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平溪山位于黑水之畔,紧挨黑水渊。
黑水渊下就封印着上千魔族大军和上古魔神,常年死气缭绕,挥之不散,但是有神女封印在此镇守,别說妖族,连灵兽都看不到几只。
二人刚一落地,便看到不远处正在撅屁股摘菜的江凝,她一身明黄色衣袍,身上背着背篓,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中尤为亮眼。
她身边還蹲着身着绿裳的少年,不知道在挖什么,浑身都在跟着用力,冷不丁一眼看過去好像一颗抽搐的大葱。
绿裳少年听到声音抬起头,只见他相貌儒雅,书卷气十足,衣角绣着展翅欲飞的青鸟,见到他俩惊呼出声:“谢兄,苒苒!你俩怎会来此?”
一用力竟直接把那灵草拔了出来。
正在撅屁股挖菜的江凝闻言也抬起头,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脸,蹭上一脸泥。
绿裳少年三步并两步跑過来,颇为自来熟地揽過谢之霖的肩膀,蹭了他一肩膀泥巴:“嗨呀谢兄,真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见你!這几年怎么也沒来风清门看看我?”
谢之霖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肩膀上的泥巴,绿裳少年悻悻地放下胳膊,谢之霖這才开口回答他的话:“這几年忙于修行,還沒抽出空去看看你。”
江凝這时也走過来,双手叠放在胸前,略略行了個作揖礼:“二位那天突然在秘境裡消失,沒受伤吧?”
叶苒苒注意到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谢之霖,眼中充满戒备,双指并拢暗暗探向袖间。
她這才想起碧灵幻境中所有仙门弟子均身着家袍,腰佩弟子牌,唯有谢之霖一身白色道袍,格格不入。
况且他骂了一通落日山庄之后,带着叶苒苒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现在又毫发无损地出现,身着黑衣,马尾高束,除了沒有背负双剑和标志性的恶鬼面具,怎么看怎么可疑。
叶苒苒正要开口解释一二,随口给谢之霖编個身份。那绿衣少年却打量了叶苒苒好几眼,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不会吧?谢兄,這几年裡你還做這大小姐的家仆嗎?”
家仆?
叶苒苒沒细想,忙不迭接住他的话茬,摆出一副倨傲模样:“是啊,怎么了?做我的家仆难道還能委屈了他不成?”
那绿衣少年咂咂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你果然還是老样子,傲慢无礼,沒得家教!”
江凝眼裡的戒备放下去不少,转头问道:“伏清,你们之前就见過?”
叶苒苒了然,原来這就是讹了江凝三百灵石的伏清。
伏清点点头,一副很骄傲的模样:“這是我的好兄弟谢瑾,我第一次出去历练的时候恰好和他们一起,虽然苒苒不怎么样,但是他很强,這次咱们有救了!”
虽然失忆了但是還是觉得被侮辱了的叶苒苒:
江凝听了直接白了他一眼:“真是窝囊,一個小小瘟疫之术還用得着去求别人来救?”
“此言差矣江姑娘,”伏清将手裡的灵草往江凝的背篓裡一扔:“你看你到了有几日了,不也還是沒有线索?”
江凝听了這话更气了:“你還好意思說!我刚到就你那小师叔就让我挖野菜,现下都挖了几天野菜了?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天天就让我挖菜!”
說完她索性把背篓往地上一扔:“我和你說伏清,明天我是不会挖野菜了,這破菜要挖你们叔侄俩自己挖吧!”
伏清见又把江凝惹气了,忙不迭把背篓捡起来,将散落一地的灵草重新放进背篓裡,嘴裡還在好言安慰着:“小师叔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危嘛!你看现在连這個下瘟疫之术的是個什么东西都還不知道,万一是個大妖,贸然行动不是把小命也搭进去了嗎?”
“不去查怎么会有线索?怎么可能知道這下瘟疫之术的是個什么东西?!”
