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当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听觉和嗅觉就变得十分灵敏。
铃铛声越来越近,就在差不多快到门口的时候,叶苒苒鼻尖闻到了一股子尸臭味,和那人皮林裡的味道一样。
叶苒苒觉得有些蹊跷,尸臭味這么大,這剥皮怪披着這身腐烂的人皮,能不动声色地藏到哪裡去?
谢瑾估摸着那剥皮怪距离伏妖阵的距离,就在快要靠近伏妖阵的时候,他嘴唇微动,小声說了句:“收!”
屋外红光大盛。
谢瑾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降服這剥皮怪有些太简单了。
于是他一把掀开棺材板,长腿一迈跨出去,指尖凝聚着灵力,缓缓向外走去。
叶苒苒坐起身来,趴在窗边看向外面。
借着清冷的月光,叶苒苒隐约看到红色的阵法中央,一张扁平的人皮静静地铺在上面。
看上去已经有了些时日,五官处的人皮已经腐烂一片,只能隐约从穿着上能看出来是個男人。
谢瑾收了灵力,回头看向叶苒苒,有些遗憾地說道:“白折腾了,這又是傀儡。”
叶苒苒這才松了一口气,向他說出了自己的质疑:“這尸臭味道隔着一裡地都能闻到,和剥皮怪有過接触的人不会感到奇怪嗎?”
谢瑾却根本沒回答她的問題,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懒腰說道:“把那两棵葱拿出来吧,咱们可以回去了。”
叶苒苒使出吃奶的力气兄妹俩人拉出来,她抹一把汗,扶着棺材,用最后一丝希望问向谢瑾:“你真的不准备搭把手嗎?我给他俩拖回去估计会直接累死在半路上。”
谁成想那谢瑾连相都懒得装,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招牌微笑,看起来温润如玉,說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我不要。”
叶苒苒累得要死,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咱俩身上有缚仙锁,我走不了你也别想走了,要么你背我回去,要么你拖伏清回去,你选一個吧!”
谢瑾脸上一向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你当真?”
叶苒苒也毫不含糊:“那是自然,那时候說要救人的是你,凭什么干活的是我?”
谢瑾闻言,一脸黑线地瞪向叶苒苒,叶苒苒也不怕,隔着窗框和他互相瞪眼。
最终,谢瑾败下阵来,阴沉着脸拉起地上的伏清。
叶苒苒看着被当作死猪一样拖走的伏清,对伏清充满了同情。
只希望伏清醒過来之后两只胳膊還沒脱臼。
俩人走出迷雾之后已经将近清晨,正好赶上了去长林赶集的牛车。
叶苒苒刚爬上牛车,脑袋一歪就睡了過去,再一睁眼,就看了阿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脸。
见她醒了,叶开德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喜出望外道:“诶呦我的乖苒苒,你可终于醒了!”
叶苒苒浑身疼得厉害,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要命:“谢瑾……”
她想說的是谢瑾那厮拿她做苦力,還和外人一伙儿一起欺负她,让阿爹别轻饶了谢瑾。
可是嗓子太干,在堪堪說出“谢瑾”两個字之后,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
叶开德却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给她掖了掖被角,拿過冰糖雪梨汤喂了她一口,說道:“谢公子伤势只是看着严重,并未伤及性命,你就不要担心了。阿爹也沒他对你会如此用情至深,竟肯舍命救你。”
叶苒苒一口汤直接吐了出来。
她想反驳,可嗓子干得讲不出来话,只能皱着眉头咿咿呀呀着。
叶开德帮她拿开了淋湿的被子,一脸了然的表情說道:“阿爹知道你担心他,但是郎中說你劳累過度,需要静养。你放心,谢公子那边有莲子照顾着,出不了错,你就不要担心了。”
叶苒苒:……
心好累。
叶苒苒知道谢瑾装相,一时半会儿都不会過来找自己說剥皮怪的事情,于是她顾不上吃饭就下床打开了隔门。
自从上一個隔门掉了之后,叶开德又火速命人换了一個更为结实的实木门。
叶苒苒费劲地推开那扇实木门之后,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伏家兄妹和一脸苍白的谢瑾。
伏乐還好些,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
伏清可就惨了些,他左手缠着绷带,吊着挂在脖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還掺杂着些不明划痕。
叶苒苒进来的时候谢瑾正在一脸愧疚地自我反思:“我打完那一林子的人皮怪之后受了些伤,使不上力气只能拖着你走,沒想到会让伏兄你受這么重的伤……”
叶苒苒听得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偏偏伏清却吃他這一套:“诶呀谢兄你莫自责,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這哪裡還有說话的机会啊!”
