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便携锚点所需要的秘银,炼金铺前两天一直沒有货,老板說今天大概会到一批新的材料,晏云清得赶快過去把秘银购买齐全。
這個便携锚点是他目前为止最有力的逃跑手段,如果材料一直不够做不成他就要考虑其他的办法了。
晏云清切回了魔法师的外表,他给這個身份也起了個名字对外,很常见且大众,名为爱德华。
這個身份的设定很简单:爱德华是一個平民出身的孩子,母亲独自抚养他和弟弟长大,他很幸运的在小时候遇见了一個很厉害的老炼金术师,发现他在魔法以及炼金术上都有不凡的天赋,就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只是老炼金术师年纪太大,教了爱德华几年便离开人世,爱德华继承了老炼金术师的所有遗产,回到家后却发现母亲早已病逝,弟弟也不知所踪,他带着老炼金术师的遗产满世界地寻找弟弟的下落。
性格阴郁怪异是因为爱德华从小就和老炼金术师生活在一起,从沒有和外人交流過,有钱是因为老炼金术师的遗产全部交给了他,偶尔在某個地方停留是为了寻找弟弟的下落。
這個身份特别好用,晏云清已经决定将這個身份和joker那個身份一起,成为他的固定马甲之一了。
刚好爱德华成为明面上行走的身份,joker就是背地裡干坏事的身份。
当然,要是能给自己搞一個机械右手就更酷了。
扯了扯稍微有些滑落的兜帽,晏云清低着头走进了一家炼金铺中。
“爱德华先生,您来了啊!”站在炼金铺柜台前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她的脸蛋圆圆的,脸颊两侧带着小雀斑,扎着個马尾辫热情地招呼着晏云清。
這是這家店铺老板的小女儿,经常会帮着父母在這裡看铺子,和晏云清承诺秘银会在今天到货的就是她的父亲。
晏云清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放得很轻,露在宽大魔法袍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东西到了嗎?”
看着阴森森的。
“爸爸已经和我說過了,爱德华先生您订了一批秘银,還付了双倍的定金,要我們赶快进货是吧?”少女蹲下,从柜台底下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個包装好的小盒子,“找到了!”
她把這個小盒子打开,放在桌面上往晏云清的面前推了推,“今天早上刚刚到货的,您检查一下?”
晏云清扫了一眼,丢過去一個鉴定,確認东西沒有問題后,从怀裡摸出了一個布袋子,放在了柜台上,“這是尾款。”
說着他将那個小盒子盖上,揣进怀中,实际上是直接收进了背包裡。
少女也沒见外,直接当着晏云清的面,将布袋子裡的金币全都倒了出来,一一清点后確認无误,才全都收进柜台中,拿出個小本子记录上新交易出的這笔金额。
“沒有問題了,爱德华先生。”少女笑意盈盈。
晏云清颔首,继续cos阴暗小蘑菇,飘出了炼金铺。
少女撑着脸,看着晏云清离开的背影,嘟囔了一声:“真是奇怪的一個人,魔法师大人们都是這样的性格嗎?”
走在阴影裡,晏云清思考之后做出便携锚点要安装在哪裡,却发现周围的人群有些嘈杂,他敏锐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倾听。
“听說索耶将军马上就要到了,我邻居家的侄子在外面走商的时候见到了他们的队伍!”
“真的嗎?那我們也赶快去城门口瞧瞧吧,那可是索耶将军啊!”
