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现在的這個世界魔妖鬼三界還沒统一,魔族大多沉睡在黑水渊下,现有的所有魔族都生活在不死城中,由仙门压制。
妖族虽然众多,但妖毕竟由兽修炼而来,所以妖力并不强悍,根本不敢惹是生非。
直到這万妖谷突然出现了一個少谷主谢之霖。
這個谢之霖虽然是万妖谷少谷主,但确是個实打实的魔族,而且是個不服管教的魔族,他不去魔族驻扎地不死城,偏要去做這個少谷主,接着带领众妖和一直保持中立的鬼族,占领了黑水渊以北的区域。
现下就是以黑水渊为界,黑水渊以南是仙门领地,以北便是万妖谷为首的妖族领地。
叶苒苒听了之后心却直接凉了半截,她觉得這次這個任务多半也要失败。
眼下這個情况不是仙门沒有压制谢之霖,而是现在的谢之霖就已经隐隐有了一统三界的苗头了,仙门根本压制不住。
這连仙门都压制不了,自己单枪匹马哪裡能打得過?
叶苒苒顿时一個头两個大。
尧光山越来越近,穿着各色服装的仙门弟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叶苒苒的目光在木瑾色的人堆裡转了一圈,就看见了老熟人。
一個身着木槿色长衫,腰间别着两把刀的壮硕少年,在清一水的剑修中显得格外瞩目。
身负双刀的言路回头见了她,离老远就开始挥舞着胳膊,大嗓门隔着三裡地都能听到:“苒苒!我們在這裡!”
叶苒苒身子一歪,险些从剑身上掉下去。
她现在怀疑是不是原身的名字就叫苒苒,不然怎么每個人见到她都叫苒苒!
谢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几人刚落地,言路便忙不迭迎上前,和江凝等人见了礼:“江姑娘,你的传声咒我們已经收到了,不知道你是在哪裡探到谢之霖踪迹的?”
江凝急出来一脑门的汗:“苒苒姑娘在秘境裡看到了他,宗主长老他们呢?”
“已经在路上了,”言路目光一转,看向叶苒苒:“你的祝余草呢?找得怎么样?”
他一边說着,一边随手拿起挽起叶苒苒的衣袖,只见白皙的小臂上,朱红色的纹路从手肘处蔓延而下,赫然勾勒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庞,而這恶鬼眉间,正点着一点朱砂小痣。
叶苒苒瞳孔地震:這是什么鬼东西!
言路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叶苒苒:“你用灵力了?”
他的嗓门太大,周遭叽叽喳喳的弟子停了下来,纷纷转身看向叶苒苒。
一片诡异的寂静之后,又是一阵比刚才更大的叽叽喳喳声。
“那就是恶鬼封印咒嗎?当真看起来瘆得慌!”
“长什么样?长什么样?我沒看到啊!”
“原来她就是神女转世,当真惊为天人,怪不得天衍宗一直当個宝贝似的供起来”
叶苒苒不理解,她确实是神女转世沒错,但是她手臂上什么时候有這個鬼东西了?!還是說天衍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给自己找了個有灵力的替身?眼下自己用的正是這替身的壳子嗎?!
就连近在咫尺的江凝面上也不禁带上几分恭敬,郑重地行了一個拜礼:“原来你便是神女转世,当真失敬。”
环顾一周,面不改色的只有天衍宗弟子和一直站在她身侧的谢瑾。
谢瑾见了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俯身贴在她耳边问道:“怎么?被人恭维尊敬的感觉不好嗎?”
声音低沉慵懒,语调裡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叶苒苒皱着眉头正要答话,人群裡不知道谁起了個头:“神女大人,谢之霖在此,万一宗族长老们還沒到,谢之霖先杀了過来,這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接着又出现了无数個附和的声音。
“对啊,对啊,咱们肯定是打不過谢之霖手下的妖族的,总不能就在這等死吧?!”
“我听說秘境出口就在尧光山,不然咱们先试试找出口?”
