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审案
哼!即便未得三公主的私下授意,他也绝不会姑息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人,
几名犯人被带上公堂,在捕头的狠声呵斥下唯唯诺诺的软腿跪了下去,那为首的季府家主,也就是那個昨夜裡被鬼痛揍了一顿的中年男子,身上竟還是衣衫不整的,脑袋上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那脸上也是鼻青眼肿,身子好似已经直了或是甚么,死活不肯跪下。
京兆尹一身官府,威风凛凛,神情肃穆,自内衙健步出来,甫一坐下,执起惊堂木狠狠一拍,衙门大堂的气氛随着這响亮的一声瞬间严肃起来,坐于下首案桌的师爷起身,高喝:“升——堂——”紧接着,公堂两侧的两排衙役的衙棍重重戳着地面,整齐划一的“威——武——”起伏。那個人虽然坏透了顶,却不曾以犯人的身份在衙门大堂公然受审,這回不然,头一次被這阵势吓着了,颤颤巍巍着不敢說话,也就那一直病怏怏站着的家主,红肿着一只眼,一脸不屑的撇着案上的京兆尹。
“大胆!堂下何人,如此无礼,是藐视朝廷命官么?来人,教教他公堂上的规矩!
一旁的衙役得令,抄着又长又粗的棍子欺上前来,一棍子挥下去,那嚣张之人呈跪趴状跌了下去。
被教训的人怒了,阴狠着表情,死死盯了那冷面严肃的朝廷命官:“你!敢问大人,不知大人为何逮捕爷几個,爷兄弟几個可都是良民,今日你如此对待,若是不给個說法,他日休怪爷我——”
“住口!”京兆尹可不打算听他废话,叫师爷把密密麻麻几张状纸的內容念了一遍,随后又叫人把一干物证呈上,让人几名把人证带到堂外等候。
与此同时,那边得了口信的叶梦尘与方药师,紧赶慢赶地到了衙门大堂外,从一群瞧热闹的百姓中间费力钻到前排,要亲眼见证那些杀千刀的恶人是如何被惩治的。
京兆尹大人目光如炬,满面威严,指了那些物,证朗声一一說道:
“這,是你们贩卖私盐到关外的账本,此罪触犯国法,按律抄家……這,是你们闹出人命贿赂上一任京兆尹的字据……還有這位老人,是你们季府的老管家,是你们十七年前为争夺家主之位,合谋毒害亲父,又嫁祸于人、草菅人命的人证!這裡面任何一條,你们都罪大恶极,按律当斩!”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堂外拥挤成山的百姓,個個愤懑难当,他们往日只知晓這季府平日裡仗势欺人,做生意也唯利是图,一直压榨平民老百姓,因为在天子脚下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那些受了气的普通百姓只敢怒不敢言……如今得知他们终于叫官府给抓了,心中是万分的激动。可是如今一听他们這些個罪状,顿觉平常的那些小打小闹简直不值一提!
真是一群畜生!
那季府的几兄弟自然信口狡辩,能赖即赖,可纵使他们长了一百张嘴,也辩不過对方的人证物证俱在。然而,那家主却是不慌不忙,眯起眼睛思量着甚么。呵呵,家主既然能成为家主,自然是比其他几個多两把刷子的。
“敢问大人,今日你们把我等抓来,就是给我們安的這些個莫须有的罪名?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我就想问问,今日是何人状告我等?你的状纸裡怎的只字未提?难不成沒有人鸣冤状告?那些死了的人沒法出来对质,其他也无人受到伤害,大人难不成就凭這些所谓的人证物证给我等定罪?按我大褚律法,今日的审理恐怕不妥吧?”
好一個沒有鸣冤之人,京兆尹大人错愕了一下,却是未曾考虑到這一层,他总不能直直說出来,是当朝三公主殿下递的证据,衙门自行立的状纸吧?!
季府家主阴冷一笑,一张猪头脸好不得意,静静观察着形势。說实话,他這招只是侥幸,那些人证物证可都是真实的,他心裡很是沒底。
审问過程出现了阻滞,进展沒有想象中的顺利,眼见京兆尹面露为难之色,一直在前排观望的方药师与叶梦尘对视一眼,快速交换了意思,具是一点头,双双站出来,
“大人,民女方仪与叶梦尘,即是鸣冤状告季府四兄弟的受害者家属。”
京兆尹闻言,当下一喜:“传受害人家属上堂。”
拦在她们面前的两根交叉的棍子被打开,二人进来,跪下去。
“堂下何人,报上身份姓名。”
“民女方仪,十八年前是季府的女医师,曾伺候那被嫁祸毒死的叶姨太一年,亲眼目睹他们将她加害致死的目击者!”