……
原来是可妮莉娅和他說的那位索耶将军回来了……時間還真巧,可妮莉娅刚刚和他說完了索耶将军会回来,這位索耶将军就快到了。
晏云清想了想,决定去凑個热闹。
一百级的天才剑士,還是常年镇守在边境的将军,晏云清对于保家卫国的人都很敬佩,对索耶将军自然不例外。
至于十一公主那件事……毕竟想要撮合十一公主和索耶将军的是巴托王,又不是索耶将军本人想要這么做,說不定人家還不愿意呢。
晏云清悄悄跟在人群后面,穿着黑色宽大魔法袍,又看不清面容的晏云清其实在人群中是有点显眼的,不過這裡是都城,魔法师在這裡并不罕见,尤其是性格怪异的魔法师。
所以路過的人只是多看了他几眼,平民看见他身上的魔法袍,自觉惹不起魔法师阁下,尽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免得弄脏了魔法师大人的袍子,以至于被怪罪。
這样一来,晏云清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靠前的位置。
晏云清:……
算了,這個地方视野好,可以将城门入口处的情况看的更加清晰。
晏云清扫视了一圈门口的人群,发现不远处還停着几辆豪华的天马车,光看那车厢外面装饰的魔法道具,就知道裡面乘坐的人非富即贵。
晏云清又扯了扯自己的兜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聊天面板突然跳出了提示,莉莉安给他发了一條消息。
[莉莉安(私密)]:你怎么還沒回来?
晏云清看了一眼,回了個自己正在城门口看热闹,顺便点开了自己的個人信息,试着修改了一下自己的id。
還真的可以修改?
晏云清果断把id给修改成了日安,這是他游戏惯用的id,一直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聊天框中,他总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莉莉安(私密)]:咦?好玩嗎?我也要去!
[日安(私密)]:還是算了吧,听說马上要回来的這個索耶将军等级有一百级,你一過来說不定就被发现了。
[莉莉安(私密)]:這样啊……好吧。
[莉莉安(私密)]: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盒街角的果子酥。
[日安(私密)]:知道了。
晏云清关掉和莉莉安的聊天框,心道莉莉安最近怎么吃得越来越多了?說起来体型好像也稍微变大了一丢丢,不会真的长胖了吧?
晏云清走神了一会,城门处再次传来了喧闹声,并且越来越大。
他隐约听见欢呼的声音,晏云清抬眸,就见一群骑着飞云骓的人浩浩荡荡過来了。
为首的男人剑眉星目,右边眉毛中间断了一道,中间被一道疤横過,薄唇微抿,面无表情地透露出一股肃杀的气息,一头短发更加衬得他的脸庞棱角分明。
不是特别帅气的长相,還透着一股凶恶像,但从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就可以看出,他就是那位镇守边境索耶将军。
亚德裡恩·索耶骑着马入城,他本想在城门的守卫处下马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却被身边的近卫给拦下了。
“将军,您现在可不能下马,這么多民众看着呢,您下了马不就等于同巴托王低头了嗎?這老东西已经多久沒有给咱们送過物资了,再给他好脸色看,他迟早要把咱们索耶家族给拉下去了!”
近卫恨恨地說,“咱们這次必须拿出点强硬态度来,就算索耶家族底蕴深厚,也经不起一直這样耗下去啊!咱们還要镇守那些魔物呢!”
亚德裡恩默默地收回了下马的脚,沉默地盯着那守在门口的城卫。
那不带任何情绪的深蓝色眼眸盯着人的时候,无端地令人生出一身冷汗,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无法动弹片刻。
城卫呆愣住了,手脚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整個人僵硬在原地,比尸体還像是尸体。
亚德裡恩:?
