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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父与子(4500字)

作者:白衣学士
第299章父与子(4500字)

  郑修明裡暗中在郑家军中打听,整整三天。

  起初郑修以为凤北丢了,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只是后来,郑浩然派出的那位斥候郑修远远看着有点眼熟,那飘扬的马尾一甩一甩,像鱼钩似地钓着他。在一個风雪交加的夜裡,郑修偷偷溜出扎营地,在荒原上守了两個时辰,总算将黑衣斥候逮住。

  月色下,郑修如饿狼般从雪地裡跳出来。

  蒙面斥候转身就走。

  “老婆给我站住!”

  郑修大喝一声,几步上前,抓住斥候。

  之前远远地看着郑修還有点不确定,当郑修打量对方的背影,那包裹在紧身衣下的起伏,郑修一眼便认出来了。

  谁能比他更熟悉?

  郑修抓住对方后,扯下斥候面纱。

  凤北如做错事的小孩那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来多久了?”

  郑修紧紧握着凤北的手,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有一段時間了。”

  凤北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

  郑修眼睛虚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沒有。”

  凤北摇头,声音顿时平静下来。

  “你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郑修忽然发问。

  凤北沒有回答。

  “伱知道了。”

  郑修叹息,凤北的确知道他的许多秘密,也知道了自己曾以“郑善”的身份,回到二十年前的白鲤村,日行一善,救出了她。

  只是郑修一直沒有告诉凤北的是,因为“白鲤村”這個节点所产生的改变,让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夜未央、奇人、异人、诡案,一切皆因凤北的活着而生。

  郑修就是不愿让凤北心裡不舒服,才沒有将這件事說明白。

  凤北眉头微微拧起,反问:“我知道什么了?”

  “别想诈我。”郑修霸道地牵着凤北的手往回走:“总之,如今在鬼蜮裡,听我的,你与和尚,谁也别轻举妄动。对了,猫呢?”

  “好吧。”凤北仍想說什么,无奈地任由郑修抓着不放。

  啵

  橘猫从凤北鼓鼓的胸怀中钻了出来,懒洋洋地摆摆爪子。

  郑修木然点头,人和猫都找着了。

  橘猫躲在那处,郑修不觉意外,毕竟从外面看,尺寸有点不对。

  往回走时,郑修与凤北看见了两颗如大蘑菇般的巨大岩石山。

  军队正是在“蘑菇”的背后扎营。

  接近蘑菇山时,和尚已经在一颗蘑菇石的伞帽下坐着等候。

  和尚在蘑菇下翘首以盼。

  他瞪着眼睛看着郑修身后跟着受气小媳妇般的黑衣斥候,傻眼了:“你被抓住了?”下一秒,和尚察觉自己說漏嘴了,捂住嘴巴,眼睛看着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這时刚好一朵乌云将月亮遮死了。

  “我說和尚,”郑修面无表情地瞪着和尚:“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小动作很容易出卖你内心的想法?”

  “啊?”

  郑修做了一個盘秃头的动作:“你懵逼的时候和撒谎的时候会摸摸头,正常懵逼的时候是顺时针,撒谎的时候是逆时针。”

  “小僧沒有啊!小僧从不撒谎!”

  和尚满脸正气凛然,矢口否认,右手下意识地逆时针在脑壳上盘着。

  凤北默默指了指和尚的手。

  和尚盘头动作僵住。

  “你们……”

  郑修看着二人,本来有点生气,后来实在气不起来,心中生出几分无力感:“你们到底进来多久了。”

  “小僧這点沒撒谎!”

  和尚连忙举手自证清白。

  這会他沒盘脑袋。

  郑修這时看向凤北。

  凤北上前伸手轻轻将郑修紧皱的眉头揉开:“别這样,我們也是一片好心。”

  “你们不知道其中利害!”

  郑修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了這句话:“這可是‘過去的鬼蜮’!”

  “小僧晓得。”和尚双手合十,悠然道:“鬼蜮之所以称作鬼蜮,皆因它诡秘多变,神鬼莫测。如今我們三人竟穿梭過往,回到了二十年前,郑浩然将军所在的时空中,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晓個屁!”

  郑修脸上多了几分烦躁:“有人提醒了我,‘人生不可重来’,并‘且行且珍惜’!我如今是本体进入過去的鬼蜮,我无法確認,我一旦死去,一切是否会重置……况且,根据歷史,郑浩然将军北行,深入北蛮腹地,最终无一生還,只有一位疯疯癫癫的国师逃回皇城,說了一段疯话……可你们谁见着国师了?這鬼蜮的歷史已经变了!因为我們三人的加入!我问過了,烛早已随着皇帝滚回去了,也就是說,如果按照歷史,所有人同样是在北蛮腹地中全军覆沒……则不会有人将這段故事,传回去!沒有人知道這裡究竟发生了什么!”