叶苒苒实在是不想看谢瑾装相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屋内的三人纷纷抬头看向她。
毕竟有救命之恩在,伏乐百般纠结,還是一脸别扭地向叶苒苒行了一個拜礼:“多谢叶姑娘救命之恩。”
伏清虽沒說什么,但好歹不像之前那般沒有好脸色了。
叶苒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說道:“人皮林裡的事情,谢瑾都和你们說了吧?”
二人应了一声。
谢瑾清咳一声,颇为费力地坐起身子,伏清见状连忙扶起他坐好,還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
谢瑾這才說道:“人皮林裡都是用妖力催动的人皮傀儡,這剥皮怪有再多的魔力也不够這么消耗,我觉得眼下应该是他妖力最弱的时候。”
谢瑾本身的学霸光环加上救命之恩,让伏清立刻化身成迷弟,连连点头,接着问道:“可是他会藏在哪裡呢?”
叶苒苒想到了那六张棺材:“人皮林裡的其他人皮都腐烂不堪,新鲜的人皮只有稻草屋裡的六张人皮,消失的人皮可能就是现在剥皮怪正在穿的那张。”
“可是眼下我們根本沒有時間逐一排查,”伏乐问向叶苒苒:“那六张人皮的大概模样你還记得嗎?”
這一问可是问住了叶苒苒,她那时候怕得要死当然沒仔细看,于是她将目光转向谢瑾。
三人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纷纷定格在谢瑾身上,此刻他却剧烈咳嗽起来,伏清连忙用完好的那只手给他顺气。
屋裡的三人眼见着谢瑾咳了半天之后,他這才点点头:“我记得了,等下……咳咳咳……我和你们一起過去看下遇害女子的画像,就知道眼下剥皮怪穿的是哪张皮了。”
伏清作为一個合格的小弟,肯定不会让谢瑾亲自過去。
于是他站起身,颇为仗义地說道:“谢兄你就不用去了,在家裡安心养伤,我和妹妹去把画像给你拿過来。”
谢瑾也沒客气,斜斜往床头上一靠,出气還沒有进气多的一副要死样子:“那有劳伏兄了。”
伏家兄妹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不到一個时辰就将画像拿了過来,谢瑾一一看過之后,便认出了沒在棺材裡的那副人皮模样。
伏乐见状,拿出随身记载的小本子,看着本子上的记载說道:“這是城西胭脂铺裡的丫鬟罗玉,要嫁到胭脂铺的老板李府做小妾,在成亲那日遇害。”
“胭脂铺?”叶苒苒眼前一亮,一直萦绕心头的問題此刻迎刃而解:“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就算保存再好的人皮也会散发出尸臭味,這剥皮怪究竟是如何在人群裡掩盖住這股尸臭味的,既然這罗玉是胭脂铺的丫鬟,你们說他有沒有可能谁用胭脂味掩盖這股味道的?”
谢瑾却发出了一個疑问:“可是罗玉已经死了這件事情众所周知,這剥皮怪怎么可能会顶着和罗玉一模一样的脸继续在胭脂铺工作呢?”
“此言差矣,谢兄,”伏清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說道:“我們在探查這几個新娘的时候,发现只有罗玉,是有個双生姐姐的,叫碧玉,就在百花楼。”
叶苒苒眼前一亮:“那就說明這剥皮怪,穿着罗玉的皮,伪装成碧玉?所以這么长時間沒人发现不对劲。”
說到這她语气一顿,皱了皱眉头问道:“可是真正的碧玉呢?”
伏乐垂了下眸子,慢慢推理已有的线索:“如果這么想的话,這真正的碧玉,說不定已经遇害了,剥皮怪也有可能舍弃了罗玉已经腐烂的人皮,穿上了碧玉新鲜的人皮,再用脂粉味一盖,外人根本瞧不出端倪,而在百香楼裡,最不稀奇的就是脂粉味。”
“照你這么說的话,应该還有一具碧玉的尸体,”叶苒苒依旧沒想通:“可是长林這么久了沒再发现血肉模糊的尸体。”
听了這话,伏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谢瑾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道:“伏兄,你可是有什么猜测?”
伏清一脸菜色:“我和妹妹在李家胭脂铺听說,這罗玉的姐姐碧玉是在百花楼卖身,罗玉见自己马上要嫁入李府了,瞧不上碧玉,姐妹俩已经有些日子不联系了。”
“刚刚我俩兵分两路,妹妹在胭脂铺打探消息,我去百花楼找碧玉。我到百花楼的时候,不巧看到后院看门的小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听到他们說……”
伏清說到這,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呕意继续說道:“他们說吃的那些东西這是碧玉从老家带来的灵兽肉,這些肉与其他肉的味道不大相同,肉质鲜美,熬出来的汤還有些花香。我和那老鹁打听過之后发现,這碧玉不喜熏香,不喜歡脂粉香,只喜歡以花瓣沐浴,身上沾染些许花香,以此侍奉客人。”
叶苒苒听到這也明白了,這沾染了些许花香的肉,不是碧玉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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