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别闹 作者:未知 “臣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若瑾行過了礼,手中的折子自是早已举過了头顶。 奏折封皮上,自然是署得梁霄的名,但那娟秀的字体,一看便是徐若瑾的笔迹。 旁边田公公不敢怠慢,连忙把徐若瑾的折子接了過来。 “這两口子,還真是夫唱妇随配合默契,這边梁霄来打御前官司,那边瑜郡主已经把折子都准备好了……” 夜微言心中微微苦笑,心中却是莫名想到了宫裡,他身为皇帝之尊,坐拥三千佳丽,却无一人能与他如此默契,让他能有這般夫妇一体的感觉。 只是一打开這奏折,连夜微言也不禁愣了,只见上面徐若瑾用蝇头小楷只写了一句话: “皇上,您派人来折腾啥啊?我這边给你养着女人保着孩子,多不容易啊,怎么還给我添乱呢?” 夜微言从当太子开始帮着先帝批阅奏折开始,所看的大臣奏折即便不是文采斐然,也是斟词酌句规矩无比,哪裡有這等大白话写折子的? 夜微言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半天才撂下一句话来: “相关人等,随朕进宫!” 沒法子,总不能在宫门口打這份御前官司,更别說看看梁霄,又看看徐若瑾,夜微言真不敢肯定這两口子会在這大庭广众之下搞出什么事儿来。 众人向宫内而去,夜志宇也由两個侍卫半抬半架的进了宫裡,這一路行来,他的脑袋倒似是恢复了一些清醒,原本是自己去查梁霄,怎么到头来居然变成了梁霄敲闻登鼓? 等进了北书房,夜志宇登时便率先开口道: “皇上明鉴,臣奉旨查探近期罪臣污吏之事,因最近有诸多罪臣所涉之事与梁霄及瑜郡主有关,更兼市井风传甚烈,所以臣才去郡主府调查一二,這梁霄污蔑臣滥用大理寺权柄……” 夜志宇不是笨人,自然知道在皇上面前不能让梁霄一头說话的道理,可是他還在犹自分說,忽然夜微言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话头。 “這人真不是朕派出去的,朕又不傻,好好的派人去你的郡主府折腾什么?” 這话是夜微言对着徐若瑾說的,可是对于夜志宇来說,却好像是当头一瓢凉水浇了下来,直把他浇了個透心凉。 “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好端端的在家裡哄着孩子吃着饭,夜大人抬着大理寺的铁券就闯进了我的府裡,還要梁霄和我到大理寺去问话!我還纳闷儿呢,除了皇上,還有人会动心思拿我們夫妇?” 徐若瑾小嘴一撅,登时就是一副气鼓鼓的委屈样子,夜微言则是满脸的无奈,只能言道: “你是太后亲自认下的干女儿,是朕的皇妹,朕可是把天大的事情都托付给你了,哪還能对你们夫妇有什么疑心?更不用說什么派人拿问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嘛!” 徐若瑾生着气抱着委屈,夜微言一脸无奈地說着安抚话儿,夜志宇這心裡可就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一直凉进了骨子裡。 原本想搏個敢查天下任何人的名号,事情他已研究了无数遍,在眼下這御前奏对上,他更认为自己未必沒有辩解之力。 毕竟办得是皇上交代下来查案的皇差,就算手段有些不当,充其量也就是办案有些過激,他夜志宇還真不信,梁霄敢当着皇上把他如何。 可是听皇上這话裡话外的,這事儿好像還不是梁霄的問題,而是……瑜郡主? 夜志宇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出,皇上把天大的事情交待给了瑜郡主,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自己今天无论是有任何理由,郡主府走這一遭都是错了? 偏偏徐若瑾還看了夜志宇一眼,淡淡地道:“哦,敢情不是皇上的意思,那是夜大人自作主张了?换句话說,未請圣旨,未有宗室府在场便查问皇室宗族,這事情就都是夜大人搞出来的了?” “夜志宇!”夜微言一声怒吼,身为大魏天子,他很少有這样暴怒的时候。 夜志宇也不知怎地,平日裡在查抄众臣之时的冷酷模样再也摆不出来,双膝忽然不由自主的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沒法子,他所谓的威风和权柄,全是皇帝给他的,如今天子震怒,就如同釜底抽薪,又如何能让他威风得起来? “朕让你查朝臣们的营私舞弊,你就去查這些案子便是,瑜郡主是太后的干女儿,梁左都督是太后亲口称過大魏栋梁之臣,你竟怀疑到他们头上?你,你這是要置朕于何地!置太后于何地!” “抛开這些,你是朕的堂弟,這是朕赐予皇姓的义妹,裡外裡都脱不开一個‘夜’字,你這么一闹,反倒是皇族乱成一锅粥了,成何体统!” 夜微言脸色都气得青了,指着夜志宇大声怒骂,他心情本就烦躁憋闷,這一個当口,更是越训越凶,倒似是把之前多日来的郁闷都发泄了出来一样。 夜志宇因缘际会,莫名其妙的成了夜微言的出气筒,可是此刻也只有挨骂的份。 置皇上于何地?置太后于何地? 這顶大帽子压下来,夜志宇便算有十個胆子也不敢接。 谁不知道這是夜微言的逆鳞,赶在皇上悲痛太后的时候接這等话,一個不留神被砍了脑袋都算是轻的。 至于徐若瑾赐予皇姓义妹之事,夜志宇是发自内心的不支持,早就忘了脑后了。 更何况,皇族什么时候讲究過“情分”二字?简直是从未听說過! 但這话夜志宇只敢在心裡腹诽,他是连吭声回话的胆子都沒了,他可是刚刚办了几個满门抄斩的案子,很明白什么叫惹天子一怒容易人头落地的道理。這当口只是一個劲儿跪地磕头,嘭嘭有声,连着额头上都已经磕出了血来。 只是這边夜志宇诚惶诚恐地磕着头,宫门之外的一辆马车裡,夜微澜正优哉游哉地品味着一杯美酒。他的嘴角上,竟又挂起了那一副招牌式的完美微笑。 “志大才疏,心雄万夫而无用!這夜志宇目光短浅又自以为是,梁霄又岂是他能对付的?” “王爷神算,那夜微言自诩为明君贤君,但沒有知人善任的本事,這般用人不明,倒是给我們提供了一個大好机会!” 有人笑着捧了夜微澜一句,却不是一直在夜微澜身边伺候的王老公公,而赫然便是不久前刚刚和涪陵王府达成了勾结盟约的当朝左相。 夜微澜轻轻一点头,微笑道:“有劳左相大人辛苦,机不可失,這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