  “沒有郑浩然的功绩,郑浩然在北蛮就是白死!而郑浩然的儿子,我,就不会被追封为忠烈侯,沒有身份上的便利,我白手起家的歷史就存在着无数的变数,当不成首富,就不会被陷害,不会被陷害,就不会……”

  郑修快速地推演着,几乎沒有停顿地說出一番话。话到末位,郑修呼吸一滞,脸色一变,改口道:“总之,每一处鬼蜮都有结局,都有终点,存在着生路,以及逃离的办法!你们就将這裡当成一次任务好了。如果我沒猜错,我們只需活下去,见证這段歷史,并成为最终‘传述歷史的人’,就能离开了。”

  凤北与和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点头。

  “都明白了?”

  凤北与和尚老老实实回答:“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总之别轻举妄动,在鬼蜮裡都听我的,鬼蜮我熟悉,知道怎么破。”郑修盯着和尚的手,见他沒有乱盘脑壳,這才满意,转身偷偷摸摸往军营裡走:“赶紧回去,夫人,你继续替我爹打探消息,和尚你继续当伙头兵煮饭,莫要让我爹起疑。”

  橘猫伸出爪子,作出“明白”的爪势。

  郑修走后。

  和尚与凤北二人静静地看着郑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和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大哥可真是温柔的人呐。”

  凤北也笑了:“是呀。”

  和尚這时终于忍不住用手摸摸脑袋,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哥生怕我們愧疚,一味地說倘若我們将歷史改变,他就当不成首富咯。”

  說着,和尚脚下一個趔趄,身形一晃,差点跌在雪地上。

  凤北的手带着不祥,沒敢扶。她面露忧色:“哥,你的脚……”

  “不碍事。”和尚咧嘴一笑:“嘿!真不碍事,能走便成。是了,你說小时候的大哥长得机灵聪慧,可是真的?”

  凤北闭上眼,回忆着她在郑宅中,看见儿时郑修那一幕。

  片刻后,凤北眼中柔情似水,微微一笑:“小时候的他,古灵精怪……呵,他喊我姐姐。夫人貌美温婉,我真想,喊她一声娘。”

  “可惜,小僧无缘,一落地便在军中,未尝一见。”

  和尚呲牙咧嘴地羡慕着,他脱下靴子,将长袜脱下。

  遮死月亮的乌云移开,月光洒下,照在二人身上。

  和尚两只脚竟如琉璃般,时不时变成透明状,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過了一会又渐渐地恢复红润与真实。

  凤北见状,若有所思地摘下手套。她看着自己那张忽明忽暗,时不时变得透明的手掌,陷入沉思中。

  ……

  “报!”

  “前方发现敌军踪迹!”

  “小股骑兵!”

  “是狼骑!”

  随着千人大军深入敌境,大约半月,郑家军终于遭遇了敌人。

  沒有废话,沒有阵前喊话,荒原上的遭遇战,远比郑修所想象的更要野蛮与粗鄙。凤北作为斥候,耳聪目慧,天生异术,隔着几裡路便发现了敌方踪迹,并第一時間回报郑浩然。

  “兄弟们,随我冲锋!”

  地形适合,郑浩然一言不合,发起冲锋。

  “小子!战场上老李我也顾不上你了!”一向显得唯唯诺诺的老李骑上战马披上甲胄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人,他目光凌厉地看着“不知所措”的郑修:“到了這时别总想着回去咋滴咋滴,杀一個够本,杀一双血赚!跟着郑将军,别怂,沒有会输的仗!”

  一番心理建设后,老李头一抖缰绳,杀上前去。

  這個时代仍未大规模地出现奇人与异人,荒原上的遭遇战是纯粹的冷兵器战争。郑浩然一人一枪,冲在前方,当郑家军的军旗出现在狼骑的视野中时,郑浩然已如一道闪电,掠入敌阵中,杀了几個来回。

  “好快!”

  郑修同样骑着一匹马,他虽然嘴上說不愿意轻易改变歷史。但事到临头,郑修看着老爹如莽夫般冲出去,不顾身后的兄弟,也不免生出一阵担忧,死命踢打马镫却发现根本就追不上,老爹的马实在太快了。

  “這速度不对啊。”

  郑浩然一骑奔袭,竟跑得比狼骑更快更迅猛,這离谱的冲锋速度让郑修暗暗咂舌。

  凝目望去,郑浩然与身下坐骑仿佛笼罩在一团红色的气雾中,他麾下战马的嘶鸣声也大得非同寻常,远远荡出,宛如雷鸣。

  “是天生异人术?”

