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九天雷霆,林海恩的乩童命...应在此处!
就连天上黑云也逐渐隐去,露出完整无缺的圆月,洒下片片缕缕皎洁的柔和微光。
在破败的走私船甲板上。
已然阖上双眼、再无心跳的黄太爷,攥着三叉的右手始终未曾松开,那挺立的脊背仿佛代表着他刚走完的這辈子。
从未弯過腰,从未退半步,从未惧過恶鬼,更从未堕了损将军威名。
此刻。
坐在渔船上的林海恩,已然是彻底呆住了。
不仅是黄太爷刚刚的表现,令其有些說不出的震撼,更是因为就在刚刚他无比清晰的看到‘黄太爷’走了。
一個虚幻的黄太爷,就在刚刚朝着远处飘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彻底走了。
如今已经知晓自身特殊的林海恩,非常清楚這究竟是代表了什么,也明白這就是所谓的...死亡。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這一幕后。
林海恩那本就压抑着的情绪,瞬间就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如同大坝决堤般淌下,看向莫三姑抽噎的断续道。
“三姑奶奶。”
“黄太爷爷...黄太爷爷,他...他走了,他走了啊,哇呜呜呜......”
莫三姑同样早已是泪流满面,轻轻揉着林海恩的脑袋,带着万千悲痛的哽咽道。
“小海恩,不哭,咱不哭了。”
“黄太爷爷,他是笑着走的...笑着走的。”
“三姑...三姑奶奶问你,刚刚,刚刚黄太爷爷威不威风,只要他是威风的走,那咱们...咱们就不哭......”
“威...威风。”林海恩一边不断用手背擦拭着眼泪,一边无比肯定的点头答道。
“我从来沒见過...沒见過像黄太爷爷,像黄太爷爷這么威风的人。”
“我...我也知道,黄太爷爷是笑着...笑着走的,可我就是心裡难受,就是心裡难受。”
“呜呜呜,三姑奶奶,可我不想...不想黄太爷爷走啊。”
說完。
林海恩便扑到了莫三姑的怀裡,彻底憋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莫三姑亦是哀痛无比,心如刀绞,但還是强忍住泪光,看向坐在旁边刚刚始终一句话未說,但却已同样泪流满面的两位老汉,询问道。
“才哥、生哥。”
“太爷...太爷,他有交代什么嗎?”
其中一位老汉摇了摇头,把眼中的泪光抹去,双眼通红的摇头道。
“我爹他沒交代什么,說是...說是這辈子无憾了。”
“让我們两兄弟,一切...一切从简,不准大操大办,說是等到宁法师收坛后,再把他带回家随便...随便找個地方葬下就好。”
此话一出。
莫三姑只觉得眼睛酸到不行,喉咙更像是堵着什么般,想要說却怎么都說不出口。
法坛上。
宁法师也是沉默了下来,盯着那依旧站定的黄太爷足足数秒,才轻声的低语道。
“堂兄...走好。”
随即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這件事上。
黄太爷畅快洒脱的走了,留下了一日杀鬼百只的赫赫威风,但這次的事情可還沒彻底收尾。
宁法师再度拿起法坛上的龙角,用力的吹响起来。
“呜呜呜———”
在這低沉的号声下。
先前离去寻找其他恶鬼的兵马神将,从四面八方缓缓的疾行而来。
随着這些兵马回来。
足足十多只丑陋的烧灼恶鬼,也被羁押跪在了法坛前,浑身颤抖、怨气激荡,似乎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很明显。
這十多只的恶鬼,就是先前林海恩在张四弟背上看到的那种。
已是成功将某位村民的头肩三火灭掉,更是嵌入了他们体内,准备取而代之的那些恶鬼。
原本好好藏在村民尸体中的它们,刚刚就是被宁法师召来的兵马,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宁法师都不愿多看這群恶鬼一眼,直接用力的拍了下法尺,冷冽道。
“斩了!!”
话音落下。
几位兵马立刻就将刀枪斧戟高举起来,简单的一击便将這些恶鬼脑袋砍落,彻底的魂飞魄散。
闾山。
一向就是以出手狠辣闻名。
平日裡即便遇到那种可杀也可点化的鬼物,宁法师秉持着能杀就杀的理念,从来沒有過心慈手软,更不会为了感化鬼物說什么大道理。
更不用說。
這些鬼物全部都害死人了,宁法师那可真是连一眼都不想看。
将這十几只的鬼物斩掉后。
宁法师便是右手掐诀开始仔细的算了起来,但短短几秒后,眉头就已是深深皱起,更有些诧异的自语道。
“古怪。”
“已斩恶鬼一百二十八只,怎的還会漏掉一只?”
“先前五营兵马神将出动,竟也未能寻到剩下的這只?”
一边說着。
宁法师一边也是踏起七星罡步,右手更快的点指起来,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轰隆———”
一道九天雷霆平白响起,更让宁法师为之一惊,停下了七星罡步。
但宁法师却也算到了大概,看向扑到莫三姑怀中的林海恩,发自内心的感慨摇头道。
“原是应在此处,应在此处啊。”
“這娃子還真是福源不浅,命格得天独厚,神明都难以放下啊。”
宁法师现在也不再纠结最后遗漏的那只恶鬼,看向面前的五营兵马,拱了拱手道。
“辛苦,诸位了。”
說完。
便拿起法尺重拍一下,举起法坛中的收营黑旗,手中掐诀,口中更是念诵而起。
“拜請黑旗大将军,奉命镇守玉虚宫,身授玄天上帝敕,敕落凡间救万民,黑旗展开分世间,百万天兵下坛来。”
“扲妖伏怪吾在先,驱邪押煞吾在前......神兵火急如律令!!”
