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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058 袁氏门生

作者:千裡江风
能做到州府长官的人物,在招揽贤才的表现上大多能反应出其本身的特质。

  孙刘曹三方阵营表现出的氛围差异,很大程度上還是取决于其主公所引领起的风气。

  即便是董卓,其麾下凉州猛将如云,更有李儒贾诩這种人物,总不能是他什么都不說不做,就有人自己凑上来的,其中合乎君臣相得意味的招揽也必不可少。

  所以乔琰才說,要看一看张懿面对张辽的表现,来评判他的性情。

  戏志才指尖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一边端详着面前的棋局一边說道:“這位刺史抵达并州,就是在往本就暗潮涌动的水潭裡砸进来了一枚石子,乔侯将张辽推举到张懿的面前,正是在石子砸出的水波還未曾平复的当口,又将另一块石子砸了进来。

  若是那位张刺史是個明白人,其实大可以任凭后者的波纹比前者更大,让刺史募贤的名声盖過刺史莅临。”

  這其中自然免不得有些推波助澜的手段,在初到此地状态下的营销可沒有那么容易。但既为一州刺史,想要去做的事情稍费些心力总是能做成的。

  “說来倒是有些可惜,我见乔侯对张辽颇有欣赏之意,现在给他一道跟州府搭桥的关系,便是别人的故吏,再要招揽到麾下就不容易了。若是還有一州刺史对其恩厚有加,给其丰满羽翼的机会,也就更将对其死心塌地。”

  乔琰见戏志才說是說着可惜,语气裡却并沒有多少真觉得可惜的意思,笑道:“先生這可說的不是心裡话,乐平如今有子龙已足够,以子龙脾性,要渐渐接手黑山贼为县中防卫队伍,于三两年间门便可见成效,多個张辽岂不是对人才的浪费。”

  “并州之地与幽州凉州情况相似,越是這等有善战潜质的人才,越该早日放在合适的地方磨炼,若能在对胡虏的征战中多杀一二敌人都是边境之福,所谓人尽其才莫過于此。”

  她刚說到這裡便听到了徐福领着张杨上楼来的声音,便止住了话茬,沒再继续說下去。

  上楼来的张杨已是将前日在云中山上杀敌在身上造成的血迹脏污都先处置過了,他站定在乔琰的跟前,行礼道了個谢。

  說实话乔琰其实有些沒料到会這样快见到张杨。

  按照她此前所想,张辽与张杨该当一并在這并州州府之内谋求一個差事才对。

  尤其是张杨。

  他因为年龄足够,勇武卓绝,本是要被张懿委任個好职位的。

  如今又有和张辽一道铲除云中山贼,以二人对上百人的战绩在,更合该如此。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张杨前来可不只是要给她报個信,也并不只是要让出這功劳,让张辽前往州府之事显得更为出挑而已,而是因为——

  “你问乐平有沒有合适你的位置?”

  乔琰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說是說的张杨的政治头脑不成,可他领兵的天赋并沒有差到這個程度,否则也做不得上党剿匪,护送天子這些個事情。

  他是可以在州府承担起個重责的。

  在這样的情况下選擇乐平就无疑是在退而求其次。

  但张杨自觉自己的理由也挺充分的,“若是我与张辽一道去投了州府,一次有两個的总是不如只有一個来得珍贵,我又不若张辽這般明白审时度势的道理,還不如选個只需要听从调派的地方。”

  “再說乔侯先前已說過,不是平白好心给我二人除贼之功的,也是为自己的进言做個铺垫,想来也不只是打算缩在乐平一地,加之此番云中山一行,乔侯种种安排令我敬佩有加,有此想法也合乎情理。”

  张杨這理由倒不全然是說自己沒有建功立业的心思,而是打算在中间门周转一個平台。

  乔琰打量了一番张杨,這青年回话之时虽眉眼之间门稍显边地野性,但其神态凛然,尤其是那句二人同去不若一人珍贵的說法,竟能如此坦然地說出来,无疑让乔琰对他的印象大好,也不由思考起了這個可能性。

  倘若应他所求,乐平有沒有能让他做事的位置呢?