亚德裡恩皱了皱眉,那断了一半的眉仿佛狰狞的巨兽,吓得城卫啪得一声跪下了。
静……
全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最喜歡看热闹的平民都噤了声,好似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這凶神恶煞的男人给一刀砍死。
他看了看跪在他们前面的城卫,下意识地代入了近卫的话,巴托王這是在他进城前就要给他一個下马威。
亚德裡恩心情顿时就更差了,上下打量着那名城卫,思考着巴托王接下来可能会干出的事情。
他在收到邀請函,决定前来都城参加這场宴会后,家族裡的老人和前辈都已经再三叮嘱過他,這些生活在都城的一個個都是黑心鬼,无论是跟他们說话,還是同他们来往,都要再三小心,說不定就有人挖好坑等着他跳进去了。
一共活了三十八年,其中有三十年都在专心剑术以及在战场上杀魔物的亚德裡恩,实力强大无人可敌,但情商還不如一個十一二岁的娃娃。
他决定要去都城的时候,索耶家族所有长辈都为此担心,生怕他们家這個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的宝贝疙瘩在都城被心眼比蜂窝還密集的巴托王坑了。
早在亚德裡恩出发前的一個月就开始反复给他說要如何避免被人骗,以至于亚德裡恩看见城卫被他吓得跪下了,都要思考一下是不是巴托王又在搞鬼。
亚德裡恩:“……不让进去?”
听了亚德裡恩冷冰冰的声音,那跪着的城卫忍不住抖了两下,還好他身后的另一名老城卫反应足够快,一把将那跪在地上的年轻城卫给拉了起来。
“不敢不敢,怎么敢拦您呢?”老城卫连忙挥了挥手,和身后的其他城卫說,“快,都把栅栏挪开,沒看见索耶将军来了嗎?”
听了老城卫的话,后面的人才慢一拍地跑动忙活了起来,不到一分钟原本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栅栏都被挪开了。
“那個,栅栏都已经挪开了,将军您看……”老城卫擦了一把汗,“要不您和這些……嗯,先下来?城裡人比较多,今天又听闻您要回来了,都過来看热闹了。”
他一指身后,城门边上确实守着乌泱泱的人群,“這要是一不小心踩中了,可就不好了。”
老城卫的理由很充分,亚德裡恩也是這么认为的,但是他进来之前就被近卫叮嘱過了,不要随意下马,這都是巴托王的阴谋诡计。
亚德裡恩沉默,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近卫,這近卫是整個索耶军中最聪明的一個,也是索耶家族派過来给他当外置大脑的。
那近卫沒啥反应,亚德裡恩也啥都不說,按照之前叮嘱他的那样,直接保持沉默,沒动。
他不动,他身后跟来的索耶军更不可能动了,一時間空气都有些停滞,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一起玩三二一木头人,谁先动了谁就输了。
老城卫率先顶不住压力,赔笑地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势,“既然将军不想下马,那就快請进吧,我让几個年轻地跑一跑,让那些平民不要靠得太近,這样应该就不会被踩到了。”
亚德裡恩颔首。
心想:好累,终于可以进去了。
他拉了拉缰绳,身下的飞云骓乖巧地迈步,朝着城内走进去。
直到這個时候,刚刚噤了声的人群终于敢出声了,只不過原先的欢呼声变成了窃窃私语,谁都沒想到這位盛名已久的大将军居然這么吓人。
那平日在城门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城卫都被大将军给吓跪下了!
真是厉害啊!
亚德裡恩听见身边的几個近卫悄悄地咬耳朵。
“我就說咱们将军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做最吓人,连狠话都不用放,你看這城卫不就乖乖让我們进去了嗎?”
“别的不說,将军這张脸确实好用,听說咱们那裡還有人家用咱们将军的名字吓唬小孩呢,說什么晚上不睡觉就会被索耶家那個恶鬼抓走,上次听了笑了我一整個星期!”