伏清自知吵不過,默默闭上了嘴巴,安静捡草。
空气中只剩下微风吹過菜地的声音,窸窸窣窣,颇为尴尬。
叶苒苒转头看了一眼谢之霖,只见他抱着双臂,一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叶苒苒只好认命地叹口气,走上前揽住了江凝的胳膊,温声劝导:“江姑娘,你也别气,你们人少,小师叔想必是有他的考量。”
江凝白了一眼正在闷声捡草的伏清,火气更大了:“有個屁的考量!他们风清门弟子都這样,怂得厉害!既然除妖怕死,那還出来除妖做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伏清半個字也不敢回,战战兢兢,捡草捡得更利索了。
叶苒苒眼见着自己又火上浇油了,连忙往回找补一些:“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也听伏清說了,谢瑾很强,咱们一起把這妖物抓出来,把握不是更大些嗎?”
說完她還拉了拉江凝的衣袖,贴在耳边小声說了一句:“他還是我的家仆,事事依我,我让他往东,他哪敢往西?”
江凝听了一脸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谢之霖。
谢之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指尖凝着灵力,伏清往背篓裡头扔一颗灵草,他就用灵力裹着這颗灵草,把它从背篓裡丢出来,伏清战战兢兢捡了半天灵草,背篓裡還是空空如也。
江凝见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喝一声:“伏清!你這脑子是怎么修仙的?!”
她气急败坏地张开手,五指金光闪過,地上的灵草被金色灵力包裹着,毫无留情地丢到了背篓裡。
江凝潇洒收回手,冲伏清抬了抬下巴:“背上,回家!”
伏清忙不迭背起背篓,屁颠屁颠跟在江凝身后,生怕走晚了一步江凝再骂他。
叶苒苒长呼一口气。
江凝虽然性格骄纵,但是本性不坏,而且天赋异禀,其他弟子多多少少都靠灵药滋补,只有她不食丹药,靠着高于常人的修习天赋,几年后還会成为灵云派右护法,与她爹并肩而立,掌神剑,灭万妖。
只可惜后来谢之霖风头太盛,使得江凝虽然天资出众,但是還是始终被谢之霖压過一头,最后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场。
這时天赋甚高的少年魔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叶苒苒身边,声音低沉,故意拖长了语调问她:“你說我事事依你,我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叶苒苒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一抬头便闯进了谢之霖含笑的双眸中。
她惊呼一声:“你怎么听到的?!我明明說的那么小声!”
谢之霖冷哼一声,颇为不屑:“你当我像你那么灵力低微嗎?”
說完還弹了下叶苒苒额头:“别忘了你头上的同生咒,你叫我以身试险,万一我受個什么伤,我倒是沒什么事情,只是你這细皮嫩肉的娇小姐模样,還得痛上几天。”
叶苒苒這才想起同生咒来。
谢之霖這厮早就看透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杀他,所以初见的时候就在额头上画上了這同生咒。
同生咒,同声同死,生死相依。
叶苒苒听了這话毫不犹疑地拍起了马屁:“可是你是叱咤一方的少谷主,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你還知道我是万妖谷的少谷主?”
谢之霖好像听到了個笑话,似笑非笑地反问她:“你叫我一個万妖谷的少谷主去帮你们降妖?自家人打自家人,你不觉得好笑嗎?”
叶苒苒被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的谢之霖表面上是万妖谷的少谷主,实则黄泉恶鬼也是听他驱使,所以說這下瘟疫之术的不管是妖還是鬼,谢之霖都不好插手。
正当叶苒苒绞尽脑汁想出什么办法說服谢之霖的时候,谢之霖自己却开口說道:“你若想查也可以,万一這下瘟疫之术的是個人呢?”
瘟疫是依靠怨念生成的,只要是能够支配怨念之力,无论是人還是妖,都可以施展瘟疫之术。
平溪山紧挨黑水渊,魔族魔气外溢,伺机杀人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其中有人依靠這枉死冤魂修炼也不足为奇。
江凝和伏清同伏清的小师叔秦沐阳一起,暂住在平溪山下的平溪庄内,在去往平溪庄的路上,叶苒苒同江凝打听了一下他们口中的瘟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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