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我眼中的夜晚,其实是有点阴森的。
有些“生物”比起白天,更会在逢魔时刻的黄昏和黑夜中出现。
就像现在——路边、街角,就游荡着一些黑漆漆的,形状扭曲的,看上去很不详的“生物”。
开门进入自家院子之前,我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结果就挪不开视线了,直接停顿在了前方不远处。
我有点无力吐槽……毕竟,這也太引人注目了。
這一片的住宅区、前方几家的院外围墙壁上都被人画满了奇奇怪怪的涂鸦。
罪魁祸首我也发现了,正在前边那家的围墙拐角处,乱涂乱画ing。
我觉得,等他画完,恐怕就要轮到我家這裡遭殃了。
那是一個穿着运动服的青年,鬼鬼祟祟地,拿着個喷漆桶,在墙上写字。
而我也看见了墙壁上那些過于显眼的大字。
——夜斗……春夏秋冬、时时刻刻为您解决一切烦恼?還有一串电话号码。
這什么鬼。
我悄悄走過去。
才发现此人一边在墙上乱涂乱画還不够。
像是陷入了什么奇妙的妄想一样,身后的“背景”闪亮到過头了不說,他居然還在不停窃笑着。
只是他的声音。真的好耳熟啊。
可這种“窃笑声”要是放在另外两個人我认识的人身上那就是完全的ooc了。
“你這是在……涂鸦乱画嗎?”
他好像被我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猛地回過头来。
脸是很好看的,完全算得上是精致帅气的类型。
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非常的透彻明亮,仿佛加了特效在发光一般,在昏暗的夜裡,异常的显眼。
我:“……”
他:“……”
我們两個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我:“……那個?”
他的表情一变,直起身迎了上来,态度突然热情起来了,也不管自己這种行为看起来多么诡异。
我所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以不同的腔调、变化了一点声线,說出了我难以想象的话语。
他殷勤地說:“能看见我写下的电话的话,說明您肯定是有什么愿望吧?那就是有缘的潜在客人了,如您所见,這就是宣传!有什么烦恼都請不要大意地来委托本夜斗神吧!”
我抽了抽嘴角:“不……你画得這么显眼的话,是個人都能看见吧?不然难不成是瞎了嗎?”
做广告也沒這么做的吧?
這已经算是蓄意破坏公共环境的程度了吧?
還是說這人的脑子有点問題。
……
事情是這样的,我在家附近发现了一個乱涂乱画,脑子好像有点問題的青年。他有着和我的幼驯染還有我的邻座一样的声音。
长相很帅气,但是装扮有点一言难尽。穿着运动服就算了,为什么要配靴子,运动服配靴子就算了,为什么脖子上還要围着一块口水巾。
据他所說,被他画上去的那些大字广告都等于一种薛定谔的状态,总之就是很玄学。只有有需要、有烦恼的人才能看到,所以這算不上是破坏公共环境。
然后他自称——
“我是神。”
我面前這個名为夜斗的青年,试图对我推销自己的业务,他笑容灿烂,身后的背景依旧散发着能驱散黑夜的光芒,理直气壮地如此宣言道。
“……”
我打开手机录音,面无表情地說道:“麻烦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是神!”
哦,我知道了,你是神——谷浩史。
我沒什么表情地叹了口气。
這种奇妙的台词录音虽然是到手了。但实际上也沒什么用。
虽然声优梗是很好玩。
但拿声优梗去迫害熟人這种事,一定要不常见,要突如其来、要第一次的效果才是最棒的。
然而,精通二次元的我……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撞声优這种事,在我的身边实在是太常见了。
我经常会在现实生活中碰见声音类似的人,而且還能在活跃在声优界的众多声优中,给他们找到与之声音对应的声优。
如果說现实是动画的话——
毫无疑问,齐木君和阿征還有面前新认识的夜斗都是神谷浩史配音的。
燃堂君啊绿间啊都是小野大辅配音的、迹部啊青峰啊就是诹访部顺一。
今天不也碰见了花江夏树配音的鸟束君了嗎。
然而,也只有我一個人玩“声优梗”玩得不亦乐乎——
毕竟,并不是谁都会看动画甚至去关注声优的。
也可能這是世界设定的影响,让大家觉得自己和别人声音相似沒什么大不了的。
也可能因为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和别人听见的会有一些不同,或者說平日裡自己也会很少去关注自己的声音到底什么样……
总之,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下,除了我之外,我认识的人其实很少会关注所谓的“声优梗”。
目前我所遇见的,唯一能迅速跟我接上声优梗的人,也只有同样是深资动画爱好者的齐木君了。
其他人的话,只有我特意搞事情,非要在他们面前播放、并告诉他们:“哇,你听听這個声音跟你简直一模一样”的时候,他们才会确实留意到。
第一次拿声优梗去迫害他们的时候,我总是会get到对方的满头问号和有点懵逼的表情,這让我觉得還是挺有趣的。
但是目前同为神谷浩史的声音,估计已经迫害不到什么人了。
回想一下,被我拿声优梗迫害最深的应该就是我的幼驯染。
在他度過孩童时期的变声期,换了声优之后,我发现他的cv居然是神谷浩史的时候,我就很快乐。
而在過去,最初被我迫害时,還会有着明显无奈情绪的赤司也曾问過我:“你很喜歡……這种、我现在的声音嗎?”
