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当 作者:未知 都是女眷,徐耀辉只在远处拱手以礼,便带着徐子麟等人先行离去。 徐若瑾被留下等候杨氏。 可杨氏在那裡喋喋不休的与张夫人絮叨着,也沒有招手叫她過去,她只能捧着酒坛子在那裡傻呆呆的站着。 春草在一边生怕二小姐太累,有心把酒坛子接過来。 還沒等动手呢,就见杨氏朝着徐若瑾招了招手,让她過去。 徐若瑾此时已顾不上累不累,支起酸疼的腰板,脚步轻盈,缓缓的朝那裡行去。 脸上淡淡的微笑,好似分毫沒有倦怠疲累,格外的精神。 张夫人已经端详了她很久,此时再看到她過来时的样子,审度之色更加浓郁。 “這位便是你未来的婆婆,還不给张夫人见礼?” 杨氏的话說的很破坏气氛,张家下人嘲讽的笑虽有遮掩,却仍能看得出来。 徐若瑾微微福礼,“见過张夫人,恕若瑾手中還捧着物件,不能全礼,望您见谅。” “什么物件不物件的,還不放了一边儿?丫鬟都是干什么用的,這时候不知道過来帮忙。” 杨氏的嘴皮子很快,“依着我看,今儿遇上也是极大的缘分,你就去伺候着张夫人吃杯茶,說說话的,這丫头也在读书写字学规矩,张夫人也好生的看看。” 徐若瑾的心裡很凉。 无论自己表现的如何贤慧乖巧、丽人温婉,有杨氏在旁边插上不着四六的话,就好像破盆装了一桶金,怎么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哪怕装的是纯净的山泉水,也会被人认为是洗猪肉的,绝不会当成泡茶的。 张夫人淡漠一笑,沒有接杨氏的话,转头看向徐若瑾:“刚刚也听你母亲讲了,我也曾见過梁府的妈妈,她对你很满意,我也很满意。” 满意? 徐若瑾怔愣一闪而逝,低头行礼道:“受不得张夫人夸奖,能得方妈妈教习,乃是若瑾天大的福分,若是再不用心刻苦的学,对不住的是自己,也辜负了父母的心。” “你倒是個懂事的。” 张夫人微微一笑:“還期望你能继续這样用心刻苦,姑娘家年纪越大越要懂得谦卑,虽然這年头家家户户都讲出身高低,但也会看個人的品行,特别是女儿家更要在意這一点。” 徐若瑾抬起头看向张夫人,她說话的声音很轻柔,但字字是刺,都在讽刺着自己。 “谢张夫人提点,若瑾与母亲還要去陪伴父亲用静斋,就不在此叨扰张夫人了,告辞。” 徐若瑾微微蹲膝,侧目看向了杨氏。 杨氏一怔,刚想再把辞别的话转回来,就见徐若瑾把怀中的酒坛子给了春草,她则搀起杨氏的手臂,“母亲,咱们走吧。” 话已经說到了這個份上,杨氏也沒办法再厚颜赖着张夫人,连忙寒暄两句再三說着告辞的话。 看着徐若瑾和杨氏二人转身朝着凌空寺行去,张夫人的脸色也当即落下,看向身边的秋兰,“少爷呢?” “少爷今儿起晚了,還在后面赶来……” “去打探下徐家人什么时候走,别让我再遇上,我看到那個满身铜臭的女人就头疼。” 张夫人的吩咐让秋兰立即应下。 而徐若瑾与杨氏走进凌空寺的小路上,杨氏便一把将徐若瑾推开,“你這個丫头真不识好歹,我在张夫人面前抬举你,你倒是摆出一副孤傲的模样,给谁看?” “我只看到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在嘲笑的看着咱们,一点儿被抬举的感觉都沒有。” “就你那一双狐狸眼睛识人,当我是瞎子不成?” “母亲既然也知道她们瞧不上咱,又何必贴着她们不走?” “那也是你定了亲的婆家。” “那就等成亲之后再寒暄也不迟!” 徐若瑾的话让杨氏被气炸,此时一位小和尚朝這边過来:“施主,徐施主已经安排好静斋的房间,他与主持大师在谈事,請二位施主先過去歇一歇。” 杨氏把气压制心底,在外人面前,她還想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面具,不想被人嘲讽刻薄,“那就劳烦您带路了。” “二位施主請。” 小和尚在前面走,杨氏与他聊起了今日還有哪些人家订了静斋房间。 徐若瑾在后面虽跟着,心中却想着张夫人刚刚的话。 张夫人的嘲讽和警告她都能明白,可那一句“满意”是为什么?她实在不能理解。 方妈妈教她学德言容功,教她学茶、香、绣、祭之道,关她什么事? 她满意不满意,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等等!祭祀? 徐若瑾突然想到這两個字心头一颤。 祭祀! 连自家对祭祀都這般看重,何况张家這等大族! 张仲恒這一房是特地被留下守祖荫,那她這個即将嫁给张家做媳妇儿的女人,自当要懂祭祀的礼。 亲手制祭祀的酒,這或许是嫁入张家的女人都要学会的本事吧…… 也难怪方妈妈对酿酒教的那般仔细。 自己原本最看重、最想研究出個门道的酿酒,居然還夹杂着這么多的目的。 看着春草怀裡的酒坛子,徐若瑾很想将它摔在地上狠狠的砸碎! 春草奇怪的看着二小姐。 刚刚還好好的,怎么脸上的怨气怒意越发的浓郁起来? 闷头朝前走,连路都不看了,刚刚与夫人虽斗了两句嘴,但比在家时不强多了?怎么会突然這样子呢? 春草怕她摔着,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拽着。 徐若瑾一怔,转头看到春草那么艰难的模样,倒是长舒口气,反過手来拍拍她,“别担心,我沒事的。” “二小姐,這坛子酒,拿进来行么?” 春草满脸的尴尬,“奴婢刚刚一紧张,把事情给忘了。” 徐若瑾此时才想到這件事,四下看看,见都是空静的屋子,只要不吃酒,应该也沒事吧? “拿进去就藏起来,别让外人看到。” 春草连忙点头,催促道:“夫人在看咱们,咱们還是快走吧。” 徐若瑾朝前看去,杨氏已经走到了静斋的门口,正在那裡看着她。 她已经释然了…… 自己的那门亲事早已是天注定,沒有改变的能力之前,她无论再怎么厌恶也都是在作贱自己,那又是何必? 她要让自己充实起来,无论日子過的怎么样,她都不能倒下。 那才是她徐若瑾,不是一個任人欺辱的弱丫头。 把刚刚不满的情绪全部抛开,徐若瑾迈步进了雅间之中。 佛案上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檀香飘渺,屋中布满了空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