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世易时移 作者:邹邹 按书名 按作者 把本站分享到: 样式設置 推薦閱讀: 小贴士:頁面上方閱讀记录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閱讀记录,无需註冊 “平家已经是大败了,连平安京城都守不住,一直向九州岛逃過来了,虽然他们在濑户内海上已经聚集了西日本的所有海船,准备决战一场后回复京城,但如果這场海战失败,他们船上的安德小国主也许就只有跳海自沉一條路了——” 她轻轻叹息着,告诉着蕊娘,谋反的东日本领主们已经在占领的平安京城另立新皇了。.最快更新访问:。 “扶桑人自唐末之后,一直沒有向中土称藩,平氏如今却突然派了式部丞到了大宋国使的船上,請他们登岸,不過是想借助外力,为這场决胜之局再加一层筹码。” 她并不知道,大宋国使楼云能不能看出這其中的玄虚。 只不過,他必定是怀疑了,船队才会在五裡之外停船不进,又突然摆开這月下国宴。 “大娘子,季三哥是发现濑户内海上全是战船,连扶桑海商的内海商船都被征用了,所以才沒有去打劫?反而去了东海上……” 季蕊娘总算想明白了這其中的曲折,却又疑‘惑’了起来,悄悄地看了看季青辰,期期艾艾地小声问道: “那……那季三哥要趁着扶桑人自己打战的时候,去抢几块地盘,让坊裡的哥哥们都能成家,也不可以嗎……” 她有些意外,侧头看這孩子。 要知道,禁止与扶桑人联姻,禁止‘混’淆血统,是坊裡公议的坊规,也是她面对三郎要入侵扶桑,要改姓易名的要求,坚持不变的原则。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這孩子是一定明白的。 “可是,大娘子不是說過——” 季蕊娘被她看得有些胆怯,却還是小声說着, “這條坊规是因为要让南北坊的叔叔伯伯们都不吵架,踏实一起做生意,還要和大宋商人好好相处的情况才定下的,如果情况变了。坊规也可以变……我……我觉得现在情况就已经变了。” “……你說的沒错。” 她苦笑着。连這孩子都不服,更何况是季辰虎。 好在,這半年的時間。让她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扶桑内‘乱’的消息,也安排了迁移坊民的计划,她更有了能說服季辰虎的理由。 “這一场内‘乱’来得太快,三郎的骑‘射’之术沒办法让我放心……” 车已经走出了中坊大街。向老街方向驶去,季家小院的后面就是她的内库工坊。 “你想想,平家虽然是九州岛的海上出身,但在平安京城也有了几十年的积累,却仍然在陆上打得一败涂地。一直被赶到了濑户内海才勉强站住脚,我們坊裡那三千多的坊丁一大半连马都沒见過,为了抢‘女’人做老婆就冒着‘性’命危险去厮杀——” 想着南坊裡那些十*岁的年轻后生。她摇了摇头, “我們不是扶桑本地人。我們靠着三万坊民齐心合力才能在這异国他乡生存下来,才能衣食温饱,就算是伤了死了一個人,我唐坊哪裡又受得起?” 季蕊娘一想到自己哥哥季大雷也沒有成亲,說不定也要上战场,难免也有死伤的危险,顿时就闭了嘴。 “三郎要自立‘门’户,這是好事,我何尝不想如了他的意?把内库和田庄都‘交’到他手上,让他要粮有粮,要钱有钱,再加上工坊裡一直都在仿制的火器、弩箭、铠甲、投石机,他如果只要几块地盘容身,有我和二郎帮他,他也未必一定要改姓……” 她本来還是向季蕊娘說着话,到后来,渐渐变成了喃喃自语, “但他连自己穿衣吃饭的帐目都填不平,手底下的人大半都是图着眼前快活,沒個长久之计,带着這群人出去厮杀,我只怕他们出坊過不了几天,就全变成了一群打家劫舍的流寇……” 更让她担心的是,三郎的狂症要是再发作,现在可再沒有空明大师替他诊脉,也沒有那连法号都沒有留下的老武僧帮他调整紊‘乱’的内息了。 她這般详细讲述着,开始时還是在教着小蕊娘,到后来就已经是自顾自地低语,小蕊儿竖着耳朵也只听清了两三個断续的字句,只觉得她的手心微凉。 她抓紧了大娘子的手,抬头担心地看着她。 似乎因为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季青辰低下了头,看着這‘女’孩子在月光下洁白娇嫩的面容,還有她大眼睛裡,半大孩子特有惶恐与担心。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坊外那一千多名,驾着尖头渔船,点起渔火,和街坊姐妹笑语着煮熟家常鱼粥,度過這漫漫长夜的的唐坊‘女’子…… 她愿意看到她们学着大宋庶民的结社风俗,在平常做工和‘操’练之外,還自由组织起弓箭社、草‘药’社、乐器社、阵图社、舞蹈社、绣画社、采珠社甚至還有弩机社等各种社团,不仅自娱自乐,也能强身健体,增长见识。 