随着念诵完毕。
一位大将军便持着黑旗鸣金收兵,先前唤来的五营兵马,立刻便是跟着消散不见。
請兵马需要开坛作法,退兵自是也需要相应科仪。
甚至到了年末,還需要给所养兵马放假休整,分配一定的粮草俸禄。
随着五营兵马离去。
宁法师对着天地三鞠躬,也对祖师像三鞠躬,甚至還对妈祖庙的方向三鞠躬后。
這才将法坛点着的蜡烛熄灭,表示此间事了,法坛已灭。
将所有法器重新收回到包袱中。
宁法师轻盈从五张八仙桌垒起的法坛跃下,看着当前還处于悲痛中的众人,在心头暗暗的叹了口气,示意道。
“事情已经办完了。”
“来,开船往前靠吧,现在该把堂兄带回去了。”
在皎洁满月的照耀下。
两艘船在海面上缓慢的行驶着,朝着岭胜村一点点的接近。
站在码头上等候了好一段時間的众人,看到船只驶回来后,立刻兴奋更带着几分紧张的大喊道。
“回来了,三姑他们终于回来了。”
“事情应该解决了吧?刚刚北斗七星可都降下来了啊。”
“這次可真是麻烦黄太爷和宁法师了,要是沒他们的话,咱们村指不定要出啥大事啊。”
“......”
可随着船只越发的靠近。
在码头等待的众人,都无比情绪的看到...似乎船上跟着去的几人,情绪都有些不太高。
除了宁法师外。
其余人眼眶都是有些泛红,林海恩则更是将眼睛都哭肿了。
随着船只靠近。
最为担心的王官任,连忙上前几步,焦急的朝着莫三姑问道。
“三...三姑,這件事是不是......”
“结束了,让乡亲们不用担心了。”莫三姑情绪并不是太高的简单回了句。
而王官任则是兴奋的拍了下手,格外激动道。
“好好好,终于是過去,過去了。”
“果然有宁法师和黄太爷出手,這事肯定沒......”
還沒說完。
王官任便格外敏锐的察觉到...在提起黄太爷后,众人都是下意识沉默起来,更是低着头明显有些情绪不对。
王官任心头顿时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轻声道。
“三姑,黄太爷,黄太爷,他难道......”
莫三姑沒有回答。
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王官任不容置疑道。
“村长。”
“去找一辆车子過来,待会我和我的两位兄长,要送黄太爷回去。”
王官任先是愣了下,随即立刻反应過来答道。
“哦,好,好!”
“我马上就去问下人,问下人,等会肯定是能安排一辆车過来!”
而后又看向宁法师,讨好的问道。
“宁法师。”
“我刚刚提前让家裡准备好了席面,您看要不要吃两口......”
還不等王官任說完。
宁法师便是抬了抬手,打断其后续话语,看向陈燕和林母等人道。
“此间事了,我就不過多停留了。”
“若无意外的话,四年后的冬至,我会再来你们家一趟,到时再看是否有师徒缘分。”
紧接着。
宁法师又看向莫三姑,指了指旁边一片无人空地,示意道。
“莫小丫头。”
“来這,我有些话要交代于你。”
莫三姑立刻便跟着来到暗处。
宁法师先是看了眼黄太爷的方向,而后暗暗叹了一声,从口袋中掏出一叠写满了科仪术法的黄纸,示意道。
“此乃麻蛇鞭的法诀科仪。”
“你爷爷算是我师兄,也是闾山之人,我传你這道法也不算逾礼。”
“如今堂兄已不在,你好生学学這道法,总能护着這十裡八乡,倘若真遇难事,便来青芝山寻我。”
莫三姑郑重的接過黄纸,带着几分哀痛的用力点了点头答道。
“明白,宁法师。”
“我一定好生学這道法,护住這周围的十裡八乡。”
“這是一事,還有一事。”宁法师略微停顿两秒,而后還是指向远处的林海恩,颇为不放心的示意道。
“這娃子身上的乩童命,怕是快要应了。”
“我先前本欲想算算看是哪位大神要来,起码還能早做准备,却未曾料天机难勘,非但沒看到,反而差点是折损了十年道行。”
“但隐约之间,我总觉得這娃子的僮身不一般,怕是太凶。”
“莫小丫头,這段時間你多盯盯這娃子,一旦起乩,记得及时替他点上头顶三香。”
“以那娃子的特殊命格,若是无香护体和限制法力的话,只怕是比今日堂兄還要凶悍,到时可就难以收场了。”
与此同时。
就在岭胜村水库旁大榕树的树心中。
一具面目胶黏、不见五官的恐怖尸体,竟是在不停吸收着這棵榕树积蓄的蓬勃阴气,吸收着枝丫上被吊死的猫尸怨气。
榕树极阴,叶大繁茂,枝展数百米。
随着中元节彻底過去。
這隐藏在树心中,成功躲過兵马神将、阴兵鬼差的丑陋尸体。
忽然僵硬的扭转着头,朝向了那艘走私船的位置,被灼烧到黏在一起的嘴似乎還在狰狞笑着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