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林海恩的十二岁,妈祖奶奶我走了
旭日初升。
一群人围着林海恩,满脸皆是紧张和担忧。
這都過去好一会儿了。
可林海恩還是沒有醒来的迹象。
就在林平川焦急不行,准备询问普宁道长怎么回事的时候。
同样站在旁边的王官任,注意到林海恩的眉头皱了皱,眼皮也动了两下,连忙道。
“醒了,要醒過来了。”
所有人立刻朝着林海恩看去。
只见。
林海恩宛如刚睡醒般,睁开了异色双眸,眼中闪烁着些许迷茫,明显是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跟之前明显不一样的是
那种浑身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是有些手脚酸软、脑袋微胀,并未出现那种完全无法忍受的疼痛。
“海恩,怎么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林平川连忙出声,眼中那是满满的担忧。
還有些迷惘的林海恩,轻轻晃了晃脑袋,并未感觉到上次那种剧痛,随即扯出一抹淡笑摇头道。
“爸,我沒事。”
“這次可比上次好多了,就是手脚有点软而已。”
林平川脸上担忧沒有放松,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林海恩,生怕這孩子是不想让众人担心才强撑着。
普宁道长也是适时的捏住林海恩手腕,仔细把了几下脉象,而后点了点头肯定道。
“确实沒事。”
“体内沒有過多的残余阳气肆虐,想必是灵官爷出手护了下。”
此话一出。
林平川也是长舒一口气,脸上担忧也消散半分,又回到先前那种不善言辞的沉默模样。
见到林海恩沒事后。
虽然知道下届村长稳了,但還有些后怕的王官任,连忙道。
“既然海恩沒事了,那咱们就回吧?”
“這地方总是让我感觉毛毛的,浑身都不舒坦啊。”
众人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事情都结束了,确实沒必要继续留在這裡。
先前被那虎煞吓得不行,所以不觉得疲惫,现在事情了结,那一整晚拿柴刀开路的疲倦感,自是已然袭来了。
“是要回了,但再等下。”普宁道长点头說道。
而后拿起敲木鱼的犍稚,走到那干涸的血潭裡,用力敲击那凶彪枯骨上的虎齿。
“铿!”
如同金铁撞击般的清脆声响起。
一根足有成人食指粗长的虎齿,便落到普宁道长手中。
又敲击三下后。
那另外的虎齿也掉落下来。
就在四根虎齿全部被敲下后,那比牛還大的虎骨,竟是如同齑粉般粉碎化为飞灰落地。
握着這四根虎齿。
普宁道长手中掐诀,口中更是念诵法咒,对着虎齿凌空划了几下,将裡面的凶意灭除干净。
紧接着。
普宁道长走到林海恩身旁,将那四根虎齿放入他的口袋,缓声道。
“那孽畜作恶多端,魂飞魄散自是活该。”
“但這四根虎齿是好东西,更是其一身的法力精华,被灵官爷三鞭打死后,裡面便沒有半点煞气了。”
“刚刚本道又用了驱煞咒,将裡面仅剩的凶意剪除。”
“虎啸破万邪,寻常人只需要随身戴着其中一根虎齿,就能保证寻常鬼邪不侵,护得一身安宁。”
“对于我們修道之人,這更是上好的法器材料。”
似乎生怕林海恩和林平川拒绝般,普宁道长又多加了一句。
“海恩,這次能灭掉這孽畜,全靠了你。”
“若是你沒請来灵官爷,本道估计也早已成为那孽畜口粮,這自是你应得的东西。”
“他日等你到青芝山,拜清元为师后,本道再带礼来答谢。”
林海恩摸了摸口袋裡冰凉凉的四根虎齿,明白普宁道长肯定不会要,也是不推辞的点头道。
“知道了,普宁道长。”
“你的山头就在师父道场旁边,到时可要来看看我嘞,不然我一個人肯定是闷的很。”
看着林海恩的乖巧模样,普宁道长心头不禁有些感慨,還真是让宁清元收了個好徒弟啊。
但能否找到合适的徒弟全凭缘分,自是强求不来,看向众人缓声道。
“走吧,也该到回去的......”
就在此时。
“轰隆!”
天上猛然响起霹雳雷声,更带着一声惨叫。
紧接着。
一道不甘更带着几分后悔的鬼嚎声,在這山谷上方响起。
“啊,你這贼老天。”
“本仙修为已够,为何不能成道,为何不能,只因本仙是鬼沒有半点跟脚嗎?你這狗......”
“轰隆!”
又是一道更大的雷声响起。
“啊,完了,全都完了!”
“本仙修行多年,竟是栽在這裡,竟是栽在......”
還未說完。
凄惨的声音便被一连串雷霆轰鸣覆盖。
数秒后。
一件黑色寿衣如断线的风筝般,晃荡着从高空飘落掉在地上,显得格外的凄惨与无力。
“它死了嗎?”林海恩仰头看着那件寿衣,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普宁道长上前捡起寿衣,摇了摇头答道。
“沒有,但道行也沒了大半。”
“不過,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刚刚的那几道天雷,把它此前做的恶都给消去了,下次再想成道可就简单多了。”
“說起来,這老鬼能留下一口气,還是归功于和你结下的善缘。”
“虽然這老鬼狡猾无比、心又不定,但确实在它提醒下,让我們更快的寻到了虎煞,众多生灵免遭其害,算是积了一大德。”
“若沒這份功德在,怕是就连第一道天雷都過不去,更别說现在還能剩下一口气了。”
“但要是不管不顾把它扔在這裡的话,吸收不了阴气,也沒有供奉香火,用不了几日就得魂散。”
“那现在要怎么办,普宁道长。”林海恩先是不解的问了句,而后皱着眉头继续道。
“我在它的坟前說過......”
