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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中间人2

作者:吃书妖
(以下是中间人的视角)

  我的疯狂就是自那天开始的。

  妻子对我无比激烈的谩骂和出轨,朋友的酒后吐真言,以及朋友的儿子换上初恋的裙装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天发生了太多令我无法轻易消化的事情,所以我一定是精神失常了。我竟会对朋友的儿子产生宛如初恋般的感情,他就像是出现在我暗无天日生活裡的一束禁忌之光,或者是当我在炎热沙漠中千裡跋涉即将渴死之际出现的一掬剧毒之水。明知道不可以,却情不自禁地将其捧在心裡。

  那天之后,朋友与我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他似乎沒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也沒有再对我提及的意思,只是我們已无法再如過去般相处了。反倒是朋友的儿子与我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他肯定是把我当成了很有意思的玩具,每当与我独处,便不知疲倦地戏弄我,要看我這個大人的笑话,沉浸在能够随随便便就能叫大人出糗的优越感裡。尽管朋友好像不再支持儿子来我家,不過后者在自己家裡很是无聊,還是有事沒事就来串门找我玩耍。

  被朋友的儿子如此轻视和戏弄,按理說我是应该屈辱。但是我又希望他能够换上那身裙装继续玩弄我。那令我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初恋的一颦一笑都会使我害羞得脸皮滚烫。然而我终究是成为了肮脏的大人,心裡有着龌龊的思想。一天天過去,我竟逐渐无法控制内心卑鄙的恶魔。

  又是一次妻子无理取闹的谩骂和争吵,她面如恶鬼地砸碎了家裡的游戏主机,但我早已不再把她及其行径放在眼裡了。而且此事反而刺激了我的灵感,我决定将其活用。趁此机会,我对朋友的儿子這么說,自己今后不会再买新的游戏主机,也不会再为游戏而为电脑更新硬件了。而且因为朋友不再支持他来自己家裡,所以自己或许也会尊重朋友而拒绝他的来访。但如果他愿意为我做“一些事情”,那么我非但会推翻上述所有决定,甚至愿意隐瞒他的父母,秘密地给他一些额外的零花钱。

  如果他在這裡拒绝了,相信我的人生就不会变得那般疯狂了吧,說到底他真的有必要为了那种理由而答应我嗎?然而他竟答应了,用那张因屈辱而红透了的可爱脸蛋,穿着那身美丽而又令人怀念的裙装,吞吞吐吐地答应了我的要求。這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天大的错误,我就此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之后的更多次也就成为了顺理成章。

  我正在慢慢地亲手摧毁自己迄今为止构筑的一文不值的生活。

  之后很长一段時間,我們频繁地私会。

  但是,我非但未能感到幸福和满足,反而愈发焦虑和饥渴。他其实对于那方面的事情毫无兴趣,仅仅是为了玩弄我這個大人才会换上裙装。并且随着時間推移,他的嗓音也在变得更加男性化,相信在不久之后身材也会更加凸显出男性的特征,而非如過去那般的中性。同时他也在愈发地疏远我,我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何时看到他的笑容了。每每想到這些,我的脑浆似乎也逐渐变得浑浊而又灼热,成为了某种即使在常温中也会沸腾的粘稠物质。我越来越恐慌,恐慌于那些温热和甜美的幻象即将远去。

  尤其是当女儿在家裡意外目击到我們做事的画面之后,他便再也不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意识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裂了。

  次日,一些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突击访问了我的公司。一定是他将事情全部說给了父母,再由他们报警的吧。早有预见的我沒有被堵在公司裡,及时地丢弃手机逃跑了。

  但在逃跑之后,我又能再跑到哪裡去呢?公司已经无法再回去了,回家也只会被抓個正着。或许应该自首,這样還有希望从轻发落,服刑之后還可以回归社会,過上尽管受尽鄙视却尚能温饱的生活。但是为什么要這么做呢,是因为廉耻嗎?

  然而我的廉耻早已从女儿亲眼目睹我与她暗恋的男生翻云覆雨的那一刻起便粉身碎骨了,现在的我仅仅是一头欲壑难填的兽物而已。沒有工作、沒有家、沒有未来、沒有爱……已经什么都沒有了,也已经不想要再回去了。非要說自己心裡還剩下什么,或许就只有自我放逐的冲动,以及歪曲膨胀的**而已。

  都已经是這么无药可救的人生了,不如就此结束一切吧。

  但在结束之前,我還想要在最后不留余地地放纵一把。当自己如此决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他最近常去的街机厅附近。或许這個决定早已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形成了,只是将其找出来费了一些時間而已。况且,自己会变成這样,大概也有他的错误在裡面。

  但是把责任归咎于他会不会過于寡廉鲜耻了呢?想到這裡,我便在心裡大声地嘲笑自己,自己怎么還在思考那种东西。這件事果然還是他的错。還有欺骗初恋的朋友,以及欺骗自己的初恋。果然全部都是他们的错。

  趁着他面带不安匆匆走出来的时候,我绑架了他,然后搬运到野外监禁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時間我做了什么,想必无需细說。我本以为這段放纵的時間会持续很久,至少几個月,甚至有過持续几年的心理准备,直到他再也无法令我心动。为此我還大费周章地搭建了個漏风漏雨的破烂木屋。但是短短两周后,放纵的時間便迎来了结束。浑身腥臭并且形容枯槁的他令我幻灭,最初還在诅咒我的他到后来逐渐变得宛如尸体般毫无生气,甚至或许是岁数到了,還隐约冒出了胡须,這些更是令我厌倦。

  在他死后第二天,我怀着强烈的迷茫和无处宣泄的**从树林裡走了出来。原本那個一事无成的上班族已经和朋友的儿子一起毫无悬念地死在了那处充满污秽的破烂木屋裡,之后游荡在阳光下的,只是一头毫无廉耻的变态杀人犯而已。

