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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作者:五月君
因李青御說這小花园的图纸是陆濯画的,邹介,赵夫子,齐齐望向陆濯。

  陆濯沉着脸,站在甬道一端,始终不肯迈步。

  钱钏初始时尚不明白,正要答“是!”时,忽见陆濯面色不对,她方想起当初刚画完图纸时,他的交待。

  不要提這图纸是他画的?他這是嫌弃园子不好看,不愿意承认和他有关系!

  也罢!

  钱钏越過陆濯,快步踏上甬道,向着李青御那边迎面笑道:“不是不是,是我画的!是我非要自己画,我二哥缠我不過,不得已随手指点一二!对吧二哥?”

  陆濯這才不情不愿地:“嗯!”

  其实他连“指点”一词都不愿认:

  瞧瞧,瞧瞧這直通通的甬道,当初即使他改過数次,也沒将甬道改成這种直来直往的通道,她懂不懂什么是婉约之美?

  再瞧瞧那水池,水池水深不過一尺,池底石都露在外头,池沿离正中间的假山都不到三尺远,她到底懂不懂甚么是含蓄之美?

  說起假山,更让他生气,就那么几块大石,直挺挺地矗立在池子正中,活像是谁家碗裡堆的冰山似的。

  假山和真山一样,讲究的是奇,险!他說的奇石呢?他說的异草呢?一样都沒有!

  還有……算了算了,越看越糟心!

  陆濯最后只在甬道上走了几步,甚至不愿踏上用石板铺平的小广场:有何意趣?比富嗎?和周围這些“穷”景,搭嗎?

  不伦不类!

  這趟参观以陆濯差点抑郁而告终。

  好在,他沒空真的抑郁!

  八月乡试在即。

  李学政与训导,知府将在七月初举行的小考,只有通過小考的生员,方有资格参加朝廷所委派官员组织的乡试。

  如今正值六月下旬,郭训导因面上有伤,躲在家裡不肯见人。

  到七月初一日,经不住李学政派人三番四次地催,终于,郭训导不得不顶着满脸痂出门了。

  小考是巡回考,由学政、知府和训导从府城,各县等巡回考试。

  头一试是在府城,也就是這一日,要考府城的生员,做为一府之训导,郭训导必须得到场。

  他出门时,在路上還好說,虽大夏天坐着暖轿看起来不大合适,至少沒人瞧见他的脸。

  到了官衙就不同了:

  一下轿子,来接他的下属直接傻了眼,下属虽沒敢问,但那憋笑的模样,他早就看在眼裡。

  及至见到同僚,上司……

  自打上任就与他不合的学政,甚至不怀好意地问道:“郭训导身子可好些了?若不能参加小考,也不妨事的!”

  不妨事?当真不妨的话,他又何必三番四次,四次三番地派人去叫?

  哼!

  后来被来参试的学子们瞧见时,他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堂堂一府之训导,以后在学子面前,如何還能摆得起威严?

  這才是最最伤他自尊之所在!

  始作俑者是他的正妻,正妻娘家势大,他不敢惹,只敢在心裡暗恨,只盼着她能早些死了去,好消他的心头之恨。

  他越想,恨意越浓,直到看见陆濯时,這恨意达到了顶峰。

  恨乌及屋,此事的源头是孙二驴,若不是他当初将那什么妹子带過来,若非他又和那妹子苟且……

  偏偏這人和孙二驴是同乡,還是亲戚,哼,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小考是正常考的,由学政和知府出题,只考一场,上午考完,当日阅卷,晚饭时分便出成绩。

  陆濯他不是想能加乡试嗎?他堂堂一府训导,想让他无法乡试,還有不成的?

  一场考完,学子们离场,由监考官收卷,因是小考,也不必弥封,只需几位大人阅卷,除非有大不妥,否则,大差不差,皆可参加乡试。

  学子陆续退场,考卷收齐,郭训导正要上前接過试卷,偏外头有小门子通报道:“郭训导,您有家人找!”

  郭训导一顿,還未答话,便见那讨人厌的李学政似笑非笑道:“郭训导有事,快快去忙吧,莫要耽误了!”

  郭训导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在說,那婆娘叫我,我不敢不回去?他定是在嘲我惧内!

