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董卓的恼火
“你当自個是积石山拦路打劫的马匪?還二头领、二当家的?”
董瑁微微摇头,一旁的李氏却有些急了,唯恐他拒绝了董虎提议,忙說道:“虎娃也是一番好意,夫君又何必……”
董瑁抬手阻止了李氏话语,看着董虎笑道:“你小子是個聪明人,也够坦诚,若非你老实交待,本公子可不会答应帮你。”
董虎挠头道:“這话說的……好像咱虎娃不老实似的……”
說罢,董虎起身将女娃還给李氏,又整理了下衣甲,郑重向董瑁抱拳一礼。
“明日城南训军,军中還有诸多杂事要处置,末将恭候将军前往大营督军!”
……
董虎离去,仆人前来低声报告,浑小子并未前往前厅虎堂……
董瑁默默坐了许久……
“唉……”
董瑁拿起一旁拐杖,又看了眼忙起身的李氏。
“夫人将西街小院收拾一下,今日咱们搬過去居住。”
“啊?”
李氏一愣,正待询问……
“佣兵不同于城内兵卒,若是咱们還居住在董府,会给了他人质疑阿父的机会,咱们搬出去,即便出了什么纰漏,也不会连累了阿父。”
……
“此事就這么决定了。”
……
董虎沒有前往董府虎堂接受“堂审”质询,董瑁不能不去前厅虎堂。
拄着拐杖,脑中却纷乱杂陈,自幼不被他人重视、喜爱,若非是董氏亲生儿子,或许连一個家中管事职司也捞不到吧?
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功名成就,董瑁自幼腿脚残疾,心下早就断了为官为将念头,也知道李氏遭受的委屈,除了不对妻儿发脾气外,還能怎么办?
董瑁行走在阁廊下,身后除了個小厮再无他人……
“老爷,大公子求见。”
老仆躬身說出让董卓恼火话语,厅堂内大大小小十余人,浑小子却一撅腚跑了沒影,這让好面的董胖子很是恼火,一拍桌案小几。
“砰!”
“让那不孝子滚进来!”
老仆不敢多言,忙低身退出厅堂,不数息,众人看着董瑁一瘸一瘸走入厅堂,向着阴沉着脸的董卓、董氏抱拳见礼。
“孩儿见過父亲、母亲……”
“砰!”
董卓猛然一拍桌案,指着儿子大怒。
“說!”
“那混账小子又因何扩兵?”
董瑁早就习惯了董卓的不满恼怒,面上也如以往恭敬,又是抱拳一礼。
“回父亲,虎娃收到积石山来报,北宫伯玉、烧当老王、韩遂、边章等贼人已有万五贼军,积石山已有些畏惧,虎娃這才扩兵以稳军心。”
董卓眉头微皱,积石山是拦腰斩断河湟羌胡重地,积石山在手,只要北宫伯玉、韩遂等人敢露头攻打四岔路口的金城,他就能自积石山拦腰断了贼军退路,厮杀了半辈子的董卓,很清楚积石山的重要性,可這不代表董虎就可以不告诉一声就扩兵,這也是董卓心下恼火的地方。
董瑁心下知道董卓因何恼怒,犹豫了下,還是抱拳說道:“虎娃今日前来寻孩儿……是想让孩儿……让孩儿督理千五佣兵……”
“嗯?”
董卓一愣,余者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看向董瑁。
董氏拉住正要开口的董卓,笑道:“看样子虎娃是怕了夫君打他板子,這才闹了這么一出混账事来。”
听着董氏话语,董卓心下好受多了,看向拄着拐杖的儿子,眉头又不由皱起,不悦道:“瑁儿腿脚不好,如何可上阵杀敌,如何可督理了千五兵卒?”
人群中坐着的小将董璜猛然站起,抱拳道:“叔父說的是,虎娃明明知道大兄腿脚不好,明明知道大兄无法上阵杀敌,還让大兄督理佣军,以侄儿看来,那虎娃明明就是個托辞,根本就是個脑后长骨之人!”
董瑁看了眼董璜,知道他在虎娃手裡吃過大亏,低头看着董虎为他做的拐杖……
“虎娃生父董大,董大是阿父的亲随家将,董大战死后,虎娃并未因此进入我董府为仆,之后数年也只是一個人养活一干乞儿。”
董瑁转身看向董璜,面无表情道:“虎娃一個人养活一群乞儿,偶有求助我董府也在所难免,却也是借钱還钱、借粮還粮,当然了,二弟也可以說我董府借钱借粮是恩……”
“可是!”
“我董家帮助虎娃不应该嗎?”
董大是董卓的亲随家将,死后除了有三四千钱外,什么都沒有,诚然這也是所有人公认的补恤,可若其遗孤因吃不上饭求到家门,将领若屁点帮助都无,以后谁還愿意做家丁家将?战场上還有哪個愿意拼死护佑家主将领?