  ——

  塞壬的梦境。

  在閱讀過中间人的记忆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塞壬为什么劝我還是别看为好。只是她之前用的比喻還是過于温水了。這何止是在电影院裡看烂片,起码看烂片我還有权中途离席,而看這些记忆我都无法快进和跳過,只有完完整整地看過一遍才算结束。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那些记忆甚至都沒有在中间人杀害朋友的儿子這块儿结束,后面還有很多。但介于內容芜杂,便在這裡做個简单总结:

  如果說他在监禁朋友的儿子之前還相当勉强算是個人,那么在杀害朋友的儿子之后便彻底沦为了兽。那两周的经历简直是把他的内心世界重塑了個遍,他用“原本的自己已经死了”這种形容倒是恰如其分。因此他也沒有如同原本的自己所想那般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为了填满自己深不见底的欲壑而找寻起了其他的“猎物”。

  他绝对不是高智商的罪犯,更加不是训练有素的罪犯,但是他符合“难以抓获的罪犯”的大多数特征。根据我的社会实践经验,如今在城市裡最难抓到的并不是那些作案方法复杂而又精妙的罪犯,反倒是那些作案方法简单粗暴的罪犯。比如說在监控照顾不到的地方,对着与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捅上一刀,接着转身就走,甚至是索性远走他乡。而他的作案方法则是在上述流程裡增加了“做某些事”的环节,做完之后他也不再监禁,而是直接杀死受害者,再将遗体就近找個地方藏起来。等遗体被发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跑去哪座城市了。

  他动手的对象都是或年轻或年幼的男性,也就是在印象上更加接近“朋友的儿子”的受害者,而非更加接近“初恋”的受害者。這点却是令我不解,如果說他喜歡朋友的儿子,是由于在其身上找到了初恋的感觉,那么他后续不是更加应该对像是初恋一样的女性动手嗎?

  是因为他从来沒有感觉過初恋的体温,所以无法在侵害与初恋相似的女性时找到初恋的感觉,而朋友的儿子则与其相反嗎?但是我看過他的记忆,他后来也去杀死了自己的朋友和初恋,那时候他是有机会对初恋“做某些事”的,他却沒有做,而是直接杀了。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初恋仍然存有某些美好的念头,所以才不愿意玷污嗎?

  還是說,他果然是在与朋友的儿子接触的那段很长的時間裡,真正地扭曲为了沉迷于禁忌滋味的变态,初恋于他而言已经毫无吸引力了?大概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否则我早已从他的记忆裡得到了答案。

  后来的他已经失去了审视自己内心的意愿,也有可能是在逃避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他变得愈发像是一头闻着腥味儿便毫不犹豫地、又浑浑噩噩地赶過去的丧尸。

  以他为镜,我也不是不能看到自己。

  在魅魔的魅惑梦境裡,我对魔人是這么說的:既然**是自己的东西,那么廉耻也是自己的东西。但是這句话反過来也可以成立。魅惑梦境的前半段,那些如同“它”一样的**……假设沒有青鸟的护符,我就无法意识到那是梦境,继而,我一定会就此沉溺于梦境的美好之中,再也醒不過来。

  **和廉耻……這次的我仅仅是用廉耻战胜了对于“逃避现实”的**,却沒有战胜对于“似人非人之物”的**。

  那么下次呢?我依旧能够用廉耻战胜**嗎?

  我摇头驱散自己的迷茫,再度投入眼下的問題。

  总而言之,這下我已经明白了中间人对乔安下手的动机。

  他将自己掳掠的那些男性整容为与乔安有几分神似的面容,但其实那些男性不是与乔安神似,而是两者都与他朋友的儿子神似。恐怕在他看来乔安是万中无一的超稀有猎物吧,因此他才执着到了那种地步。甚至都沒有如同以往那般直接动手,而是企图创造出美好的“邂逅”,這才有了那段時間的监视。

  但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我本来怀疑他之所以会成为变态杀人狂是因为在還是普通人的时候得到了恶魔知识,结果在刚才的记忆裡只看到了他成为变态杀人狂的经過,却连恶魔知识的只鳞片爪都沒有瞥到。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成为恶魔术士的?魅魔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他与旧骨是什么关系?

  這次我就不打算通過直接閱讀记忆的方式摸索情报了,坦白說,刚才那些记忆着实令我有五雷轰顶之感。

  “這也太变态了吧……”我用這句话作为对他记忆的总结。

  却不料,這句话竟叫眼前中间人的映射体有了激烈的反应,“你這個对人外之物的**发情的变态,也配說我是变态?”

  “他有自我意识?”我转向了塞壬。

  “他是从灵体碎片中提取的记忆在梦境裡形成的映射体,你可以把他理解为自动对话机器人。虽然我设定他仅仅会回答問題,但有时候他会对并非疑问句的话语产生反应。大概是因为你刚才的感想被這個映射体理解为了对自己的质问吧。”說到這裡,她想了想,又委婉地补充一句,“還有,我也认为在变态問題上伱不是很好对他這么评价。”

  “你不是我的伙伴嗎?”

  “是的,我是你永远坚定的伙伴。”她认真到无以复加地說,“无论你是何等变态的变态,我都会无條件地接受你的一切。”

  “我希望你以后說這种话的时候至少先换個外貌,否则会更加显得我像個变态……”接着,我又看向了中间人,“先說說你的問題吧,你是如何得到恶魔知识的?”

  他這下倒是格外老实,“是有人授予我的。”

  “谁?”

  “咬血。”

  我听到了個相当陌生的名字,“咬血又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嗎?混血恶魔咬血,论及凶名,那是在隐秘世界裡与你不相上下的强大术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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