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意 作者:未知 听了徐若瑾的话,柳翠很快就想明白了。 难以置信夹杂着不得不信的无奈,她默默的低下了头,“奴婢明白了,谢二小姐提点,奴婢不能给您添麻烦,這就……就走。” 徐若瑾摆手让她稍安勿躁,“你想走哪儿去?” “奴婢這就去找夫人,是打是骂,還是将奴婢赶出去卖了,终归会给奴婢個說法。” 柳翠将嘴唇咬的发紫,徐若瑾倒欣赏她骨子裡的那股子硬气。 委屈過、哭過,待得知事情的真相,沒有自暴自弃,而是去求一個解决的方式。 尽管有些鲁莽,但心思却沒有往邪路上走。 徐若瑾朝门外看上一眼,见春草在外守着,沒有靠近,她的语气很平淡:“我倒是有個法子,就不知道你是否有那個心了。” “奴婢愿听二小姐指点。”柳翠的目光充满渴望。 徐若瑾的声音很轻:“你可以去求父亲……” 柳翠的脸色当即就变了,想要马上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裡。 “求父亲,可以有两條路,其一,你已经知道我便不多說,其二,便是彻彻底底的离开,想必父亲也会答应。我也只有這個法子,听不听,都看你的了。” 徐若瑾长舒口气,“若你不是被大嫂骂着赶出来,我真有心把你留在身边,可我自身還难保,也沒那個资格为你出头,你好自为之吧。” 柳翠瘫在那裡细细琢磨了好久,才道:“奴婢省得了,多谢二小姐。” 徐若瑾点了点头,把春草从外面喊了进来,让她将柳翠送走。 春草回来后满脸的茫然,可见二小姐什么都不說,她坐在那裡也不敢开口问。 入夜,两個人躺在床上。 徐若瑾沒能睡踏实,因为春草虽翻身很轻,却总在轻轻叹气。 那股哀怨担忧的声音轻出,徐若瑾都担忧她会不会被憋出毛病。 坐起身,春草连忙看着她,“二小姐要起夜?” “你還是惦记柳翠的事吧?” 徐若瑾的问话让春草点了点头,“是惦记,她人不错,奴婢刚进徐府,就是她带着的,只是人越心善,越容易被人妒忌,柳翠在這上面也吃過不少亏。” “我让她去求父亲,至于她会怎么选,我也不知道。” 徐若瑾把实情說出来,春草惊讶的“嗷”了一声,双手连忙捂住嘴,两個硕大的眼睛恨不能瞪出来。 “是选留,還是选走,都看她了。你觉得我做的太過了?”徐若瑾对此也有些不确定,她自己的感觉,柳翠或许会选前者。 柳翠不是春草,她即便忍着委屈伺候人,可她心底的不忿不屈,不是能几句话便化解开的。 何况,杨氏沒有直接把柳翠打骂赶走,恐怕也是因为父亲真的中意柳翠。 否则她那么跋扈的人,又为何要用這等心计来处置個丫鬟? 只是柳翠会怎么选,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不過徐若瑾承认這件事很自私。 她就是想让杨氏沒了心思与自己纠缠,不如索性给她找点儿麻烦,有了柳翠在,她恐怕就沒心思跟自己過不去了。 春草沉默许久沒說话,半晌才道: “人各有志,她能怎么选,就看她自己了。” “這回你能睡着了?” 徐若瑾撇了撇嘴,春草羞涩的脸通红,“二小姐快睡吧,明儿您還要上课,奴婢不打扰您了。” 徐若瑾躺下身不再多想,今儿若沒有方妈妈讲的大魏国几位诰命夫人的過往,她也不会为柳翠出這种主意。 好似方妈妈說的,女人這辈子就是难,整日计谋、算计,总有被拿捏的一天。 杨氏既然算计自己,自己反過来斗她一回,恐怕也是她难以想到的吧? 只等明日会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徐若瑾第二天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洗漱用饭,随后便等待方妈妈的到来。 方妈妈看過徐若瑾昨日写下曾学過的书本名目,放在一旁似并不在意,转而开始教她何为德、言、容、功。 德言容功便是三从四德中的“四德”,也就是所谓的德行、言辞、容貌、技艺四项。 首先是德,說白了就是要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 不過方妈妈对妇德的說辞却另有解释。 “书本归书本,日子归日子,若真按照书本上說的過日子,除非那個人早已沒了喜怒哀乐愁,是個傻子。” 方妈妈說到此抿了一口茶: “真是嫁了人,公婆、叔伯、姑奶奶、男人孩子,這一大家子都要靠女人来支撑,什么是德?德就是规矩,是正心,不藏私心就是德,制住别人不藏私心也是德,所以這個德只能靠规矩来把控。” “都說這一点最重要,也因为這一点最难衡量,长辈们不守规矩,你斥责不得,晚辈们不守规矩,不是自己生的你也打骂不得,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所以說這個德字全都是靠日子积累的经验去過,不過依着我說,只有维护好自家男人才是德。” “男人就如同孩子,莫看在外叱咤风云,关起门来都有一颗童心。” 方妈妈看着徐若瑾,“我对你的告诫便是要有耐心,当闺女在家鲁莽一二无所谓,嫁了人再行鲁莽的事便容易被人诟病。被人诟病其实也无所谓,前提是你的男人能护住你,宠着你,而且這個宠着护着日子能够持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学生懂了。” 徐若瑾认真的把方妈妈的话记下,随后便又听她讲了言辞、容貌,最后便是技艺。 “……技艺对于女人来說才是最重要的,那是生存的资本。” 方妈妈顿了下,“小门小户出身的闺女学技艺是为了赚银子贴补家用,官家出身的姑娘学技艺是为了多一份修养,谈亲时媒人能多两句說辞,嫁人以后也能以技艺结交应酬,說白了這也是手段。” “所以从今儿起,我把所有的女工技艺都简略的教一遍给你,至于你最后能精通哪一项便由你来选。” 方妈妈若有所指的淡笑,“女工要学,诗书的课你也不能落下,我教不了你,都要靠你自己,会不会觉得要求严苛了?” “不会。” 徐若瑾嘴角含笑,“妈妈這是在厚待我,现在多学一些,总比将来吃亏为好,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被人笑话?” 方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你严苛也是因为你沒几個月就要嫁人了,豪门大户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想到张家,徐若瑾咬了咬牙,“我一定扎扎实实的学!” 脑中突然蹦出来“梁公子”這個名字,徐若瑾很想试探一句,也是道谢: “若瑾上一次能得梁公子相救,還望妈妈代我向他表下谢意,若非有他冒险下水,恐怕现在已经沒有‘徐若瑾‘這個人了。” 方妈妈似是很不在意,“我会把姑娘的心意带到。” 徐若瑾见方妈妈沒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只能笑着点头,把此事揭過。 难道方妈妈来教习自己,与冷面男沒有关系? 這個家伙,還真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