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唯天蚕与女子难养 作者:云卷风舒 类别:散文诗词 作者:云卷风舒书名: 正版: 端午扶起她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說這么客气的话呢。再說了,你们是长辈,還拜我,岂不是让我折寿了?” 好說歹說,谢太婆和黄添儿才起来,還要谢运记住,日后得了官禄,一定要给端午一個大红包。 “那是自然的。日后端午成亲,我這個做舅舅的,也要包個特大红包给侄女的。”谢运也很感激端午。 新官即将上任,谢运要去县太爷处报道。端午怕谢运不会写字,让官差笑话,特意写了封见面书信,交给谢运,让谢运把信递交县太爷,就可以报道了。 谢运說:“好侄女,你教舅父几個字吧。你知道,你舅父過去只知道赌钱,沒认得几個字。把祖上的家产都给败光了。人到中年,倒是啥也沒有。非常地后悔。好在有灵儿给了我們一口饭吃,有了地方住。如今,端午你又给舅父找了這么好的工作,你舅父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哩。” 谢太婆听了,眼泪在眼眶裡打转转,她的鬼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端午于是教谢运几個简单的字。谢运人大脑笨,教了半天還是沒认得几個字,或者刚刚才教的,一下子又忘了。端午沒法,只好在每個字下面画了画给谢运带上。 “端午,二丫去面摊子忙生意了,美丫也跟去了,你外婆和舅妈带着阿圆和桂去竹林裡玩秋千了。地裡的庄稼要施肥,娘去地裡了。你待家裡看家哈。”谢灵叮嘱完端午,就背着铁锹出门了。 端午闲来无事,就给院子裡的空心菜浇水。 空心菜需要大量的水,也需要大量的肥料。家裡的马桶积蓄的污物。都是倒给空心菜的,所以空心菜长得很快,也很肥大。 “咚咚,咚咚。”敲门声。 端午一個人在家,听到這敲门声好像妈妈不在的小羊听到大灰狼的敲门声一样,很是诧异。 “谁?”端午问。 “端午姑娘,是我。林安夜。”门外。是冰清如玉的声音。 端午的手一颤,林安夜,他怎么来了? 门。打开,端午正襟站在门口。 林安夜独自一人,依旧是一身绣金线织锦白色长袍。 “端午姑娘,可否让我进去喝口茶?和倪裡正聊起谢家田产的事。顺便来看看端午姑娘。” 端午犹豫了一下,家裡可沒人。她一個女孩子,让未婚男子进来,說出来還了得。 林安夜朝裡面看了一眼,就知道家裡可能沒人。难怪端午犹豫不已。 “端午姑娘,我就在院子裡坐坐吧。大门开着,村民都来来去去的。我只在姑娘家裡喝杯茶,无妨的。”林安夜彬彬有礼。让端午难以拒绝。 再說,端午還对他很有好感呢。 端午转身走了进去。林安夜跟上,在院子裡找了個石凳坐下来。端午从屋内捧出热茶来,递给他,一句话也不想說。 那次,马车疾驰而来,林安夜为救端午,自己擦伤了手臂,慌乱中,林安夜抱住了她。 她身体隔着衣服传来的温暖,他是忘不了的。 “端午姑娘,可有考虑過,进城和你大哥一起?大染坊裡正好,也缺少像姑娘那样,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林安夜温情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端午叹了口气,林安夜這是想做什么?处处找机会接近她,可是他们身份相差這么大,怎么可能呢? “多谢林公子好意。可是一個未出阁的女子,贸然到外面打工,终归不怎么好。再說了,家裡還需要我帮忙的。” “那端午姑娘可以来见见我姐姐。我姐姐长日都一個人,怪寂寞的,上回见了端午姑娘,怪想念的。”林安夜坚持着。 “若是有空,我会去看林小姐的。我也很喜歡她。”端午大大方方地回答。她抬头看着林安夜,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林安夜是想找個借口,让端午多来镇上,最后就住在镇上了,他好和她交往。 古人表达感情,還是很晦涩的。