“喜歡!”我那时候回答的叫一個干脆利落,“我最喜歡卡米亚的声音了。”
听了我的回答,阿征他看上去……高兴了但沒有完全高兴。
而现在,明确地知道自己和业界著名声优撞了声音,并有着一個“神谷病患者”的青梅。
赤司征十郎此人,其实已经学会如何面不改色地承受我的迫害了。
所以迫害他就会变得很无趣。
毕竟,现在的他听见和自己类似的声音說出任何奇怪的台词,表情都不会有明显的变化了嘛。
“我是神”這种台词甚至都不如他自己打篮球时的经典台词中二,所以……果然還是算了。
……
总之,闲话搁置。
目前,我和夜斗继续面面相觑。
“抱歉,完全沒听說過什么夜斗神。”
日本可是号称有八百万神明,因为神实在是太多了,谁也不可能记住全部……虽然一直都能看见异常的东西,但我见過各种魑魅魍魉,却也沒见過神明。
夜斗听了我的话之后大受打击,他垂头丧气,但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突然又抬起了头起来,表情逐渐夸张地发表了宣言:“虽、虽然现在我還是個居无定所的无名神……但是早晚有一天我会站在站在這個国家神明的顶端!受万人敬仰!”
“……哇哦,那你好棒哦。”我棒读,眼神放空地看着他。
我真的很佩服……所以說,为什么這人的“背景”都能具现化出他所幻想出来的场景。确实是神社、抬神轿、很多人祭拜他的场景……看样子不是個普通的中二病啊。真的是神嗎?
于是我开口了:“我能摸摸你嗎?”
他一脸震惊,他挡住胸口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好像我是在逼良为娼。
“這是另外的价钱……”犹豫了一下,他摊开手扭扭捏捏地如此說道。
“哦。”我淡定地应了一声,从兜裡摸出一张万元纸钞递了過去。
“诶?!”夜斗的表情不知为何更震惊了,“喂喂喂、我說的不是這個啊?!”
——可是,這时候,上前跨了一步的我已经上手了。
我伸出手去捏上了他的面颊,脸颊软乎乎的,很意外的,触碰到的居然是属于人类的皮肤和温度。
他怔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
“啊嘞……我居然能碰到你啊。”我松开了手,盯着自己的手,奇怪地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碰不到?你难不成是把我当成什么亡灵一样的存在了嗎?!”他回過神来,咋咋呼呼地开口了。
“不,我只是以为這种非科学的产物我都碰不到来着。”我捏住下巴,挑眉探究地看着他,“难道說你们神明的设定是有着跟人类一样的实体的嗎?正常的普通人类也能看见你嗎?”
“神明当然是有实体的啊!不吃饭也会饿肚子的啊!神明也不是人类看不见,而是会下意识地忽略,平常不和人搭话的话,人类是会忽视我的存在的……所以像你這种第一眼就发现我的存在的人类,必定是有着什么迫切实现的愿望的,說吧,你的愿望是什么?本夜斗神就在這裡聆听着!”
他把那张钞票又递了回来,理直气壮
“還有,对神明许愿是要五元就够了!”
我:“……我沒有五元硬币。”再說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五元是不是太便宜了。
而且,不出声搭话,正常人就会忽略的這种设定……這個黑子君他也能做到啊,所以他也有神明体质嗎。
开玩笑的……我可真是個逻辑鬼才。
我叹了口气,“而且,我并沒有什么愿望。”
“真的嗎?你真的确定嗎?”夜斗還是不想放弃的样子,他相当沒有距离感地凑近了我,蓝色的眼眸闪闪发光的样子非常期待……好像是难得找到了一個千载难逢的客户,完全不想错過的感觉。
這种经历真的很新奇……被神纠缠着许愿什么的,我想都沒想過,可我现在确实想不出什么愿望。
我退后了一步,眨了眨眼,我看了眼周围邻居家已经变得很喜感的墙壁。
我突然想到了愿望。
我又把那张钞票递了過去,并真心实意地对“罪魁祸首”许下愿望
“我的愿望——拜托了,請你不要在我家墙上乱涂乱画。然后,剩下的钱就請当做我的供奉吧。神明大人。”
因为我的一句“神明大人”,夜斗一下子呆住,他开始飘飘然地陷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
趁着這会儿功夫,我悄悄后退了几步,进了自家院子,“啪”地把门给关上了。
好了……這下结束了。
這莫名其妙和“灵能力”相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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