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冒头 作者:未知 徐若瑾虽与黄妈妈谈完,她的心思也并沒有幻想太远,日子過成什么样還得靠自己,所以不如继续用心学习。 翌日上完了课,王教谕对徐若瑾终究夸了两句。 徐若瑾被激励的兴奋异常,连下课离开时手中都仍旧捧着书。 春草正等在外面,见徐若瑾从书房中出来,连忙跑過去凑她耳边道: “二小姐,您快着点儿吧,刚刚夫人派丫鬟来传话,让您马上去一趟,奴婢想要进去见您,却被拦在外面,這都過去好半晌了,您得快点儿。” “被拦在外面?” 徐若瑾還沒完全从书本中脱离出来,脑子反应的慢了些。 春草朝着连翘那裡看两眼,不用說,徐若瑾也明白過来,是连翘在故意作怪。 “咱们這就走吧。” 徐若瑾了解了实情,也并沒有太慌忙。 轻盈慢步,不急不躁的离去,反倒让盯着她们背影的连翘咬紧嘴唇,沒能肆意爽快有些憋气。 连翘昨儿晚上去找了黄妈妈,却被黄妈妈训了一通,仍旧让她嫁给老爷的长随,而且過些日子就办喜事。 這個消息让连翘当即就哭了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哭,黄妈妈都不妥协,更是恶狠狠的告诉她,若是再敢哭闹的话,就把她嫁去瘸了腿的门房。 连翘不敢再闹,因为她知道姑母绝对做得出来。 回到后罩房哭了一宿,一早又见到二小姐,她心底的火一下便窜了上来。 肯定是二小姐之前是拿话诓骗她,否则姑母怎么会不让她跟随去张府? 于是,夫人派人来传话,连翘便横下心,坚决不允春草进去传话。 终归沒些日子就要嫁人了,二小姐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 她還就破罐子破摔,谁都不吝了! 杨氏早已在屋中等的不耐烦,好似点火就着的炮仗,憋的满脸通红。 若不是家中還有来客,她早已经怒火发泄,可现在只能憋着气等那小蹄子,昨儿黄妈妈劝的那些话早已忘了脑后,恨不得见了徐若瑾就撕了她的那张脸。 黄妈妈也一头雾水满脸无奈。 昨儿自己一通嘴皮子算是白费了! 二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就在這时候识不清身份,原本夫人心底就不待见她,這会儿又让夫人等了快两刻钟的功夫,岂不是火上浇油么? 徐若瑾进了门就感觉到气氛乍冷,好似九尺寒冰的雪窟,杨氏眼中冒出的火光狠不能把她烧死。 不等徐若瑾先开口請安,一旁坐着的陌生妇人便笑着迎上来,“哟,這便是若瑾姑娘吧?瞧這却月弯眉俏凤眼,怎么看都是個美人胚子,莫說是男人,连我看了都喜歡得紧,可惜我沒有能般配上的儿子,否则一定招到家中当儿媳妇儿,哈哈哈哈哈……” 妇人一通爽朗的笑声让徐若瑾不明所以,再看杨氏不得不挤出的笑脸,恐怕這位是她也得罪不起的吧? “你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居然让人等了這么久才到,规矩学完都吃了不成?” 杨氏终究沒忍住,還是骂了徐若瑾两句。 也是有外客在,否则她的话就更难听了…… 黄妈妈连忙使了眼色,示意夫人不要說的再多,杨氏闷了片刻缓缓心气,介绍道: “這位是缘绣坊的碧娘子,還不向人问好!” “若瑾给碧娘子請安了。” 徐若瑾袅袅婷婷,福身行礼,碧娘子笑着把她扶起来,端详片刻道:“這么俊的人儿,你母亲還舍得凶你,若换做是我,早不知道该怎么疼了。” 杨氏被挤兑的大红脸一张,“自家的闺女,又不是外人,该训就要训,哪能肆意的娇纵,不懂规矩的出了门子,還当我這個做母亲的沒教好,” 看向徐若瑾,杨氏立即转了话题:“别耽搁時間了,請绣娘们为你量尺寸吧。” 碧娘子朝身后一摆手,立即三四個绣娘持尺上前。 徐若瑾一声不吭的听指挥,這還是她第一次量身制衣。 上辈子穿什么都按照尺寸买,如今是裡三层、外三层,亵衣亵裤、摆裙内衬、内裡挂绒的貉毛袖袄,外面再来一件小马甲,最外层還有一件随时备用的戴帽披风…… 虽然已经是深秋,穿這么多,就不热么? 徐若瑾听着绣娘们按照各件衣裳报尺寸,心裡也更多几分好奇。 不過终归是做给自己的物件,给多少她都收着,不能穿就先放着,過冬时再全捂上也不迟。 “碧娘子看看我們家闺女還应该配上点儿什么物件?您是這裡头的行家,今儿能把您請来实在不易,也不怕您笑话,這些东西我是根本不懂,就請您多多提点了。” 杨氏笑灿的与碧娘子寒暄着,徐若瑾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初见时只见碧娘子畅快的笑,這一会儿仔细端详,才看到她那一双丹凤眼透露着难以接近的冷。 碧娘子抿了口茶,淡笑道:“徐夫人這么說就折煞我了,我們不過是铺子裡头干活儿的,哪裡能与您這等官夫人比?不過徐夫人能瞧得上我,我也不妨多說两句,若說的不对您可别笑话。” “哪能呢,您尽管說。”杨氏格外慷慨,徐若瑾也站在一旁也认真的听着。 碧娘子对徐若瑾的态度很满意,慢悠悠的一笑,随即說起来: “中林县虽然是小地界,但也是個风水宝地,出過许多大户人家,可穷乡僻壤的不像南边儿的大家族,多数都靠科举上位,咱们中林县也多了一份文雅之意,各家各户的夫人们并不喜好奢华的打扮,更喜歡典雅庄重一些的物件,关起门来說实在话,徐夫人真不必考虑在饰品上花太多银子。” 杨氏脸上一怔,尴尬的挤出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們老爷哪能像县太爷那样有油水……” “咳咳。”徐若瑾下意识在一旁轻咳两声,把杨氏的话给打断。 当着外人品评县太爷的作风問題,這不是等着找死的? 杨氏脸色一沉,回头瞪了徐若瑾一眼,似也觉出自己說的不对劲儿,只笑了笑便不再說话。 碧娘子意外的看了徐若瑾一眼,笑容更是浓郁了几分: “若瑾姑娘备下的這些衣装一套恐怕是不够用的,再添上两套才算妥当,她终归還是個沒出嫁的姑娘,头饰不需要再多讲究,便只在衣装上讲究些,也让她显得更文气一些,徐夫人同意么?” 再来两套?那得多少银子! 杨氏眼睛都瞪红了,可也只能连连点头,咬牙切齿的应着,“同意!都听碧娘子的……” “那就再来讲讲衣装的事,不知徐夫人這裡是否有熏香?” 提及“熏香”二字,碧娘子就看杨氏一脸木讷,不知该怎么回答,显然她是不懂的。 碧娘子转头看向徐若瑾,笑着道: “熏香在大户人家也是個祭祀的仪式,但小门小户多数便熏熏衣裳罢了,归根结底還是味道吸引人,比如甘松、木香、月麟香、细辛、迦南、玫瑰瓣,這些都有独特的气味,是本地夫人小姐们最喜歡的熏香,不知二小姐喜歡什么味道呢?” 徐若瑾一怔,眉头微微皱紧,這位碧娘子的心,可实在够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