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生母 作者:未知 這前来引路的太监正是司徒家族的族长司徒男所扮。 瑜郡主秘密进宫,這裡面的干系实在太大,司徒男不敢怠慢,索性是亲力亲为,前来扮作了一個引路的太监。 “這個……在下……我……那咱家就在您面前暂时扮個大了,快快随咱家走吧!” 被徐若瑾骂了几句,司徒男也只好收起了之前那副样子,摆出了太监似的嘴脸。 好在他自幼便是宫裡长大的,太监這言行举止倒是耳濡目染了无数,此刻逼紧了嗓子說话,倒是惟妙惟肖。 司徒男当先领路,徐若瑾在后跟随。 不得不說司徒家族对瑜郡主秘密进宫這件事情是极重视的,单是路线就由司徒男亲自走過数次,尽拣宫裡沒人的僻静之处走,一路上倒還真是无人察觉。 只是越走,太监宫女之类的人越少,穿戴着标有司徒家族徽章的黑衣人越多,等到了那皇祠旁边的佛堂,已经是司徒家族的天下,更看不到大内侍卫或是宫女太监。 “禀清心居士,您一直在等的人来了,是否相见?”佛堂门外,司徒男的声音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只是他這一路上逼着嗓子学太监說话的尖利嗓音,到了此时反有点适应不回来,再加上他来不及去换下的太监服饰,倒真像一個太监在给主子汇报些什么一样。 佛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個小尼姑慢慢走出道:“居士說,只和瑜郡主单独相见,司徒族长請回吧!” 话音刚落,旁边便走出若干個大小尼姑来,显然是佛堂之内不留余人的样子。 司徒男倒是如逢大赦,一声告退飞快地溜了。 他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朝霞公主也好,瑜郡主也罢,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万一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那才叫糟糕。 徐若瑾慢慢走进了佛堂,竟稍微有点紧张,生母朝霞公主是什么样子,毕竟還从未见過。 這佛堂很素雅,干净,就像身穿着素裙的朝霞公主一样,看上去一尘不染。 徐若瑾仿佛有一些恍惚,看着眼前的朝霞公主,就好像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一样,她的年纪或许已经有些大了,但确实保养得很好。 好得像一個刚刚嫁为人妇的年轻女子一样,徐若瑾自己都怀疑,如果她们两個人站在一起,绝不像母女,而是像一对姐妹。 朝霞公主忽然一笑,虽然身上只是一袭简单的素裙,但只這一笑,便足以倾国倾城。 朝霞公主道:“来這裡二十年,今天才是我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 徐若瑾不禁问道:“为什么?” 朝霞公主笑道:“我离散二十年的女儿,终于来到了我身边。而且我听說,她還是個非常有本事,非常美丽的女子,做成了许多大事,還嫁了一個大魏国裡最有本事的男人。哪個母亲遇到這种情况的时候,不应该开心的笑一次?” 徐若瑾压抑内心的激动,平静的道:“這個笑……自然是应该的,可也有一些母亲会激动得泪流满面,哭起来什么的。” 朝霞公主笑得更欢畅:“你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一身的倔强劲儿!有些事就算明知道不可能,可就是不喜歡被人牵着节奏走。你希望我见到你就嚎啕大哭一番,還是你我母女抱头痛哭?” 徐若瑾无语,她确实是不喜歡被人牵着节奏走,可是她确实又不能不承认,朝霞公主說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若是和生母的第一次见面,就哭個天昏地暗,不论谁哭或是娘儿俩一起哭,徐若瑾都会觉得那实在是太难受,太让人觉得不舒服。 朝霞公主叹道:“可惜我這個做娘的,到现在還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徐若瑾又一次觉得自己是在被朝霞公主牵着节奏走,但還是缓缓地摘下了面具。 就算是再有疑惑,就算是朝霞公主做過再多的错事,彼此失散了二十年,临到见面的时候,连面都不给亲生母亲露一下,這种事情徐若瑾做不出来。 朝霞公主看着徐若瑾的容貌,好像也很吃惊,脸上的笑容竟然也停滞了一瞬,隔了许久才幽幽地道: “以前总听人說,你的相貌和我一模一样,就好像一個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我总在想,這一個模子刻出来的母女,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今天才知道,原来就是這么简单。” 徐若瑾抿了下唇,未回答,而是反问:“有很多人对你說我的样子?說我在外面的事?” 朝霞公主微微点头道:“你在外面应该也研究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還有梁霄帮你调查和分析,以我女儿的智慧,今天我要是說沒有人在外面替我通消息,替我办事,你信嗎?” 徐若瑾沉默不语,半响才道:“你比我美,我学不来你那份超凡脱俗一般的气质。” “可我也沒有你那份精明强干的味道,而且你還有点儿……一身正气的样子?咱们娘儿俩顶多算是平手,”朝霞公主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裡泛起一丝苦涩之意,“只是你正年轻,我却是個老太婆了!” “你才不是老太婆,谁要是說你是個老太婆,那個人才真是瞎了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徐若瑾脱口而出。 难道說是因为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非常漂亮并且容颜仍在的女人,只有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才终于肯承认自己老了? 朝霞公主又笑了,轻轻地道:“你能這么說我很高兴,虽然到了我這個年纪,笑会更加容易让人长皱纹,可是我還是想大笑一场。你的心裡,說到底還是有我的。” 徐若瑾忍不住道:“那么你呢?二十年来你有沒有惦记過我,有沒有想過我?如果心裡有我,为什么二十年来连找都沒有找過我?就這么任凭我在那個偏僻的中林县自生自灭?” 徐若瑾這次来到這個皇家禁地,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沒想到第一句问出来的,竟仍然是這個問題。 是因为灵魂虽是穿越而来,但身子依旧是這個世界的那個“徐若瑾”,有时候血浓于水這种事情,实在是太過微妙嗎? 又或者是像梁霄說的那样,徐若瑾的内心深处,其实无比渴望着拥有一個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