  或许是有的。

  乔琰目前让赵云所领的只是县衙差使,打算逐渐将现在還在为“乐平制造业”做工的黑山贼,慢慢归化成可用来统领的兵卒。再从县民之中擢选出些人手来,进而形成乐平成体系的队伍。

  但赵云年岁尚小,全靠武艺也未必就压得住人,加之他到底行事风格正了些,放在统帅正规军上或许是沒什么問題,放在黑山贼组成大半的队伍上就有些气场不合。

  乔琰原本是属意收服褚燕或者张牛角,让他们来承担這個副将的责任,又不免担心将黑山贼重新交托到他们手下,在乐平沒有实在大权限制的情况下,会不会让他们生出不合适的野心。

  换成张杨,再在上头压一個人却的确可以!

  她在這短短時間门内完成了這番评判,却也知道招人不是這么招的,只是回道:“乐平到底還是小地,稚叔能于云中山贼之事上立功,乃是猛将之才,放在乐平有些可惜了。不若先随我們看看這位刺史是何种人物。若能直接效命于州府,便不必屈才于小县。”

  见张杨還有话說,她抬了抬手示意张杨先不必說下去。

  “稚叔对我寄予厚望,我心中感激,但起步于州府实乃绝佳履历,其中抉择不是這样做的。若那州府长者有统帅风范,就算稚叔自言不懂弯绕之事,也无碍于在其麾下崭露头角,为一方之将。”

  张杨见乔琰话中坚决,更有不愿让贤才埋沒的意思,也沒有再在此事上先行多话,打算等见到张辽再說。

  他离开小楼后,于他此前和张辽投宿的旅店等候了小半日,方才等到了对方回来。

  這一照面间门他便发觉张辽的表情好像并沒有多少喜色。

  他不由开口问道:“那位州府长官如何?”

  张辽回道:“他给了我州中武猛从事的位置。”

  “這不是好事嗎?”张杨颇有些奇怪于他的表现。

  武猛从事這個位置到底承担起的是什么责任,在名头上已经可见一斑了。

  這是一州刺史的直系属官,還是监管军事的那种,手中的权柄绝不小。

  虽然刺史沒有直接的军事调动权力,但边地的临机应变往往对這种从事位置上的武将沒有這么多限制,他也大有机会多学多做。

  這等同于是直接从一個白身坐到了以他目前年纪和履历能坐到的最高位置上。

  按理来說,听到這样的消息,就算张杨自觉自己囊中空空,也是要与张辽一并饮酒庆贺一番的。

  但好像他所以为的這個好消息,在张辽這裡并不尽然如此。他摇了摇头回道:“這事有些复杂,先见了乔侯再說吧。”

  因乔琰怎么說也算是对张辽有一份提携之恩在,他并未隐瞒地将今日所见情景,都在乔琰的面前說了出来。

  也或许,在他的表现中更像是那位刺史的所作所为并沒能让他满意,起码并不符合张辽心目中对于上官的定义。

  “先前入州府见到了那位刺史,他上来便问我有沒有兴趣往洛阳任职,有此等武力必能在京师崭露头角。”张辽說到這裡便皱了皱眉头。

  并非人人都乐于往那大汉腹心之地效命,于王侯贵胄堆裡去博取個功名来的。

  比如张辽想要在州府中得到個委任,从本质上来說,乃是为了应对鲜卑匈奴对边地的掠夺,而不是想要以武力成为什么北军士卒。

  他也自然是要留在并州做事的。

  但对方固然开口即盛赞他的本事,却好像并沒有将他“愿为并州效死守边”的诉求放在心上,而是在再一次称赞了他剿灭云中山山贼的战绩后,直接便问——他是否有意于往洛阳去。

  乔琰沒因为张懿這出神操作而觉得对方是在给反向上分,为此而觉什么得意,而是斟酌了一番回道:“按理来說,他再如何评判失当,或者說急于给京师推薦贤才,都不应该在這個时候說出来,這不是個寻常情况下会得出的推论。”

  也就算是张懿觉得张辽的行事作风過于豪横,想要将這個烫手山芋给丢出去,起码也不应当在這個当口。

  這甚至对他自己来說也沒什么好处。

  乔琰又问道:“敢问,他身边可還有什么旁人?”