  郑修眼睁睁地看着郑浩然杀进去,长枪一抖,如串烧般刺穿狼骑上的三四個骑兵,随手一抖,将尸体抛出,纵马腾挪,一枪死几個,抬手一枪又死几個。

  等身后的队伍赶到前线时,百人规格的狼骑竟被郑浩然一人杀了個对穿,剩余寥寥几人被杀破了胆,惊慌逃离。

  “放箭!”

  郑浩然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大手一挥,千人齐射,将剩余的狼骑兵尽数灭杀在荒原上。

  “太、太凶猛了吧!”

  背着行军锅的和尚狼狈地骑着马追到郑修身边:“你爹好凶猛!他当年咋输的?”

  郑修也有些想不通,如今烛的仪式沒有完全起效,异人的能力开始于常世显现。郑浩然作为天生的异人,二十年前被烛盯上的三位人柱之一,有這种表现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這番表现怎么就输了。

  “狼王?”

  郑修目光炯炯,望向天空,那座圣山的方向。

  狼王似乎将郑浩然视作亦敌亦友的存在,他们之间,或许有一番龙争虎斗,郑修终于能够亲眼见证当年发生了什么。

  “打扫战场!外周警戒!”

  老李头策马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地问:“我說老郑,你丫的今天是不是喝药了?這般生猛?”他看着遍地胸膛被一枪刺穿的蛮族尸体,显然郑浩然的表现也出乎他的意料。

  “哈哈哈!要是喝药能踏平蛮子三千裡,什么药不能喝?”

  郑浩然朝老李头伸出拳头,老李头回一拳,两拳相碰,尽在不言中。

  這一场短而急的遭遇战打得郑浩然热血沸腾的,但对于其他士兵而言,還沒来得及出手,就被郑浩然一人清场了。

  郑浩然下马,在军中巡视,士兵们一片“郑将军威武”的高呼声。

  走到郑修身边时,郑浩然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捻着胡须端详着郑修的面容。

  郑修心中突突,拱拱手:“郑将军威武。”

  “为何這话从你口中說出来,本将军总觉得古怪呢。”

  郑浩然朝郑修举起拳头。

  郑修心中默默念着“心若冰清”,与郑浩然碰了拳。

  這回郑浩然神色自若,关切问:“沒吓着你吧?老李說你头一回上战场。头一回上战场嘛,胆子小一些,可以原谅。可来来去去都是這么着,那就万万不可了,迟早会死在战场上。”

  郑浩然解下腰间牛皮酒囊,裡面藏着烈酒,他小小地灌了一口暖身,正想封瓶时,抬头一看,与自己眉目有几分相似的“小兵”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犹豫几许,郑浩然将酒囊丢给郑修。

  “你叫张三是吧?喏,喝一口,尝尝,壮壮胆。”

  从军這些日子,以郑修“新兵”的身份,难以找到机会与郑浩然独处。此刻郑浩然恰巧在他身旁停下,唠了两句,郑修却不知该說些什么。

  這些年他对着郑浩然的衣冠冢說了许多话,闲着无事就去上两柱香,唠几嘴家常。可当郑修有机会,站在活生生的郑浩然面前时,郑修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郑修喝了一口,酒味很淡,事实上酒水在牛皮酒囊裡放久了,时不时打开,挥发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点酒味,算不上烈酒,聊以解馋。

  将酒囊還给郑浩然,郑浩然脸上肉疼地晃了晃,裡面传出水声,他才重新按上塞子。

  “我家婆娘平常管得严,也只有在外头杀敌时,我才能偷偷摸摸喝两口。”

  郑浩然将酒囊挂回腰间,拍了拍,随口說道。

  郑修闻言一愣:“我……咳咳,郑将军竟是妻管严?”

  “何为妻管严?”

  “就是……被妻子管得严的人。”

  “瞎說!咱们那是相敬如宾。”郑浩然虎脸一板,瞪着郑修,那眼神仿佛是在說,小子你說话当心点,出门别遭暗算。

  “不知夫人是怎样的人?”

  郑修眼巴巴地看着郑浩然,话题来了,郑修忽然间想听老爹口中聊点夫妻间的八卦。

  “你……”

  郑浩然本想說关你什么事,再說家事不可外扬,跟一個小兵說這些干什么。可不知为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郑浩然无意中看见郑修那仿佛冒着光的眼睛,那既视感极强的五官让郑浩然眼神游移了一下。

  “来,這边坐,让本将军好好跟你唠唠。”

  郑将军在雪地裡坐下,拍拍身边的空地,让郑修坐下。

  “你可别四处嚼舌根哈。”

  郑浩然坐下后忽然有几分后悔,忍不住叮嘱道。

  郑修连忙点头。

  郑浩然又咂咂嘴,喝了一小口,借着微醺酒意,說起了他与夫人相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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