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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太上长老

作者:快刀李三
后面传来王松冷漠的嘲讽:“哼,一群白痴,以为韶华殿的人会被廉价的同情打动么?护殿长老乃是一向与家师交厚的冷长老,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绝对不会站在你们這一边的。你们還是乖乖上路吧,黄泉路远,我送你们一程。”

  “周师兄,难道我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一個胸口被鲜血浸透的蓝袍弟子绝望的看向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一人,眼中满是不甘。

  那個被称为周师兄的蓝袍弟子右腿被刺了一件,此刻因为失血過多而痉挛起来,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他咬紧牙关,硬是沒吭一声。

  本来他在太谷门也算小有地位,在一個紫袍师叔的炼器室裡做帮手,平日裡手下還有一帮白袍弟子供他驱使,日子過得好不自在。更令他高兴的是,近几日停滞多时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一丝进境,尽管十分微弱,這却是晋级筑基期的先兆。

  晋级筑基期一直是他多年来努力的方向,可惜他却在凝气九层停滞了多达十年之久,如今终于有了晋级的指望,又如何不令他欣喜若狂。

  可是就在今天午时,洞府内突然闯进来两個蓝袍弟子,态度傲慢,严词喝问自己前日的行踪。对于這样两人,他自然沒有任何好感,于是一言不合之下就动起了手。谁知那两人還沒解决,他的洞府内立刻又涌进来三四個杀气腾腾的蓝袍弟子。眼见情况不妙,他只好夺路而逃,想要向自己的师父求援。

  但是還沒等见到师父,在半途又碰到了几個与自己同样处境的同门,于是汇合一处,且战且走,直到遇到了王松,那個神情冷峻,出手却狠辣无比的紫袍人。

  回想起刚才经历的种种,被称为周师兄的蓝袍弟子犹有身在梦中之感。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令他措手不及。

  听到同伴绝望的声音,周师兄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但是前方守殿弟子已经布好了护殿剑阵,正等着他们羊入虎口。這個阵法他曾经听师父提起過,据說三名凝气九层的弟子合击之下可以硬抗以为筑基期修士的攻击,而对面有至少八名护殿弟子,就算己方十余人全部完好无恙,也不可能闯的過去。

  周师兄迅速权衡了一下当前形势,最终绝望的发现,自己等人已经深陷死地,不可能再有生還的可能。

  不過,多年来修炼出来的心性让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伸手一招,手中出现了一把光芒略有些黯淡的银剑,鼓足力气大声道:“我們都是太谷门的精锐弟子,如今无故被戮,被*入绝地,实在是苍天无眼。但是,我們虽然明知必死,即使不能死得轰轰烈烈,也要让追杀我們的贼子付出代价。弟兄们,拿起你们的剑,随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直到死。”

  “好,跟這些贼子拼啦!”他们中唯一的一個女修大声附和。

  她原本有着令人嫉妒的容貌,可是经過一番拼杀,鼻梁处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剑痕,這令她心如死灰,更是对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站在周师兄身后的一群人纷纷站了起来,不惜消耗巨大的灵气召唤出攻击力最为强大的法宝,开始了绝地反扑。

  王松漠然看了那些双眼发红的蓝衣弟子一眼,食指一弹,一道紫色灵气击打在青剑之上,青剑吟声大作,散发出来的青色光晕炫目之极。

  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朝王松扑来,令他很是意外,因为自己在整個战场中可是修为最高的,只要对方還有一点脑子,就不会把自己作为对手。

  尽管微愣了一下,王松心中却沒有一点怜悯。手中长剑陡然射出,对着来人当头击下。

  周师兄明知王松最为棘手,可是在心存死志之下第一個挑中的对手就是他。

  看到青剑击来,周师兄不仅沒有闪避,反而立刻迎了上去。他一拍腰间储物褡裢,拿出一個黑色的瓷瓶,快速揭开封住瓶口的一张黄符,然后对准青剑扔了過去。他手中动作不停,大喝一声,悬浮在头顶的银剑直接攻向王松。

  這两個动作几乎一气呵成,仿佛锻炼了上百次一般,中间沒有一丝阻滞。拼死之下,周师兄终于发挥出了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凌厉攻击。