叶苒苒循声望去,只见提出找出口的弟子在人群角落裡,身着火红纹路的家袍,头戴赤焰发冠,正是落日山庄的弟子。
而谢之霖,就是日后的落日山庄的庄主。
這落日山庄,就是谢之霖攻入仙门的第一把钥匙。
叶苒苒不知道现任庄主是否和谢之霖有所勾结,但是单凭這位弟子提出找出口的行为就很可疑。
找出口势必要分东南西北四個方向,如果现在各大宗族弟子分散开来,到时候岂不是方便谢之霖逐一击破?而且宗族长老们赶過来,发现此地空无一人,又要分出精力去找四面八方的弟子,恐怕到时候长老们好不容易找過来了,弟子也不剩下几個了。
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苒苒先是行了個拜礼,反问向那位弟子:“不知這位道友是从哪听說出口在尧光山的?”
“自然是庄主给我們的定位罗盘。”
他一边說着,一边拿起坠在腰间的弟子腰牌,腰牌上的火红纹路缓慢旋转,最后定格成了一個罗盘模样,罗盘指针位置不偏不倚指向尧光山。
江凝见状,也拿起弟子腰牌,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碧岭秘境地圖,纳闷道:“为何我們這地圖沒有标出出口?”
其余弟子也纷纷拿起腰牌,不同颜色的地圖在空中亮起,只见有一小部分的地圖上标了出口。
偌大的仙门百家,拿到的竟是两份不同的秘境地圖!
叶苒苒不禁偏头问向言路:“這秘境地圖是哪来的?”
言路看着自己手中那份沒有标明出口的地圖,挠了挠脑袋:“秘境问世都是在入口处以弟子腰牌为契约,契约签订后秘境地圖就会录入到腰牌裡面,一般都是一個宗派派出去几個弟子统一录入。”
“既然是自动录入的,那难不成是有两個秘境,所以弟子腰牌裡才会有两张不同的地圖?”
叶苒苒觉得這個想法有些荒谬,因为這两张地圖,除了标记出口之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個一模一样的仙灵秘境?
除非有一個是假的!
這时候谢瑾在一旁凉凉地问了一句:“为何是两個秘境?既然是弟子带着腰牌统一录入,难道就不可能是故意将出口抹去了?仙灵秘境历练,私自增加难度也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那位落日山庄的弟子却是沉不住气了:“不可能!庄主怎么会如此看轻我們!”
谢瑾抬起眼皮,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有沒有可能是你们庄主太蠢了,想不到這法子?”
說完上下打量他一眼,又丝毫不客气地加了一句:“你们落日山庄真是从上到下,沒一個脑子灵光的。”
“你”
谢瑾這句话杀伤力太广,落日山庄的弟子纷纷召出本命剑,一時間尧光山上空亮起颜色各异的灵气。
“你又是哪個仙门的?凭什么污蔑我們落日山庄?”
就连江凝也诧异地打量了谢瑾几眼,如今仙门裡,落日山庄虽然是新起之秀,但是也能在仙门百家中排個前几名,能這般不留情面嘲讽落日山庄的人,恐怕当今世上也找不出几人来。
想不到這個看起来温润如玉的谢公子,竟是個暴脾气。
谢瑾翻了個白眼,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闭嘴吧,你這個废物点心”
說罢也不看那些弟子猪肝色的脸,直接抓住叶苒苒的手腕,抬手打了一個响指。
叶苒苒正在思考当下身处的這個秘境是真是假,便突然觉得眼前亮了一瞬,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再一睁眼,就发现眼前不再是仙雾缭绕的碧灵秘境,而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残垣断壁。
枯黄的枝丫将阴暗的天空分割成不同的形状,昏黄的落日有气无力地打下来,映在惨白的白骨上。
叶苒苒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去,只见刚才還站在她身侧白袍翻飞的谢瑾,不知何时变成了身着黑色劲装,头带恶鬼面具的谢之霖!
他周身包裹着魔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怒骂一声:“真是废物!”