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其实约起来见面不就好了? “我姐姐宅子裡有很多,也有姑娘爱喝的茶,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以和姐姐住一起,我姐姐就是喜歡有人和她一起读书赏,姑娘意下如何?也可以带着美丫一起去的。”林安夜缓缓地道。 “這样委实有些不便。公子的好意,端午心领了。”端午說着忽然想起,肉還沒切好呢,正想回房,忽然,林安夜拦住了她。 “姑娘,若是方便,可以今日就来姐姐宅子,喝茶的。” 端午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他也感觉到自己很冒昧了,可是他有他不得不冒昧的原因。 “在下多日都在外头跑生意,父亲年老力衰,我是推却不過的。镇上和村裡也隔得远,若是姑娘就一直呆在村裡,只怕是日后见到姑娘的机会,也不多了。”林安夜的目光灼灼,他的意思是這样清楚,端午啊端午,我很想天天都见到你,可是你住村裡离得這么远,我怎么见你啊。我還有四处跑生意,平时哪怕是呆在家裡的時間都何其短暂,更何况赶到村裡见你啊。 可是,不见到你,又想念得紧啊。 端午低下了头,唉,這個林安夜,进展得也太快了吧。 “姑娘這是在害羞嗎?”林安夜仔细看端午的脸,“姑娘可知道,我的心意?” 端午四处瞅了瞅,還好,沒人看到。 “林公子,你所谓的心意,就是让我搬過去,和你姐姐住一起码?那么林公子可有想過,我娘這边可怎么办呢?弟弟妹妹需要我,就算是姐姐,也需要我的。”既然他說的這么直接了,她也不防把话放开来讲。 林安夜被问得楞在了那裡。 “所以。公子,你還是請回吧。”端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林安夜控制不住自己,抓住了她的手。 “林公子,你還是不明白嗎?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也懂得礼仪廉耻,還請公子不要再提什么住别人家裡這样的事了。”端午甩开他的手。从容說道。 “端午姑娘。你說的对。”林安夜木然立在那裡,看着端午缓缓步入屋内,门。合上了。 過了好一会儿,端午打开门看,林安夜已经走了。 她叹了口气,她這样說。他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她不是不愿意给他机会,也不是不愿意和他谈恋爱。只是。她不确定和他会有一個结局。 他可以和她尽情地只谈恋爱不结婚,可是,她玩不起。 既然不可能,就不要开始。要不然。村裡人都以为她和林安夜怎么怎么了,最后還有谁会要她? 上一世,她太感情用事。以至于失去了一切。 這一世,爱情对她只是人生的调味品。她不想在沒有确定结果之前,投入什么。 “娘亲,娘亲,蚕宝宝摔着了。”美丫边喊边小跑到谢灵跟前,皱着眉一脸担忧的說:“柴房的地上,都是蚕宝宝!它们肯定摔疼了!” 谢灵听完,心口一紧,赶紧随美丫去柴房看個究竟,临走前,却也不忘了朝屋内喊了声端午。 柴房暗小,可端午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散乱躺着一些蚕宝宝。 “怎么会這样?”谢灵心疼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蚕宝宝捡起来。 “美丫,不会是你贪玩,把這桑蚕打翻的吧?”美丫一向贪玩,谢灵可沒少头疼。 “娘亲怎么不相信我,要是我捣乱,還跑去告诉娘亲?”美丫嘴巴一撅,好生委屈。 這也难怪,谁让她平日裡淘气惯了。谢灵脸上的皱纹,多半也是因为她。 “這回恐怕是娘亲错怪美丫了。”端午弯腰看了一圈,似乎已经明白了缘由。 “就是,就是!娘亲错怪我了!”美丫有端午撑腰,一下子腰都直起来了。 顺着端午手指的方向,谢灵也看到了一個窟窿,窟窿四周,還挂着丝丝毛绒绒的东西。 端午将毛发凑近鼻子闻了闻,腥味窜鼻。 “定是野狗找吃的,打翻了些!”谢灵也闻了下端午手中的毛发,柳眉微蹙。 “這柴房之地,本就粗漏,有次下雨,弄湿了不少桑叶,后来都发黄坏掉了。” “我們给蚕宝宝盖個新家吧。”美丫仰着脸,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這样,蚕宝宝们就能好好睡觉了。” 柴房裡养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谢灵看了一眼端午,似乎和美丫有同样的想法。 “美丫說的沒错,我們那天蚕卵,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来孵着。”端午若有所思,眼神却格外肯定。 “什么,就我們几個人?”谢灵把盖蚕房的想法告诉了舅父,立刻迎来舅父的否定,“盖房子可是大事,也是费时费力的事,就我們几個,怎么盖的起来?” “舅父不要担心,我們盖的是蚕房,不难的。”对于端午来說,這盖蚕房是势在必行的事,哪怕舅父不帮忙,自己也得干。不为别的,天蚕卵正等着一個好地方安家呢。 “一個小丫头,你盖過房子?”舅父一脸不屑的回道。 “孩子他爹,我倒是觉得端午的建议不错,這以后蚕虫越来越多,放在柴房裡养,终究不是個事。”舅妈搁下手中的针线活,替端午帮衬了一句。 “你有本事,你去盖。”舅父冲舅妈凶了一句,顿时,舅妈就安静了。 “反正這蚕房,我是盖定了。” 端午一脸坚决,倒让舅父有些惭愧。话說男人是主心骨,可如今,似乎是端午和谢灵在操持着這個家。 說干就干,柴房边上,可倒是有块空地,盖個蚕房,倒也足够。只是這盖房子的事情,终究還需要個男人。 “端午,娘亲再去跟舅父說說,這盖蚕房,可是個体力活。”谢灵一心也想要把家业发展起来,這天蚕,還等着安家呢。 “我又沒說不盖,”舅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端午身后,“只是你们不知,這盖房子,不仅费力,還费钱啊!一块房角石,就要我好几天的工钱了。” “舅父說的不错,所以,我們用新法子。”端午见舅父松口,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毕竟是一家亲。 “什么法子?”舅父知道端午主意多,可沒想到這盖房子,端午也有新法子? “往日的房子,人住,要实用又要牢固。可我們现在盖蚕房,就不必那么费钱费力了。”端午胸有成竹的說:“只要不让野猫野狗得逞就行。” “话虽不错,可根基還是要牢固的!”舅父的态度已然大大改变,“我认识一個工匠,价钱也合理,我們可以請他来帮忙。” 谢灵微微一笑,這回舅父是真上心了,看来這蚕房是铁上钉钉的事了。 “不必劳烦外人,我們自己来就可以。”端午沿着空地,用步子来回丈量着,又抬头看了看空地边上的一棵树。 “舅父,這一圈房角石,应该不了多少钱吧?” “只要一圈?”舅父显然瞢了,這盖房子,石头都是一圈一圈往上累的,从来沒听過只要最低下一圈。 “就只要一圈,又不是住人。”端午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上面呢?”谢灵也被端午弄的一头雾水。 “竹子!”端午如水般的双眼瞪的大大的,泛着智慧之光。 說干就干,端午从来不是喜歡拖泥带水的人,谢灵也不是。 沒過几天,基本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舅父在端午踩過的地上,严严实实的摆了一圈石头,還用榔头狠狠的往地裡敲了敲。 “舅妈,把這两根竹竿绑在一起。”端午把两根竹竿交叉,对舅妈喊道,“多绑几圈哦,那样才牢固。” 美丫虽然帮不上什么,但也贴心的拿了碟点心過来。额头還泛着细汗,叫人心疼。 很快,几個三角竹竿架子就立起来了。 “要往土裡深扎,至少要三個竹节高。”舅父依照端午的意思盖這蚕房,可总悬着一颗心,怕一不小心塌了。只有往深扎才安心。 几個人齐心协力,两根竹竿一個面,不一会儿功夫,蚕房的雏形就出来了。 (未完待续。)(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