“哈哈哈我之前還用将军的名号吓唬過新兵蛋子,那些新人对将军真是又怕又爱的,上次我拿将军用過的杯子去做演练奖励,沒想到那些人为了個破杯子争破了头,一個星期的训练效果比之前一個月還好。”
亚德裡恩:……
心好累,属下好烦,他已经想回家了。
要不是为了那上万索耶军的口粮,他才懒得跑這么一趟。
气势确实真不得了。
晏云清将城门发生的一切全都收入眼底,在心中默默评价。
他的视线始终放在這位年轻的将军身上,是的,十分年轻。
或许三十八岁放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中年了,但是对于剑士和魔法师来說,确实十分年轻,毕竟他们每升一级,寿命都会相应增加。
到了亚德裡恩這种程度,他的寿命基本上可以达到三四百年,這是在人族并非长生种的基础上,像是那些原本就是长生种的种族,等级到這個程度基本上都是千年起步了。
百级之上的寿命就更加悠久了,两三千年都有可能。
這也是晏云清觉得西尔芙不应该那么早就死亡的原因,因为西尔芙在魔王时期,等级就已经突破了一百三十级了。
三十八岁這個年纪,对比亚德裡恩的寿命,他基本上现在可以算是刚刚步入青年。
這么想着,晏云清猛地和那名骑在马上的将军对上了视线,那是一双带着彻骨寒意的深蓝色眼眸,充斥着冰霜的气息袭来,让晏云清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挪开了视线。
他刚刚是和那個索耶将军对上了视线嗎?那人为什么会朝着他的方向看過来?难道真如可妮莉娅所說的那样,這种等级极高的强者,直觉都会非常准,還沒到宴会开始呢,就发现他要搞事了?
晏云清惊疑不定,重新看向亚德裡恩的方向,却发现那位将军已经骑着马离开了。
巧合?
……应该只是巧合吧?怎么可能真有人有這么bug的直觉?
不過這双眼睛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晏云清心生疑虑,退后了两步,准备将自己隐沒在人群之中打道回府,這外面太危险了,還是回旅店苟起来吧。
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城门处再次喧闹了起来。
另外有两辆车驾驶過来,车厢外表装饰不算华贵,但用来拉车的却是十分珍贵是魔兽,五阶的火焰翼马,战斗力等同于50-60级的魔法师与剑士。
這是……?
人群中有一個火眼金睛的平民大声:“是爱丽丝公主和威廉王子回来了!”
原先還在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大了许多,有几個活泼的小孩子已经从人群之中钻了出去,对着马车大声喊到:“爱丽丝!爱丽丝是你回来了嗎?”
他身后跟着的家长着急,连忙拉住想要冲上前去的儿子,揪着他的耳朵大声教育,“要叫公主,你這個沒礼貌的臭小子!”
“爱丽丝又不介意這個!”被揪住耳朵提拉起的少年吱哇乱叫,手舞足蹈還不忘看向那马车。
下一刻那停在城门口的马车掀开遮挡的布帘,晏云清看见一個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小姑娘从上面跳了下来,对着被揪住耳朵的少年挥了挥手,“小哈迪!我回来啦!”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有见到熟人的欣喜之情,沒顾得上還被拦在外面的马车,直接一溜烟跑进了城内,扑进過了一群小孩子的中间。
“哈迪!好久不见,怎么一见面你又被叔叔揪耳朵啦!”久违回家的爱丽丝十分兴奋,对自己曾经的小伙伴一顿取笑。
“還不是因为你!”哈迪跳脚。
其他小伙伴也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互相說着相别一段時間中发生的趣闻。
原本被拦在城门口的马车也被放行了,另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进来,从上面又跳下来一個小少年,浅金色的头发,背脊挺直,脸上带着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傲,“爱丽丝,你又和這群平民混在一起,你這样……”
他话都還沒說完,肩膀上就搭上来了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嘿,威廉,好久不见,你這小身板终于长开了一点,看着确实有個剑士模样了。”
金发小王子:……
威廉别扭地推开了那只胳膊,嘟囔:“說话就說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哈哈哈”另一個高壮青年笑道,“還不是因为威廉你這张臭嘴,每次說话都那么难听,咱们只能物理打断了啊。”
說完,所有人对视一眼,都疯狂地开始笑了起来。
爱丽丝也跟着捂嘴偷偷笑,惹得金发小王子快要羞得跳脚了。
已经认出這两個小孩是谁的晏云清站在原地瞧了一会,又朝着索耶将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巴托王确实不是個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