“民女叶梦尘,是当年被害死的叶姨太的女儿。”
叶梦尘的话音未落,堂内堂外,皆是惊呼一片,那兄弟几個看着她,皆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是当年那個死婴?你沒死?方仪,你好大的胆子!敢蒙骗我等!”
“啪——”
一声重重的碰撞声,案上之人面色平静,开始问话,
“肃静!民女方仪,請你把当年的案发经過细细說来。”
“是。”
唉!方药师心裡也是无奈,今日本是来瞧瞧的,沒想到,還是要把那些触及她伤痛的往事再陈述一遍……
這裡方药师进入新一轮的回忆与讲述,约莫過了半刻钟,那边终于起身的驸马爷得了消息,早膳都沒用,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衙门外,死活挤了进来,在堂外人群中观望。
今早赖床才起身的她,听得自家公主說起此事,激动得跟甚么似的,话都沒交代几句,也沒急着去看宝宝,更沒用早膳,立马撒丫子跑起来,跟疯了一样,那家伙,简直了。
天知道她沈二公子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无恶不作的坏人,觉得天底下最痛快的事情就是坏人被官府抓起来,审问、打板子之类的,当然,从前的她最喜歡的就是管這些事情。
谁也不知道,大褚三公主的驸马从前有一個梦想,梦想当一名捕头,维护京城的治安与稳定,带着几名捕快,威风凛凛的到街上巡逻,把所有的坏人抓回衙门打板子……
哦,对了,当初沈二公子若是沒有這么一個梦想,那么她与三公主的缘分,便有待另一番考验了……
驸马爷来了,而且不是一個人来的,蔷薇与她一起也来了。蔷薇对于叶梦尘的事情自是关注非常,請示了公主,也跟着她跑来了。她们二人到时,正是方药师讲述的尾声。
方药师的讲述越发简洁,重点也适当突出,那几兄弟自见了她就已经慌乱起来,等她讲了完那些话,個個都已面如土色。
“方仪姑娘所述的案件经過,尔等都听清楚了?如今人证物证与状告者样样齐全,今日,本官就当场定案!来人,让他们画押认罪。”
“不要啊大人!我們是冤枉的!不要啊!求大人放過我們……”
兄弟几個终于吓破了胆,频频叩首求饶,季府的家主见苦求无果,仍是不放弃,改用温情策略,向叶梦尘套近乎,
“小妹!你是我們的小妹呀!我是你大哥,他们是你二哥三哥四哥,你不能害我們呀!你快跟大人說,這都是误会,是你们搞错了,咱们回府去,我們几個兄长一定好好疼你……”
堂外的沈明枫听了,气得眼睛都直了,极度厌恶的扫了那半张侧過来的猪脸,与身后百姓一道骂将起来:“呸!真是不要脸!就沒见過這么可恶的人!气死我了……”
“奴婢长這般大,也是从未见過這样的人!”
而那被套近乎求情的人,从未有過的强烈恨意再次爆发,她十分不愿意,与這样的人拥有着部分相同的血脉。
“哼!你還有脸来求我?這天下還有這等不要脸的人!你当初毒害我娘的时候怎么沒想象今日下场?”說着面向案首,义正言辞,“恳請大人严惩這些恶人,为民女那可怜的娘亲平反昭雪,以消民女心头之恨!”
“嗯,堂下犯人休得再狡辩,你们种种罪行并立,按大褚律例,判你们兄弟四人全部处以极刑,季府抄家充公,季府家眷全数贬为庶民。来人,将他们压下去,退堂!”
“啪——”
“威……武……”
“耶!”
“该!!“
“青天大老爷威武!!!”
待几個犯人被押走,围观百姓也散去,沈明枫与蔷薇才心情激动的进来,一人一個拉起那二人,望着那二人怅然的神情,遂劝道,
“好了,叶姐姐,你娘亲的仇终于报了,你也有了干娘,今后要开开心心的。”
蔷薇也柔柔的附和:“是呀梦尘姐姐,你的心事已了,当开心才是。”
叶梦尘听了她的劝說,哪還能挂着脸,当下甜甜一笑,阳光灿烂。
方药师虽淡然,到底心思敏感,眼力也好,轻易觉出她们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抿了唇,不动声色的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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