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找茬 作者:未知 杨氏的转身怒骂让所有下人都低头缩了脖子,更是吓的两個新来的小丫头腿脚一软就跪了地上。 徐若瑾并沒有觉得意外。 她就知道杨氏沒看明白這其中的弯弯绕,亦或许觉得自己顶撞了碧娘子,让她沒了做当家夫人的脸面。 “……那碧娘子是何人你知道嗎?那是县令大人奶娘的女儿!中林县裡谁不给碧娘子几分颜面?站那裡這個香那個香說的好像你多么懂一样,你把我這個当夫人的放在哪儿?” “你還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要入张家的门了,也开始玩起雅致的說辞了,還想与人家請教探讨,我呸!你也不看看你自個儿是什么货色!” 杨氏咆哮到最后已经气喘吁吁,黄妈妈连忙递上一杯茶,捧着杨氏插话道: “二小姐,今儿你也的确是做的過了,還不来给夫人赔個礼?夫人這次是全心全意为你好,你可别不领情啊。” 杨氏喝着茶侧目瞟着徐若瑾,可這丫头却一副淡然的模样,什么表情都沒有。 合着自己在這裡白骂了半天,人家压根儿沒往心裡去? “你怎么不說话?少在這裡跟我装傻充愣的!” 徐若瑾在一旁慢悠悠的抬头看着她,“母亲不說,女儿哪能知道碧娘子是什么来路?只是觉得她专门挑捡您不知道的事情說,有点儿诳银子的心思,那什么甘香木香月麟香的,女儿能挑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比金子還贵的物件,女儿若选错了怎么办?” “就算她是县令大人奶娘的女儿,人家卖的是香,只会嘲笑這一家子是冤大头,连熏香都不懂是怎么回事就随意的挑拣,父亲的俸禄银子哪够用這等物件的?若是被县令大人知道了,岂不是会怀疑父亲徇私舞弊有额外的油水?” 徐若瑾說到這裡认认真真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杨氏,“母亲疼女儿,女儿自当知道,可母亲咬牙舍银子花大价钱用贵重的熏香,高门大户也会笑话咱是一身铜臭味儿,被张家瞧不上就是瞧不上,不是用了熏香就能转变观念的。” 杨氏嘎巴了两下嘴沒說出话来。 這死丫头說的头头是道的,好像也的确是這么回事…… 杨氏憋了半天也明白過来碧娘子划下的這個坑,可为何就這么来气呢? 這话为何不是自己儿子說出来的?而是這個外面私生来的死丫头! 看着她那一副笑眯眯的脸,杨氏就气不打一出来,生這丫头的死狐狸精指不定长成什么骚模样! “给我滚,回你的院子裡窝着去,看到你我就恶心烦,滚!” 徐若瑾心裡吐了舌头,带着春草逃难一样的离开。 杨氏骂的口干舌燥,提着心气仍旧不忿,“不是自己肚子裡生的就是养不熟,你還让我对她态度稍好一点儿,看到沒?這才刚给点儿好脸色,立即便不是她了!” 黄妈妈也很难堪,可這时候不管怎么說都不对。 她更是千算万算都想不到二小姐今天会站出来与碧娘子对话,更想不到她居然懂得那么多东西。 之前是低估了二小姐的本事,难不成落水一次,脑子還开了窍了? “之前不声不响的装柔弱,装委屈,如今落水一次,知道张家人過几天便来,你瞧她那副德性,好似明儿就当了高贵的姑奶奶了!绝不能任這丫头为所欲为,刚刚她不也說了?都是看书才懂的,去告诉子墨,不能让這丫头随意乱翻书看,也要去告诉一声王教谕,除了女训女戒,只许教三从四德,除此之外不许教她别的东西!” 杨氏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了,我活了近四十年,還治不了一個小毛丫头!” 徐若瑾回了院子裡,想一遍今儿发生的事也微有后悔。 读了几天书,她的精气神被充的太满,今天遇上事分毫沒犹豫就冲上去了。 想必杨氏又恨上了自己,不知道会找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可她不站出来又能怎样? 碧娘子的熏香摆出来,她即便做低伏小不揭了碧娘子画的是馊饼,杨氏迈入坑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最后无论怎么算都是自己倒霉,那时已经不容她多想,而是只有那一條路可走了。 原本以为日子已经朝向光明大道前进,可孰料一個碧娘子出现就全都搅和了。 归根结底還是她的根基太浅,但這也沒法子怨怼,只能努力学习,让自己强大起来。 看着今日从王教谕那边拿回的《论语》,徐若瑾二话不說坐下便开始继续学、继续练。 黄妈妈晚间让两個粗使婆子過来拔了院子裡的杂草,又把那個瘸腿的椅子换成了不瘸的,给了两床新被褥,送了一個小书柜,便算是帮徐若瑾拾掇院子了。 春草心裡为徐若瑾抱委屈,但见二小姐什么都不說,仍在那裡闷头学,她也只能把一肚子抱怨咽回去。 只是徐若瑾忍下杨氏的苛待,却仍然有人看她不顺眼,這個人倒不是杨氏,而是李秋萍。 上一次李秋萍吃了闷亏,又不敢真去向婆婆告状,徐子麟回家,她絮叨了两句,又被徐子麟斥了一通磨叽烦躁,只能把這口气忍了。 可今天得知杨氏請了缘绣坊的绣娘为徐若瑾量身订衣,李秋萍的心底嫉恨起来。 她才是徐家的大少奶奶,而且還是有了身孕的,婆婆不关照她,反而抬举那個野丫头? 上一次事加這次的嫉妒,怎么想都不能顺心。 可李秋萍不敢无缘无故的去找婆婆诉委屈,只能又把撒气的目标转向了徐若瑾身上。 翌日一早,徐若瑾在收拾东西,准备带着春草去上课,就见李秋萍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院。 “大嫂怎么来了?之前也沒有人過来說一声,我正要去三弟的院子裡上课,有什么急事嗎?” 徐若瑾站立在那一动不动,李秋萍进不去屋只能站在门口,白眼翻上了天,嘲讽的冷笑,“我来你這裡還要提前向你汇报一声?二妹妹读了两天书别的沒学会,规矩倒是越来越大了。” 徐若瑾眉头微皱,“大嫂事情急嗎?我正要去上课……” “不急我一大早来找你干什么?” 李秋萍推了徐若瑾一把,“站在這裡干什么呢,還不让开?我如今可有着身孕,若是累了乏了出了問題,你负得起责任嗎?” 徐若瑾很想把她给顶回去,可惜李秋萍的肚子裡有孩子,若是她借机再摔個跟头之类的,自己還真会惹上麻烦。 让开了路,李秋萍径自的进屋坐在那裡,大张旗鼓的吩咐春草端茶倒水,徐若瑾在门口转身看着她,“有什么事還不說?不是急事么?” “我娘家来了信,问我如今的身子如何了,可我大字不识一個,比不得你這位攀上高枝的才女,就劳烦您帮我回封信吧?這可不是故意来麻烦你,你大哥倒是会写字,可我连人影都瞧不见,三弟终归是個小男娃子,我一個挺着大肚子的嫂子去也不合适,劳烦大才女抬抬手,就帮帮我這個可怜人的忙吧。” 李秋萍坐在那裡扶着腰,挺着肚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徐若瑾。 這個借口也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徐若瑾若是拒绝,她有一大堆理由等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