“若是它哪天遭难了,我也帮它一回,就算是抵平那個善缘了。”
“等会交给三姑就好。”普宁道长拿着這件寿衣,掂了两下补充道。
“這個老鬼和三姑的爷爷本就有几分牵连,到时三姑在家裡偏屋把它供起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再出魂体。”
“今后這老鬼跟着三姑,一起帮十裡八乡解决祸事,自是能够水滴石穿的积累功德,时机到了成道也不难。”
“而且虽然道行沒了大半,但也比三姑要强上不少,估计是能帮着平這十裡八乡的不少诡事了。”
听到這两全其美的办法,林海恩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此前不拜這老鬼,但既說了救它一命,那肯定是不能食言。
虎煞的事情虽险,但终究還是结束了。
在普宁道长的协助下,莫三姑也是将那件寿衣带回供起,让山鬼老怪成为家中另类的特殊存在。
被天雷劈掉大半道行后。
這老鬼明显也老实了不少,安心留在了莫三姑家中,修起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路,多多积德行善,欲求今后再试一试成道之路。
而道行并不算太高的莫三姑。
在這老鬼的帮助下,倒也能解决大多数的诡事了。
除了沒多少人在意的王善林被那邪物吃掉外,村裡其他人也沒遭受多少诡事的影响。
哦,对了。
受害人還有王星星,往后一段時間,他是吃不到鸭肉面线,以及自家的鸡蛋了。
時間過得很快。
终究還是来到了冬至的前一天。
一大早。
穿着整齐的林海恩,便是跑到了码头前的妈祖庙。
张大婶连拦都沒有拦便让进去了,因为這段時間裡,林海恩几乎是每天都会来,给妈祖娘娘上香。
从旁边捻起三炷香点燃,轻轻插在白玉妈祖像的香炉裡,更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果,還有几包饼干,放在供桌上。
用力深吸一口气。
林海恩从取下那带了快要十二年的七彩贝壳吊坠,脚步缓慢的跪在了妈祖像前。
看着神台上的那個妈祖像。
林海恩不知为何,心头满是說不出的酸楚和感激,将那七彩贝壳放在心口位置。
還未开口說些什么,泪花便溢满那异色双瞳,格外不舍的开口道。
“妈祖奶奶。”
“谢...谢谢您从一开始就护着我长大,护着我懵懂,护着我明事,足足护了我十二年。”
“别人常和我說,要叫您妈祖娘娘,要叫天后娘娘,不能叫奶奶,因为哪有人可以当您的孙子。”
“可在我的心中,您就跟我的奶奶一样。”
“我能感觉到...从我刚出生的时候,您就在看着我,看着我长大到现在,看着一個小不点,终于有了一些些的大人模样。”
“家裡人說,您只能护我一纪,护我到十二岁,但我知道...您肯定会一直,一直都看着我。”
說到這裡。
林海恩的眼中滑落一颗泪珠,滴在了那法力已所剩无几的七彩贝壳吊坠上,更是哽咽的继续道。
“不過...不過我明天就要走了,去那很远或许很近的地方,去学那大本事,沒办法在经常的来看您,也许几年都沒办法再来了。”
“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十二年前鬼怪作祟的晚上,是您来這裡看了一眼,慈祥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会忘记,八岁那年我弄丢了贝壳,是您留我在這裡,挡住了那些东西。”
“還有九岁那年,您给了我三個圣杯,让我把所有东西都接下来,所以我后面才变得那么厉害,可以打鬼,還能杀虎了嘞。”
“我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忘记。”
“這贝壳我還会一直留着,就算它以后沒有法力,我也永远不会丢掉,会永远的挂在身上。”
“其实,妈祖奶奶...我不想走。”
“奶奶和三姑奶奶都已经老了,我想好好的陪着她们,我還想陪着爸爸妈妈和看着小安长大,也想时不时的来看看您。”
“但好像很多事,并不是想不想就能解决的。”
“因为我知道,自己真的很特殊,要是十二岁后继续留在家裡,肯定会带来更多更多的麻烦。”
說到這裡。
林海恩用手背擦了擦泪珠,扯出一抹勉强笑容,带着泪花的笑着道。
“所以,我還是要走哩。”
“去学本事,去学大本事,学到家裡人不用再担心我,学到能像您一样帮到其他人为止。”
“那些大人一直都在說,师父的本事大得很,今后我只要能稍微的学点东西出来,可就真正厉害了。”
“看起来這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嘞,只是我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难過。”
這一刻。
林海恩眼中的泪水,再次蓄满了眼眶,但却也不再擦拭,只是盯着妈祖像,虔诚且庄重的磕了三個头。
磕的很用力,磕的额头都红了。
随着三個头磕完。
林海恩站了起来,朝着那妈祖像摆了摆手,就像平时跟自家奶奶那般的告别道。
“妈祖奶奶,我走了。”
“虽然不知道会多久,但等下次,下次再来看您。”
說完。
之前在妈祖庙裡,从来都小心翼翼的林海恩,竟是转身小跑着离开,似乎是生怕自己又忍不住般。
而就在林海恩离开妈祖庙的时候。
一道伴着七彩霞光的虚幻身影出现在庙前,目光定定看着林海恩跑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似也有几分的不舍。
她护下的孩子很乖,也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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