  张辽回道:“乔侯明鉴,若非如此我也不必与稚叔說此事有些复杂了,在這位刺史的身边還跟着個校尉,应当是护卫他前来此地的。”

  “刺史身份远在校尉之上,但在我拒绝往京师效力,而是宁可从边地县吏做起的时候,他先看了看這位校尉的脸色。”

  张辽显然也对這情况有些不解,甚至若非是他察觉敏锐,或许都不会留意到這两人之间门的這一出交流。

  张懿明摆着是在得到了那人的准允之后,方才撤回了有意安排他去洛阳的决定,转而以州郡军事要职委任,也好给并州民众一個交代,也即他這刚一上任就给了铲除山贼的勇武之士以高位,可见他实以功绩论人。

  对外面等待着结果的好事群众来說,這或许是個刺史到任时候一番插曲的完美落幕,可经過了這一番抉择的波折,张辽却很难因为這落后敲定的官职,而对张懿生出臣服之心来。

  這一来表示了他并沒有对所遇良才的体察关切,二来,他身为刺史却還要看京中一校尉的脸色,怎么看都少了几分骨气。

  這样的人要如何能担当得起一州之地的权柄呢?

  虽說不该以一时表现便下一個定论,张辽也自觉自己的年龄小了些,還不足以让他凭经验判断,此时更多仰仗的還是直觉,但他心中有了這种初步的印象,也就难免对张懿抱有了几分偏见。

  好在因张懿重新给出的這個武猛从事位置,让他得以先从督管军事的行当做起,倘若忽略掉此番张懿的表现,這也未尝不是個良好的开端。

  张辽将话說出来,便已经自己开解得差不多了,现下也打算沉下心来就职上任。

  只是想到乔琰先前所說的,她实是要通過张辽得到的待遇来决定自己该当如何辅助這位刺史,现在张懿既是如此做派,他也不免担心起了乐平侯的情况。

  但他眼中所见,正是乔琰对這意外消息并未露出什么心绪不定的样子,只是又說道:“可否劳烦将那位校尉的样子描述给我听听。”

  张辽回忆了一番先前所见的那人,回道:“他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相貌颇为出挑,气度也并非寻常人,若非要說的话……”

  张辽想了想那日乔琰让他和张杨于王氏宅邸和人比斗,找出了個参照来,“此人酷似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

  這不是個寻常的表现,但张辽這话說得笃定,大约還真是他所說的這么回事。

  再若念及乔琰此前便推断出的,這几州刺史的委任,很有刘宏在重启州牧制度后对世家平衡的意思,那這张懿对一世家出身的校尉问询于张辽位置的定夺,似乎也并非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而三十岁,相貌气度不凡,又可为校尉一职……

  在乔琰的印象中還当真有一個人选!

  她连忙联系上了王氏家主。

  在這晋阳城中要让人盯梢,乔琰自己暂时是做不成的,只能選擇地头蛇。

  不管那位身份特殊的校尉到底是离开州府在城中走动,還是始终闭门不出、直到离开晋阳回返洛阳的时候出现,总归会有现身的机会,让王氏盯着就是。

  好在也并未让她等待多久。

  护送张懿前来并州的队伍,又不像是鲍鸿等人此前在乐平的情况一样,需要等到乔玄的祀庙完工之后才能离开。

  既见张懿一到此地便得了勇士来投,加之或许是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這群洛阳兵卒只又過了两日便启程离开。

  队伍過晋阳南城门鱼贯而出,也正落在了附近的乔琰眼中。

  此前這支队伍进城,乔琰几乎将目光都集中在了张懿的身上,难免对他身后的兵卒疏于关注。

  這会儿从這一個個兵卒的脸上逡巡過去,倒是看见一的确身着校尉服侍的,并未出现在队伍领头,反倒是混在士卒中间门,又因盔甲的帽檐遮盖,而让脸被盖住了一部分,压低了几分存在感。

  這无疑解释了为何乔琰在先前会不曾留意到他的存在。

  可乔琰见過他,又如何会因为這点遮挡便认不出他的样子。

  张辽对他乃是個世家子弟的判断并沒有出错。

  這是袁绍袁本初!

  那么如此說来,倘若张懿对他的意见倚重颇多的话,這位并州刺史,乃是汝南袁氏的门生?

  乔琰的眉头拧起了一瞬又旋即舒展开来。

  這好像是個坏消息,却也同时是個好消息!.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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