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节 一碗茶五十贯 作者:未知 潘秭灵的大婶坚持认为,這次要运瓷器過去。 而潘秭灵的四婶则认为,這次要运丝绸過去。 刘浪有多少钱,那五千担茶若沒有潘府,刘浪除非把家产全部变卖,或许勉强能凑够五千担的茶钱。 朝廷要求往西北运茶,让汴梁的茶价每天都在涨,涨的不多可天天涨也可怕。 刘浪带着商队北上的时候,茶价涨了约一成。 今天,茶价涨了三成半。 但就這样,汴梁城中的茶饼依然是供不应求。 潘秭灵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一碗茶默默的听着婶婶们還有自己的亲娘争吵。什么货物运到兰州最有价值,在汴梁的人全靠猜。 承庆郡主這时开口說道:“茶已经不能再运了,十万担茶叶,汴梁的茶价飞涨,灵州那裡的茶价肯定会跌,跌多少猜不到……” 突然,潘秭灵听到猜這個字,猛的想起了什么,立即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话。 “娘亲,不用猜。” “不用猜,你知道什么?”承庆郡主很吃惊。 潘秭灵說道:“我想起两件事,我家刘安离开汴梁的时候给铁头安排了一個活,铁头虽然干不好,可铁头找了几個秀才去办。” “什么活?” “我家刘安說,只要汴梁這边开始往西北运货物,就让铁头调集人手,分布京兆、西京、东京三城。将什么人运什么货,每天记录下来,汇总。庆州那边,府裡也安插了人手,关卡那边每天也会记录,然后每两天都会派人送回汴梁。” 承庆郡主立即高呼一声:“叫铁头過来。” 潘秭灵又說道:“還有一件事,娘亲们刚才也提到,买马回来利已经不大。我家刘安上次写信提到過,我原本沒在意,现在想来,我們有要买的货物。” “是什么?” “芒硝、貂皮。” 承庆郡主听完后,又吩咐道:“再派人,叫铁头立即過来。” 铁头這会在那裡。 铁头人在醉仙居。 醉仙居可不是普通的园子,也不是一座楼。 门前主楼是用来迎客的,后面分有许多院落,最贵的院落待上几個时辰,沒有几十贯钱是肯定不够花的。 而此时,醉仙居最贵的院落,仅进门费就有五十贯,一壶茶最便宜也要五贯钱。 就這么贵,迎客的前楼還坐满了人,排着队等着。 那個院落,每次最多只能进二十四加二十四人。 铁头已经是人上人了,這会正坐关迎客楼的二楼小厢内,品着酒,桌上有六道下酒菜,从二楼在看着一楼已经坐满的大堂。 何止是坐满,人是站满的。 终于,有人从迎客楼的后门走了出来,有小厮叫号:“甲字三十七号。” “我,我。”有個穿着丝绸长衫的男人飞快的跑了上去,先递上一份文书:“這是我家商号的备货,還有仓库存量。” “贵客裡面請,十五贯入门费,送茶点一份。” 這些数据抵消了三十五贯的钱的入门费,然后還送一份价值十贯的茶点。 這位交了几片金叶子,不等人领路,小跑着就进去了。 那份文书立即送到一处侧院,内有十几個秀才正在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书。 再說那处入门就要五十贯的贵宾院内,一面一丈五尺高的大牌子上,分了几百個小格,有人正在牌子下默默的看着,也有人在角落裡交流着。 這大牌子上写有许多数据。 汴梁城中茶叶存量:一千一百零五担,一等茶……,二等茶…… 然后是各等级今天的行货价。 接下来,细织麻布一尺宽到三尺宽,各等级的价格,存量。 那位小跑着进来的商人刚进门,却见這院落有個小侧门放了一人进来,他立即就急了:“你们,你们這不对,竟然偷偷放人进来。” “收声。”一位大商转头喝斥了他一句后說道:“你是头一次来吧,连规矩都不懂。這裡的规矩是,一年八百贯年费会员,占用的是另二十四個名额,就算人满了,也可以进来驻足一盏茶時間。” 還有按年交费的!!? 小商人脑袋裡有点晕。 那小侧门又被打开了,這次进来的是一個穿马甲的,這是醉仙居的人。 這位进来,走到几位大商面前:“几位大官人,有几個不太准确的消息,要听不?” “听!” “關於马的。” 這伙计說完马字,几位年费级的大商不由的抬头看大牌子。 上面写有大宋马匹预计缺口,汴梁马市需要求量,各级别马匹的价值等等。 那伙计轻声說道:“有位西州的大人物,马群首尾有百裡。灵州那边,马匹与茶叶的兑换价格停盘了,盘库。” 大商人听得懂。 茶叶运過去的多,马匹少的话,马匹的价格就会涨。 那么当下的情况应该是,大宋的不断的往過运茶叶,西域也不断的送马匹過来,這波动太過频繁,应该是刘巡察将盘口暂停,让双方点货。 几位大商不约而同的又看了一眼牌子,其中一人說道:“知道实数嗎?” “不知,不過我家大官人预测,今年入冬前,三万五至四万。但我家大官人說了,這话不作准,因为变化太快,人已经看不清。” “恩。”问话的大商点了点头,递了一颗银豆子過去,那伙计退后一步:“谢赏,不過楼内有规矩,這個院内不受赏。” “好,這消息我等记下了。” 伙计施礼后快速的从小侧门出去了。 马匹交易的事情,未经確認的消息,会给大商人,這些消息都有一個前提,消息說了,但不负责任,只能用来参考。 確認的消息,会挂在大牌子。 商人也有自己的圈子,身家小的是沒资格与大商们坐在一起喝茶的。 大商们围在一起就這個未经確認的消息讨论一番之后,都认为未来一年至两年内,马匹的价格会不断的回落,先回到汴梁城的原价十贯一匹,然后還会再降,最终稳定在七贯上下。 但時間点却推算不出来。 大商人挣钱,挣的就是這個节奏,谁掌握了時間点,谁就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