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耳洞 作者:未知 這一宿,主仆二人都沒有睡好。 第二日清早起床,互相看到对方的大黑眼圈,两個人都忍不住苦笑摇头。 “這事儿我只告诉了你一個人,你心裡有数就行,若是我真不得已要嫁给那個畜生,你不想跟着就告诉我,我自赴苦窑之前,怎么也会把你安排好的。” 徐若瑾并不后悔把事情告诉了春草,春草是個实心人,沒必要让她陪着自己去受苦。 “二小姐,您也别想太多,奴婢寻思一宿,還是张公子不了解您的为人,等真的懂您了,或许会待您好的。” 春草的安慰让徐若瑾摇头,“那都要看老天爷怎么安排了,几率太小。” “反正奴婢是跟定您了,有奴婢在身边,别的事情帮不上,解解闷倒是行的。” 春草的话让徐若瑾发自内心的高兴,“好,我們就一起努力。” 吃過早饭,徐若瑾還沒等带著书箱去上课,杨氏院子裡的小丫鬟便過来传话。 “缘绣坊的娘子送了物件来,夫人让二小姐過去试衣装。” “這么快?” 徐若瑾惊叹缘绣坊绣娘们的速度,但掐手指头算算,岂不是马上就要见张家的那個人了? 這阵子习课背书,接二连三的事情找上门,徐若瑾忙的忘了時間,怎么一眨眼就快到七天了。 撂下心思,徐若瑾又问着小丫鬟,“缘绣坊都有什么人来?碧娘子到了么?” “来了,正在前堂与夫人吃茶,二小姐還是快着点儿。” 徐若瑾心裡有了谱,“春草,不必背书箱了,你去与王教谕打声招呼再马上去前堂找我,今儿不能去上课了。” 春草应下便立即跑出去,徐若瑾又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才随着小丫鬟一同去了前堂。 這一次再见到碧娘子,徐若瑾更多了几分谦逊。 杨氏的脸色依旧冰冷,但见徐若瑾沒穿着粗布麻衣露面,她终究還是舒了口气。 碧娘子這次不由得细细打量下徐若瑾,虽只有十五之龄,但她眸子裡的云淡风轻,好似一湖波澜不惊的水与自己对视。 這可不是個一般的小丫头…… 碧娘子也沒有再多话,招手吩咐身边的人,“为二姑娘上妆更衣!” 绣娘们围着徐若瑾到堂后更衣梳妆,杨氏也吩咐了丫鬟跟去,用心记着一個接一個的步骤。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徐若瑾褪去平凡的纹衫,换上古香缎子的牡丹纹刻丝袄,下配一件黛色的软缎百褶裙,简简单单的双丫髻用彩條缠着,脸上也略施了淡淡的脂粉,让原本白皙的面眸增添一抹红润。 身形虽瘦弱了点儿,却并未显得徐若瑾面相单薄,眼眸中的那抹晶莹剔透让人不禁惊诧的多看上几眼。 沒有小家碧玉般的惹人垂怜,而是大气镇定的平和。 一旁的绣娘忍不住心裡嘀咕着,這還真是鸡窝裡飞出只金凤凰…… 徐若瑾看着面前铜镜中影影绰绰的模样,也忍不住多看上自己两眼。 伸手轻轻摸着自己现在的這幅眉眼鼻子,還有那一张润红丰满的嘴唇,徐若瑾轻轻撅了下略显俏皮,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让一旁的小丫鬟看的惊诧不已。 眼前的二小姐好像完全换了一個人,联想起前阵子卧病残喘的样子,哪裡看得出是一個人? 怪不得二小姐能被高门定亲,合着是真有姿色。 绣娘们也在笑着奉承,徐若瑾听了高兴,也知道拖延不得,缓缓的站起身朝前堂去,“不能让母亲和碧娘子等急了。” 春草這会儿也匆匆的赶了過来,眼见焕然一新的二小姐,快步的過来护着。 徐若瑾心裡已经不再去想自己這副模样,而是想杨氏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果不出其然,徐若瑾到前堂一露面,碧娘子和杨氏都满脸惊诧。 碧娘子惊后啧啧几声便過来围着打量,杨氏惊诧過后便是满脸凶神恶煞,瞧着好似恨不能過来撕掉徐若瑾的這张脸。 徐若瑾心头叹气,她果然是联想到自己那位不知长相、不知姓名的生母了…… “……真真的是個伶俐人儿,之前我就觉得二姑娘不是小家小户的女子能比的,身上总有股子让人說不明白的劲儿,如今打扮完了一瞧,這不就是活脱脱的仙女嗎?莫說是嫁入张府,就是进宫选秀都会被留牌子!” “哪裡当得碧娘子這般夸赞,都是母亲教的好。” 徐若瑾连忙吹捧杨氏,让杨氏那张冰冷的脸,好歹有点儿血色,“也是碧娘子用心了,单凭府裡的丫鬟婆子的手艺,怎么也扮不出這样出落的丫头。” 碧娘子寒暄的笑笑,忽然注意到徐若瑾沒有带耳坠子。 再仔细一看她沒有耳洞,看向杨氏调侃的逗道: “连耳洞都不给我們若瑾姑娘扎,這母亲可是怎么当的?年幼时扎就扎了也不知道疼,這会子再扎,那可就要忍一忍了!” 杨氏一怔,哑了半天才想出個由头,“就這一個姑娘,我也不懂啊,家裡的婆子们也是,一個提醒的都沒有,這就给耽搁了。” “這话早不說,若不知道的還以为您是不愿给耳坠子当陪嫁呢!” 碧娘子笑的很畅快,不由杨氏尴尬的再多解释,更不由徐若瑾想躲,一把将徐若瑾摁在旁边的椅子上,“今儿我就亲自动一把手,给我們若瑾姑娘扎上两個耳洞,可不能给你们夫人省這個陪嫁的银子!” 杨氏满脸僵的挤出笑,“瞧您說的,我就至于那么抠门?”其实還真至于…… 徐若瑾也知道逃不過這两扎,索性起身谢過,便坐在椅子上等着。 可怎么看碧娘子的眼神都透着不对劲儿呢? 她与碧娘子之间曾因熏香有過含沙射影的交锋,自然不会把她想的太良善。 自己与杨氏的关系,碧娘子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一番吹捧可不是好话,而是让母女之间的关系更僵硬。 可即便知道又能怎样? 這一会儿自己就是那案板上的肉,只任碧娘子下刀了。 她会在扎耳洞上做手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