董虎初时只养了两三個乞儿,本身就有個肉铺,就算借钱粮也少,秉承着“好借好還”原则,他有着良好的信誉,即便开口向董家借万石粮食,董瑁也不担心亏本了。
這個时代是世家豪门的时代,家丁家将往往都是父子子继,只是董大战死时董虎仅十岁,這才沒能入府拿一份家丁家将俸禄,等到董卓想要收了他为家丁家将时,浑小子心下反而不愿了。
沒入府,不是家丁家将,那就不能說“脑后反骨”四字,這就是董瑁的意思。
堂上坐着十余個家丁家将,诸如女婿牛辅、辽东徐荣、北地李傕、西凉郭汜、华雄、张济、樊稠、胡轸……听了董瑁话语后,也不由默默点头。
董卓自是不能說不管不问家丁家将遗孤,很是瞪了一眼說错了话的侄子。
董氏是白马羌老王的幼女,生性要强,也是不怎么满意腿脚不好的儿子,可再如何不喜,也還是自己的儿子,沉默了稍许,看向皱眉的董卓。
“虎娃年幼可以胡闹招募些佣兵,我董家却不可以,若言虎娃以我董家为佣军督将,恐怕也只有与虎娃亲善的瑁儿最为合适。”
董卓一愣,有些不解道:“這是因何?即便虎娃不愿与璜儿共事,叔颖难道就不可以?”
董氏眼角瞥過有些紧张的董旻,看向拄着拐杖的儿子,叹气道:“一個是尚未成年的虎娃,一個是腿脚坏了的儿子,若夫君是大将军,会介意這般的将领、兵卒嗎?可若是叔颖为督将,他人就会认为佣军是我董家兵卒,而现在情形却是……虎娃出钱粮养卒,腿脚不好的瑁儿为督将。”
“虎娃养卒,瑁儿为将,即便是璜儿都言‘脑后’两字,他人又当如何作想?那些有心对我董家不满之人,是不是更为愿意虎娃独领一军?”
董卓微微点头,若是自個出钱粮养兵,那也是决不愿意他人叽叽歪歪。
董虎出钱粮养卒,又弄了個残废人为督将,任谁也认为董虎想要“自立”一军,而這恰恰分了董卓在临洮的威望、实力,至少对于花钱买来的陇西郡守李宽来說是件好事。
董氏又說道:“佣军在我董家之手,会给了他人口实,对夫君前途终是不利,不明究竟之人,只以为佣军是虎娃供养之卒,临洮百姓却知虎娃的钱粮皆出自我董府,虎娃兵勇越多,夫君应该越高兴才是,更何况還是瑁儿为佣军督将。”
董卓骤然听到八百雇佣军再次扩充到一千五百人,本能的有些危机感的恼怒,对于一军之将来說,手下将领不在自己点头下突然扩兵,這是极其危险的,這才恼怒不悦。
可现在……
“哼!”
心下认同了董氏话语,好面的董卓還是冷哼不满道:“即便夫人說的有理,可那浑小子也不当不与为夫說了清楚!”
董氏苦笑道:“若虎娃来见夫君,真的合适嗎?”
董卓一愣,随即心下满是苦闷无奈。正如董氏所言,董虎可以跑去见残废了的董瑁,却不能前来面见董卓,见了,就意味着佣军是董卓的私军,正值河湟羌胡造反之时,一個罢职了的将领,未有上报朝廷便私自扩兵過千,想不满朝廷造反嗎?
但一個娃娃、一個废物瞎整胡闹就沒了太大問題,大人物也根本不会在意一個小屁孩、一個残废,独独被罢了职的董卓不可以大肆招兵买马。
董氏知道自家夫君是啥性子,即便心下认可了,也要敲打敲打几下浑小子才能舒心,想了下說道:“瑁儿虽为佣军督将,毕竟腿脚不便,身边若沒人相助辅佐也是不成的……”
董卓一愣,忙将身体坐直了些,想也不想便看向牛辅,說道:“良佐能文能武,看着那小子最是合适!”
就在牛辅大喜欲要上前应诺时,董氏忙开口說道:“良佐管着府裡诸多事情,又如何可再分心佣军?不若让子健前往佣军历练一二。”
董卓不由看向刚刚招募的华雄,又看向不语的儿子,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董瑁腿脚残疾而不被董卓所喜,可這些年董氏也一直未有再生了個儿子,董卓夫妇就把所有宠溺都给了长兄董擢儿子董璜,以至于董璜养成了目中无人性子,甚至敢当着董瑁的面說“废物”两字。
董璜跋扈也好,目中无人也罢,只要不惹急了董虎,董虎也不与他一個纨绔子一般见识。
董卓、董氏再如何不满意儿子腿脚不好,再如何宠溺侄儿,但亲生儿子就是亲生的,這点无论到了何时都无法改变。
董璜不憨不傻的,知道想要继承叔父的一切财产,就必须将残疾了的董瑁踩在脚下,手段频出,董府也沒人愿意与本应尊贵无比的大公子相善,偏偏董虎却与董瑁相善,所言所行皆是恭敬无比,又如何不让董璜愤恨董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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