上天。
都是地狱,所以不必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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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人在這裡?”
林东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带路党”。
“确定!。。。是我亲自前排的!”
林东皱了皱眉头。
“這裡安全,能躲避那些人!”
意有所指,這個叫周昆的菲律宾华裔,从林东身旁走過。
“。。。都跟上!”
林东又回头,冲慢腾腾跟上来的陆英豪他们說道。
“妈的!這地上垃圾得多厚,也不知道清理一下!”
他牢骚满腹,主要是脚上的一双新鞋,被地上很多锋利的废旧铁皮划得“伤痕累累”。
出身富贵的他其实是能吃苦的,不吃也不行,他老子陆承安似乎见不得他享福。打小就让他练习古泰拳“锻其体肤”,然后在他光着的身上,涂满各种草药混合制成的药膏,也不管他是麻是痒的“苦其心志”,然后還在旁用一副“看好你”的眼神给予“鼓励”。
所以陆英豪从小就很自立還很勇敢,一到学校假期赶忙催着母亲,把他送到缅北跟表哥和舅舅一起“吃苦”,每当此时陆承安那一副惋惜的表情,都会把他骇的心惊肉跳。
“還有多远?”
嘴裡嘟囔着,他還冲两边目光有些呆滞的孩子们挥了挥手,随即想起什么,从裤兜裡拿出块巧克力扔過去。
“轰!。。。”
顿时蓬塌屋翻,那互相抢打鸡飞狗跳的场面,让陆英豪也有点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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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叔!。。。”
终于在此地算是“豪宅”的一间棚屋内,看着紧闭双眼面如金纸的老者,林东低首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伤這么重?。。。怎么不送医院?”
对方沒有回应,让林东的语气开始不善,還回头看了周昆一眼,却让对方立时尾椎過电“不寒而栗”。
林东的眼神明明很平淡,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让周昆感觉身子无法动弹分毫,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场域在压制他。
“信!。。。”
陆英豪也有点头皮发麻,也知道表哥此刻正在散发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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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首领”的继承人怎么能不见“红”,而且還必须性格坚毅铁血无情,为此十四岁那年林东便拿起了枪。而当初陆英豪见自己表哥枪法精准,也羡慕的不得了,最后等他被舅舅因为有“天赋”而初训的时候才彻底傻眼。
当时握着狙击枪把,望着远方在田间干农活的缅族人,他浑身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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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叔是林东他们老早就熟悉的人,甚至還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作为林文山的后勤官因为依旧“建在”,所以他的儿子沒能跟林东一起成长,况且他也沒儿子,只有一個族侄,還是在菲律宾出生长大。
林文山死前,曾让众人選擇,愿意回归正常社会的可以拿钱走人,而不愿意走的则由自己儿子负责他们的“将来”。
丢叔拿着钱走了,来菲律宾跟自己族侄团聚,以期对方将来能养老送终。
但是在林东随后查账的时候发现,好几年前他受父亲所托,带着三百万美元的“公款”来菲律宾投资,可至今沒有拿回一分利润,再加上彻底断了联系,所以才让林东不惜千裡讨债,他觉得对方辜负了父亲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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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侄子在哪儿?”
林东恢复正常。
“。。。死了!”
“死了?。。。”
众人又把视线落在丢叔身上。
老人的眼帘正在微微开合,似乎即将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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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坐在车裡的林东一言不发。
以前脑中所想的“倾吞公款”,似乎另有别情,中间還牵扯到了韩国人。
“信!。。。要不要调人来菲律宾?”
做前排副驾的陆英豪回头用泰语问道,而边上开车的周昆,则认真地盯着前方。
“暂时不用!。。。先问问你這個朋友,哪裡能搞到家伙?”
“好!。。。”
陆英豪立时坐正,冲周昆一笑,這让对方浑身顿时一激灵。
皮笑肉不笑,让他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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