  青剑轻而易举的将黑色瓷瓶搅得粉碎,但是破碎后的瓷瓶中突然爆发出一团黑雾,迅速将青剑包裹起来。青剑来势稍微受阻,当它冲破黑雾的阻拦时,王松目光骇异地发现,剑身上的青芒似乎黯淡了一分。

  “腐蚀性毒素?”王松心中冒出這五個字,却是一阵心寒。

  能够将自己炼化了数年之久的宝剑腐蚀地灵性大减,這种毒素当真闻所未闻。如果早知他手裡有這种东西,自己决计会格外注意,不让宝剑沾染上的。

  法宝的灵性一旦大减,就需要用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時間进行培炼,才有可能恢复如初。想到這裡,王松眼中杀意更浓。

  這是,那把银剑已经攻到了王松眼前,王松冷哼一声,翻手拿出一枚青色玉简,扬手一扔,玉简撞向银剑。相交之下,玉简突然爆裂,形成的巨大冲击力把那把银剑抛向天际。

  這时失去了一半灵性的青剑已经降临到了周师兄的头顶。周师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青剑斩下。

  他已经沒有了躲避的力气,当自己的银剑被击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不過在临时前将王松的宝剑的灵性毁去,就算自己死在他剑下也值了。

  周师兄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弟兄们,我先走一步了。”随着一道青影闪過,那一抹笑容定格在了周师兄的脸上。

  王松召回青剑,一脸的痛惜。他拿出一块帆布,将青剑上面的毒素仔细擦掉,又贴了一张防止灵性继续流失的黄符,這才面色阴沉的把青剑装进储物褡裢中。

  這场战斗很快结束。对方虽然人数不少,但大都是强弩之末,虽然拼命之下硬是伤了王松手下的几個弟子,不過也很快伏诛。

  王松淡淡的扫视了一下战场,吩咐道:“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褡裢解下,尸体带走。”

  那些蓝袍弟子领命开始清理战场,王松看了一眼天色,腾身向下一個战场飞去。

  白露峰,摩天崖。

  两個灰袍老者盘膝而坐,他们中间是一张圆形石桌,桌子正在放着一個做工精美的鼎炉,炉顶之上青烟氤氲,散发出幽幽香气。

  离石桌三丈远的地方,躬身站立着一個身著紫衣,容貌姣好的女子。

  此刻灰袍老者正在侧耳倾听紫衣女子的汇报,露出专注的神情。紫衣女子的声音极其悦耳,只是略過严肃:“回师父的话,弟子调查的明白,目前动手的只有落英峰辛长老的弟子,其余长老的嫡系弟子已经接到严命,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插手此事。”

  “哦,辛老头居然說动了他们七個,当真有些不可思议,想必付出的代价不小吧!”盘坐在左边的灰袍老者眼睛微微眯起,有些惊奇的道。

  “嘿嘿,他们七人哪個是好打发的?就算一向与他交厚的冷剑笑,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休想让他多出一分力气。這次姓冷的门下沒跟他一起行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右边的灰袍老者语气冷漠,眼中精芒一闪,淡淡地道。

  左边老者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着事情。過了许久,才望向紫衣女子說道:“倩儿,我交代下去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我方伤亡多少?”

  倩儿立刻不假思索的回道:“按照师父的吩咐,所有执法弟子都参与了进来。不過他们都小心的避开了落英峰的紫袍弟子,专挑那些蓝袍弟子下手,所以进展的還算顺利,只有王栋师弟一时失手,败在了一個凝气九层的弟子手中,现在正跪在山下請罪呢!至于伤亡方面,紫袍弟子沒有伤亡,蓝袍弟子在拼斗中死十五人,伤了三十多人,至于白袍弟子,伤亡数据還沒有统计完毕。”

  “哼,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败在了一個凝气期的弟子手裡,王栋還有脸来见我?让他继续跪着吧!”

  “是。”看到师父发怒,倩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呵呵,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柳师弟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不如让那孩子闭关三日,也算略作惩罚吧!”