  他心裡憋气,却当真怕家裡那個母老虎,万一真的是她,他着实不敢不回。

  罢罢,只当他狺狺狂吠,理那厮作甚?且让他得意几日,强龙不压地头蛇,总有一日,要将他扳下马来。

  郭训导想毕,将试卷转手交到监考官手上,对李学政和方知府拱拱手,道:“对不住,怕家裡有急事,下官去瞧瞧!”

  李学政笑而不语,方知府则让他快去快回。

  郭训导出得衙来,并不见外头有人,问那小门子,小门子则道:“方才有人来传话,說让您家去,我让他候着,谁知他却走了!”

  郭训导想转头回官衙,想了半晌,到底不敢不先回去瞧瞧。

  只好让长随备轿往家裡赶。

  郭训导家其实离府衙不算远,坐着轿子不過用了一盏茶的時間。

  到家时,恰巧撞见郭夫人正在教训小妾。

  這位小妾正是春桃的妹妹,人称楚姨娘的。

  那日郭夫人将北市的小院挑了之后,便将楚姨娘带回郭府,找個空屋子关了起来。

  郭训导近来虽日日回府,却再未见過楚姨娘,今日一见,竟比当初還要心疼些:瞧那楚楚身姿,都饿瘦了,郭夫人和她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再瞧楚姨娘哭哭啼啼地朝自己膝行而来,他的心就像扎了无数根刺,细密密地疼!

  他有心想上前将她扶起来,偏那郭夫人眼睛一瞪,他便吓得站住脚,半步不敢移动。

  郭夫人甚至当着他的面,派人将楚姨娘脱了小衣打板子,那粉/嫩/嫩的肉/儿哟,心疼死他了。

  最后竟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威胁那人牙子道:“今日,务必将她卖到客船上去,若她以后再出现在宋州府,你這买卖也不用做了!”

  人牙子忙忙答应,承诺說,有现成的买主,马上带了去客船,上船便离开宋城府。

  郭训导就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心肝楚姨娘被人牙子带走,他却无能为力!

  家裡闹完這一出,他又被郭夫人缠着骂了一通,最后借口衙裡有公务方出得家门。

  出门之后竟不去府衙,且直奔渡口码头。

  哪知那人牙子像带了翅膀似的,他在码头找到人的时候,楚姨娘已经被卖了。

  “船已经开走了,北上的!”那人牙子讨好地說道。

  “给我追!”郭训导气得简直要发疯。

  傍晚时分,他怏怏地回到府衙,衙裡已经发了榜,将有资格参加乡试之人一一列出,其中陆濯赫然在列。

  他此时早忘了找陆濯麻烦,满心想得是随从到底有沒有追到客船,能不能带回楚姨娘。

  待他晚间回家之后,郭夫人不知从何处晓得,他竟敢派人去追客船,想要将那楚姨娘追回来,哪裡肯罢休?

  又狠狠地闹了一场,将他快好的痂又全给挠开来,脸上脖子上鲜血淋漓,竟比先前還要可怖。

  這下可好,短時間内,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府内,再不敢出门。

  身边的随从则全都被郭夫人打了板子,亦无人敢再帮他追甚么客船货船的了。

  七月小考已過,就等八月乡试了。

  各县学子们陆续来到府城时,钱钏的河边小宅院们已经完全竣工了。

  她本想尽快将宅院卖出去变现的,因想着须得有大批宣传单要写,虽家中有三個秀才,但他们如今個顶個儿地刻苦,就等一個月后的乡试呢,倒不好劳烦他们。

  若找别人写,掏钱事小,如今来府城的秀才,哪個不是冲着乡试来的?在這关键时刻,谁会有空给她写這個?

  因又想到,不過一月時間,到时陆濯三人皆能中举,书裡還写過,陆濯還中了解元。

  到那时,若将他這招牌一亮出来:解元公住過的宅子,出了三個举人的宅子,這样的噱头,何愁卖不动房子?說不定房价還会水涨船高!

  很好,就這么干!

  不過多等上一月,好在她的银子不是贷款,不用利滚利,房子多放一两月不值什么。她眼下且不急着卖房,倒难得地有了些空闲。

  她索性将码头那個小院子裡清理一遍,因說那個院子离贡院太远,不如住到河边的宅院去。

  河边的新宅院离贡院其实也不近十分近,但比码头的小院儿是近得一倍不止。

  见她說,李青御倒急了:“不是說住到我那裡的嗎?怎么又要搬到河边去?”