但她从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让她们在唐坊沒有受到直接攻击的情况下,上战场。 “大娘子,难道真要和王纲首和好嗎?” 季蕊娘犹豫着,想要问些什么。 她明明记得,大娘子半年前,也向来提亲的泉州陈氏打听過福建八位海商纲首,打听他们手下福建三千二百余名专走南洋海路的福建海商。 大娘子也曾经问過,這些福建海商有沒有和外夷人结亲的习惯,她甚至還记得,当时大娘子還问他们,福建人有沒有迁民到附近一個叫琉球,大娘子也叫它台湾的海岛上开荒的事。 就像刚才她问左平时一样。 只不過,那时大娘子和福建海商根本是敌非友,和陈家管事的问话更多的是旁敲侧击,而不会像今天对左平這样直来直往,所以她当时并沒有听懂。 要不是這一次她也在旁边听着,根本還不会突然想明白,原来大娘子半年前和泉州陈家說亲时就有了這样迁民回大宋。和宋人联姻的打算。 所以她小蕊娘也终于想明白,唐坊人口有三万,连她都知道不可能一口气全迁到在大宋…… 大娘子对西坊的扶桑商人都還戒备万分,他们坊裡這么多老老少少,哪個大宋的官府会敢让他们全都留下来? 只不過,大娘子必定早有所准备。 “大娘子,福建路那边……” 她小声地问着。季青辰向来喜歡她的心思灵敏。便也笑道: “总不能再把筹码全压在江浙。” 牛车沿着月光碎落的砌石小路,缓步前进,上了坡。過了季家小院,向内库方向驶去。 内库后的水‘门’码头,正通向驻马寺。 季青辰并沒有多提将来迁民回大宋的事,只是笑道: “王纲首這個人。刚愎自用固执太過,有时候就会失了人情。即使不提他到底是贪新厌旧還是一见钟情,才悔了与我的婚事,就算他全是为了国家大事,为了北伐大计——他能为了北伐悔婚。难道就不会为了北伐把唐坊全卖给外人?况且,扶桑战事再這样下去,扶桑人迟早会开始要强征抢夺唐坊的人力、船货和粮食。我自然要多想些退路……” 小蕊娘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努力說出了自己的担忧。道: “大娘子說的对,坊裡的小孩子很多,我們還要带上爷爷‘奶’‘奶’、爹爹妈妈、哥哥姐姐们一起去大宋,江浙一定住不下吧?大娘子,江浙是不是有十個唐坊這么大?” 她尽力回忆着在大娘子屋裡看到的地圖,仍然无法直观地想象地圖上茶盏大小方圆的大宋两浙路,還有只是一個细小圆点的唐坊。 “比十個唐坊大多了。” 季青辰笑了起来,并不马上向她解释,只是微笑, “就连福建海对岸的那個台湾海岛也比十個唐坊大。” 小蕊儿知道說错了话,害羞地转過了头,悄悄揭了车帘,望向了石道的尽头。 天与地相连的内库深处,高高的琉瓦‘门’楼,莲‘花’石柱是鸿胪旧馆五百年前的唐式建筑。 五百年前十九次遣唐使曾经居住過的馆舍殿阁几经修补,此时已然废弃,只有几栋勉强還能修复的殿阁被唐坊买下,改建成了巫祝、奴口、還有北方逃出汉匠们的居处。 看到了牛车和火光的接近,‘门’楼前五名等待已久的‘妇’人,缓步迎了出来。 “大娘子,船已经准备好了。” 南九州岛的巫祝们仿佛从远古的幽暗中走出,她们额头上就和领头的季妈妈一样,用草汁描写着避邪符图,月光落在了墨绿‘色’曲折的符线裡,映照出洪荒丛林中猛兽的狰狞。 “许七娘子呢?”她揭帘看向了季妈妈。 因为季辰虎不能回来,她本来是想带许七娘子去驻马寺的,让她替三郎向空明老禅师进上一柱香,她已经事先吩咐過季妈妈让她带着许七在這裡等她的。 季蕊娘扶她下了车,听她问起许七娘子,便悄悄地把拉着季青辰衣角的小手给松了开来,低着头站在一边。 ——大娘子最喜歡许淑卿许姐姐,她是知道的。 “她今日不是說過,要来内库裡看她的狗儿?” “……大娘子恕罪,许娘子听到外面国使宴上传来的管萧曲声,就一個人驾船出坊去了,說是要去瞧瞧那国使是不是和画上一样俊,奴婢沒有来得及拦住她……” 季妈妈還沒有回答,先出声的却是从筑前川姬君生产的小院裡,结束监视任务赶回来的瓦娘子。 這三十岁的‘妇’人既便是来到了唐坊,仍然高梳发髻,横‘插’赤金大钗,也不肯换下她往日为巫祝时常穿的,那一身玄‘色’鸟纹绞红边的晋式曲裙深衣。 虽然看多了宋画的季青辰觉得她這样额头画符,曲裙深衣的打扮有些不伦不类,既不像是中原上古的汉代巫祝打扮,也不像是汪氏从魏晋时代传承下来的高‘门’世族的‘女’仕礼服。 但也许這就是上千年来迁移海外的中土遗民们,代代保留下来的属于她们自己的东西吧。q 《》随梦小說網全文字更新,牢记網址: 本站强烈推薦唐家三少新書《》,风凌天下新書《》 手机用户登錄m.suimeng閱讀 温馨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 內容由網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随梦小說網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