說完脚尖微微用力,上一秒還完整的头骨,下一秒变成了一摊齑粉。
目睹一切的叶苒苒呆愣在原地。
救救救救救命!
宗主救命!
言路救命!
谢瑾救命!
“别吵!”
谢之霖低呵一声,叶苒苒霎时噤声,透過恶鬼面具,看到了他红色的瞳孔。
叶苒苒沒见過這么浓厚的魔气,她咽了口唾沫,将手藏在衣袖中,开始哆哆嗦嗦捏法决。
但是人越害怕,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来之前背的那些杀招忘了個一干二净,只能凭着肌肉记忆捏法决。
谢之霖抬起手,叶苒苒也刚好捏完法决,颤抖着声音說了一句:“剑来”
空气中一片静谧。
下一秒微风卷着枯叶,“啪叽”拍到了谢之霖的脑门上,他抬手的动作一顿,正好接到了飘下来的枯叶。
叶苒苒:
還是捏错了。
谢之霖不禁笑出声,摘下脸上的面具:“怎么体内有灵力,還召不出来本命剑呢?”
他眉眼含笑,面若冠玉,赤红双瞳平添几分妖冶,正是谢瑾的模样!
叶苒苒顿时在心中疯狂咆哮。
原来谢瑾就是谢之霖!
這厮怎么换了身衣服又回来了,還给自己起個化名呢!
就在叶苒苒怔愣期间,谢之霖一把扯下她腰间的弟子牌。
空白弟子牌上显出落日山庄的火红纹路,接着裡面传来了一個苍老的声音:“少谷主,有什么指示?”
夹杂着呼呼风声,好像正在御剑赶路。
谢之霖毫不客气,开门见山:“你现在叫你庄内弟子能跑多少跑多少,我把幻境撤了。”
对面的人似乎很是震惊:“少谷主!怎么能撤得如此仓促!這些长老還沒到呢!”
“回去好好问问你座下的废物弟子,我标记出口是为了让你们保命,不是用来让你们自作聪明。”
說完還沒等对面回答,便散开了灵力,弟子牌上的火红纹路渐渐淡了下去。
叶苒苒這期间头脑清醒了一点,抓住了重点:“刚才那碧灵秘境竟然是你做的幻境?”
“是,怎么样?我厉害吧?”
谢之霖一边說着,一边咬破了指尖。
叶苒苒看见那染血的指尖离自己越来越近,本能地往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妖冶面庞,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额头温热一片,谢之霖正在她额头上以血绘就咒法。
温热的血顺着鼻梁缓缓流下,从鼻尖滴落至唇角,唇间一阵腥甜。
叶苒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谢之霖正在专心画咒法,正是再好不過的暗杀时机。
她将双手藏在身后,十指翻飞,开始画着铭记在心的法诀。
丹田处一片温热,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汹涌的灵力仿佛要冲破灵脉,流淌過她的四肢百骸,最后凝于指尖。
叶苒苒嘴唇微动:
剑来!
霎時間风声骤起,以二人为中心,狂风卷着枯叶发散开来,风声簌簌作响,将他俩的发丝吹起来,在风中飞舞纠缠着。
叶苒苒看到谢之霖赤红色的双瞳裡盛满了笑意。
狂风吹乱他的发丝,镶着金边的黑色发带在风中肆意飞扬,他唇间沾染着一丝血迹,唇角上扬,赤眸与鲜血在他温润的面庞上,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腰间的白色剑鞘浑身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剑鸣。
只听“刷”的一声,一道剑气从二人面前闪過,在狂风中随风起舞,斩断数根枯树之后,被一股绿色的灵力包裹着,稳稳地立于叶苒苒身前。
叶苒苒在一片飞沙走石间,看到了這把剑身上的烫金小字。
苍梧。
她缓缓抬手,触碰到微微发颤的剑身,剑身上的绿色灵力乖巧地缠绕上她指尖。
是她召唤出来的灵剑不错。
但是怎么召唤出来的是谢之霖的本命剑啊!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