  陆濯知道钱钏的打算,但因毕竟是乡试,必得万无一失。

  便沒有答应钱钏的要求,和三年前一样,携家带口地,一起住进了李青御家府学街的宅子裡去了。

  钱钏也一起住了過去,河边新宅院這边,只好顾了几個人做护院,看护院子。

  這时候還不兴物业的概念,有钱人家自有下人,穷人不需要,就算像她這些宅院,即便卖的是中产,他们也不需要别人去帮他们管理家宅。

  钱钏暂时不打算弄這個。

  她们搬进在府学街的宅子裡时,已经七月中旬,她结结实实地歇了几日后,便来到七月末。

  乡试要考三场,每场三日。

  八月初八第一场,进贡院后,吃住都在号房裡,三日后方能出来。

  现下虽白日還热,晚上却凉,被子需得带上,吃食也得带着。

  钱钏做为家裡的一员,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儿上,陆濯好歹也当了她三年的二哥,她便好心替他张罗起来,顺便把邹介的一起弄起来。

  李青御自有他的长随,不用她操心。

  铺盖,考篮,等等,都得用新的;笔墨纸砚,都必得是陆濯用惯了的,不用她管。

  被子和褥子,钱钏专门去买了新棉新布,整整齐齐地做了两套。

  沒用那些花裡胡哨的绸啊锦的,只用粗棉布做褥,细棉布做被,盖起来既轻便舒适,随意安放又不会十分心疼,着实合用。

  考篮因都是同一制式,她只捡结实的买了两個。

  拎回家时,偏遇着李青御从院儿裡出来,因见她提着两個考篮,知道是给陆濯和邹介买的,当即变了脸色:“怎么沒有我的?平日裡白对你好了!”

  吓得钱钏赶紧跑到街上,一模一样的考篮,又买了一個,给了李青御。

  弄得钱钏心裡暗自庆幸,幸亏被褥已经做好了,沒给他瞧见,否则他若让再给他弄一床,岂不糟贱东西?

  他一個地主家的大少爷,哪裡会用那些粗陋物什?就算他肯,他的随从也不会肯!

  到了八月初六初七,钱钏便琢磨给他们弄吃食了。

  她于吃食一道上并不精通,当初做中介的时候,也是外卖加小饭馆,极少自己动手。

  陆濯几人在号房裡当干粮吃的话,最合适的莫過于肉干了,可惜她不会做,想了想,便和厨下的婆子一起烤了些干饼子,又给他们带了些米,再让婆子做些肉酱,咸咸地放了不少盐,這样就不那么容易坏掉,也算给他们在号房裡增加些营养。

  青菜不能带,幸好现在街上有果子卖。

  临初八日进贡院一早,天色未亮,钱钏起了個大大的五更,跑到北市,买了一篮果子,给他们每人几個,算是补充维生素,只希望他们能高高兴兴进去,安安稳稳出来。

  八月初六日,贡院举行了入帘上马宴,内帘官入帘之后,监考官封门,這仪式一出,整個府城的气氛,马上紧张了起来。

  八月初八日,乡试头一天,宋州府城各县学子齐聚。

  陆濯三人皆背了被褥,考篮等物,早早来到贡院外。

  贡院外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挨個搜身防止夹带之后,所有学子入内,贡院门便“哗啦啦”上了锁。

  钱钏和赵夫子、陆桢,以及李府的长随,一起回了李宅。

  到初十那日,贡院门再次打开,在裡头憋了三日的学子们,终于见得天日。

  第二日,八月十一,又像先前那回一样,再次进到贡院,上锁封门之后,十三日又出来。

  第三场是八月十四进去,十六日出来。

  第三场末,学子们昂首挺胸大阔步出来的寥寥无几,陆濯算一個,李青御算半個,邹介则是扶着墙出来的。

  出考场之后,三人狠狠地睡了两日,方恢复了精神。

  這回乡试,朝廷派了两位主考官下来:

  一位是個翰林学士,姓章,学问极深,一直在翰林院编书。

  陆濯记得,十多年后,這位老翰林依旧老老实实地在翰林院编书,并无甚功绩,或出格的地方。

  另一位主考官算是他前世的老对头了,文渊阁学士,袁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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