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插上满堂香,求祖宗庇佑
林母的這番话,立刻就让林平川急了起来,咬着牙凶狠道。
“娘。”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孩子,不管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别想带走他,我......”
林平川跨出一步,从地上捡起一把柴刀,站在了房门后,红着眼道。
“今天谁敢进来,我就砍死它。”
“大不了,我就用自己這條命,换我儿子這條命!”
林母立刻就瞪起了眼睛,看着站在门后的林平川,厉声骂道。
“你這個K驴。”
“换命,怎么换,你都见不到那种东西怎么换。”
林母停顿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般,深藏哀伤继续道。
“這东西不是人,是命,是劫,是我二孙子命裡该有的劫。”
林平川身子颤了下,但并沒有松开手中柴刀,反而是更为用力的攥紧,双眼通红的盯着房门。
作为闽地淳朴的渔民,林平川对神鬼之事并不陌生,就连這個小渔村,都建了一座妈祖庙,用来保佑各家出航平安。
要說怕,他也怕。
屋裡打不着火,院外榕树哗哗作响,土狗呜咽叫個不停,诡异寒风還在不断往裡灌。
這听起来也许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诡异情况,谁能一点不怕?
但身后是母亲、老婆、嫂子和刚生下的儿子,那即便是阎王到面前,他也不会退缩半步。
看着林平川依旧站在门后,林母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抱着孩子来到床前将其递给陈燕,轻声道。
“来,燕子,抱着你的孩子。”
“我去给咱们林家的列祖列宗上炷香,看看能不能保這小子一晚。”
陈燕虚弱的挣扎靠着床头,将孩子轻柔的揽在胸前。
可摸到自己孩子那愈发冰冷的身体时,陈燕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嘶哑的痛心恳求道。
“妈,妈,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林母轻轻拍了拍陈燕的手背,温声道:“放心。”
“這可是我林家的二孙子,咱们林家祖宗不答应,那谁都带不走。”
“我用之前稳婆口口相传的土方法试一试,今晚肯定能避過去,等明天一早我就去請莫三姑看看,定能沒事。”
林母随即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眸中也藏着些說不出的忧愁。
虽然安慰自己儿媳妇的时候信誓旦旦,可她心中却是根本沒有底,只能用那土方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走到侧屋专门放置蜡烛、纸钱、檀香等贡品的箱子前。
尽管生活并不富裕,但在海裡讨生活,基本這個小渔村的所有人家裡都会存放着這类祭祀用品,以及摆放香炉用的供台。
供台上面仅仅摆放着一個香炉,裡面還有不少留着的香棍和香灰。
而在香炉的上面,则是用檀木制成的牌位,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供闽地林家祖先历代牌位。
這也是最简单的供台了,有些比较富裕的人家,還会专门将观音菩萨或财神像請入家中,将他们放于祖宗牌位之上一同供奉。
林母一边蹲下身子,从箱子裡点出十二根的檀香,一边在口中轻声念叨着。
“老头子。”
“你還记不记得,当初村裡路過一個酒肉道士,来我們家讨口水喝。”
“只看了一眼,就說我們家以后有個孙儿要遭劫,多半会夭折,要被脏东西带走,连累家裡三代贫困。”
“可若是迈過這個死劫,那我們家裡就要出龙,三代腾飞辉煌。”
“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孙子也沒出事,我都忘了這件事,沒想到却验在了我們刚出生的二孙子身上。”
“你死的早,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两個孩子拉扯大,每個孩子都是我的命,平川结婚三年,好不容易才生了個孩子,我真看不得這娃出事。”
“你要是還能有点用,就帮忙护住這娃子吧。”
林母缓缓站起身,左手抓着未点燃的十二根檀香,右手则是拿起放在旁边的火柴。
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根火柴摩擦划過点燃。
淡黄的火焰,迅速从顶端升腾而起。
但這一次,却沒有像林平川先前划燃的那两根火柴般直接熄灭,反而是猛烈却又格外缓慢的燃烧起来。
林母不禁松了口气,将這十二根的檀香放到火柴上。
随着檀香被全部点燃后,林母双手持着檀香,放在额头位置,将香头对准祖宗牌位,郑重的拜了三拜道。
“各位祖宗,老妇不求家裡能出龙,不求家裡辉煌腾达,只求一家平平安安。”
“今日特地点上满堂香,恳請闽地林氏的各位列祖列宗,今晚护住這刚出生的可怜娃子。”
說完。
林母便将十二根檀香,同时全部插进了面前的香炉裡面。
香上十二,为满堂香。
只为請来本族所有列祖列宗,认清這同根同源的血脉,看清隔壁小屋裡的可怜娃子,护其一时安宁。
偏偏古怪离奇的是...当這十二支香插进香炉后。
便开始不符常理般的剧烈燃烧起来,朦胧的檀香迅速充斥了整個侧屋,更是快速的朝着隔壁小屋涌去。
“滋—滋—滋滋———”
清脆的电流声响起,小屋顶上那断掉的昏暗钨灯忽然又亮了起来。
带着暗香的烟气,笼罩于小屋的各個角落,仿佛形成了一個特殊的迷瘴结界。
听不到院外榕树叶的哗哗声,阴风也被堵在门槛,无法继续的往裡灌,就连周围邻居家狂吠呜咽的土狗,都好似凭空消失了般。
“妈,亮了,灯又亮了。”
先前被吓得不轻的张明月,见到昏暗钨灯再度亮起后,连忙兴奋的朝侧屋喊着。
林母小步走出,瞥了大儿媳妇一眼,责怪道。
“喊什么喊。”
“要是吓到燕子和我的乖孙子怎么办,都是当妈的人了,一点样子都沒有。”
還握着柴刀的林平川,满眼忐忑的希冀道,“娘,可以了嗎?”
林母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整理着生产留下的脐带和胎盘,有些感慨的回答道。
“算是祖宗庇佑,愿意护住這小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那早死的爹,在下面花了大力气游說,但熬過今晚应该是沒問題了。”
“等明年开春清明时候,再给你爹和各位祖宗,多烧点纸钱下去。”
一边說着,林母一边将脐带和胎盘這些东西,包到原本给孩子准备的小被褥裡。
仔细的系了個结后,递给守在门后的林平川,不容置疑道。
“来,平川。”
“把堆东西扔到院子外,扔的越远越好,记得别开门,从墙上扔到外面去就好。”
“以前就听老一辈說過,有些孩子的八字特殊,刚生下来就会被脏东西盯上。”
“家裡福运好点的,孩子不吃不喝一两天,也就好了,這要是福运不好,魂魄被脏东西掳走了,還得請道士喊魂才能回来。”
“但喊魂也沒有十成概率,喊不回来的,夭折了還好,沒夭折那就愚笨呆蠢,成了人人嫌弃的傻子。”
“为了防止這种事,老一辈就把孩子的脐带胎盘包好,扔在门口,给那些前来掳魂的脏东西,算是用来替孩子受难。”
“我接生了那么多孩子,都還沒遇到這种情况,却沒想到...這次印在了自己的二孙子身上。”
林母将装有脐带和胎盘的被子包递给林平川,认真的继续道。
“拿去扔了吧,平川。”
“這是口口相传的土办法,虽說我也沒用過,也不知道灵不灵,但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還能有個土办法,总好過什么都不做。”
“祖宗愿意庇佑這孩子,那我們活人更要争一口气了。”
“這孩子有福,肯定能過得了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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