  這二人赫然正是白露峰的柳长老和凌霜峰的孙长老。二人修为都达到了结丹中期,是太谷门中除了太上长老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物。

  柳长老冷哼一声,对倩儿道:“既然孙师兄替那個逆徒求情,就让他起来吧!等此间事了,我再跟他算账!”

  “是,弟子這就告诉王师弟。”倩儿转身离开。

  等倩儿走远了,柳长老才若有所思的道:“我已经发了传音符给太上长老,請他回来主持大局,可是紫汀山那裡似乎出了一些状况,太上长老羁绊其中,恐怕得再過两天才能回得来。”

  孙长老一惊,动容道:“难道寒食门也发现了那個晶矿?若真是如此,此事怕是棘手了。”

  柳长老点了点头說道:“离寒食门如此之近,就算现在可以隐瞒得住消息,可是若要在那裡开矿,消息早晚都会泄露出去,所以我們跟寒食门必有一战。只是如果能够将门派之战延迟最好,這样我們也可以趁机多挖一些晶石出来。先不谈這些。孙师兄,你难道不想让门下弟子参与进来玩玩?我可是听說你的门下也死了不少白袍弟子呢!”

  孙长老淡淡道:“几個白袍弟子而已,還不足以成为我方动手的理由。你身为执法长老,自然可以任由门下弟子参合进来,可是如果我也横插一脚,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不過,我們倒可以给辛老头施加点压力,也免得他无所顾忌。”

  柳长老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整了一下长袍道:“既然如此,我們這就到玉虚洞走上一遭。”

  “何必到玉虚洞?我想這個时候,他们八人应该都在韶华殿等着呢!”

  片刻之后,摩天崖上腾起两道灰色的身影,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到了二裡之外,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向着苍穹峰而去。

  三天后,张毅在洞府内运功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容。就在前天,他挖出了乾坤戒中的三叶草,惊喜的发现,那株三叶草已经长成了五十余年的二星灵草,而且上面散发出来的灵气丝毫不比药园中正中的二星级三叶草弱小。

  从這一发现他可以肯定,乾坤戒的唯一功能就是加速植物生长,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可以催熟更多的灵草。如此一来,以后修炼的时候有灵草辅助,必然后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惊人的发现令他這几天一直处于狂喜当中,就连洞府外面的血腥厮杀都沒有能够影响到他的心情。

  三天以来,太谷门的内斗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白衣、蓝衣弟子失去,据說昨日在一场战斗中,辛老這一方丧失了一個紫袍弟子。

  這也是发生内斗以来,第一次有紫袍弟子陨落的消息。

  這些天整個太谷门都处于动荡不安之中,许多工作陷于停滞状态。就连白袍弟子的吃饭問題都受到了影响。

  给张毅送饭的那個白袍弟子被杀之后,新换了一人,但是由于一路上都是刀光剑影,這個弟子胆子又小,竟然连续两餐都沒有送来了,這令张毅十分郁闷。

  他不由的想起,第一天到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個老头,似乎修为很高的样子,不然不可能以那种神妙的方式将凝气前三层的修炼心得传授给自己。

  就在张毅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洞府内却来了一個不速之客。

  “咦,小子,才几天不见就到了凝气一层。当真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一個苍老的声音在张毅耳边想起。

  张毅一惊,立刻回過神来。看到来人,立刻吃了一惊,因为对面站着的正是自己刚才想起来的那個奇怪老头。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此刻這個老头的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也少了许多,而且手裡也沒有了竹杖,却握着一個锦盒。

  “啊,是你。”张毅吃惊的睁大眼睛,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老头沒好气的翻了下白眼,佯怒道:“什么你啊你的,见了我老人家也不行礼,当真沒有规矩。”

  张毅不屑的撇撇嘴說道:“许多日不见,你怎么這個时候出来了?现在外面形势纷乱,最好待在洞府裡哪儿也别去,這才是保命之道。”

  老头子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将锦盒放在石桌上,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不会真在洞府内待了三天吧?我還担心你受到此次风波的连累,被人杀死了呢!原来是我白担心一场。不過你不用担心,现在這场风波已经過去,外面风平浪静,保证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形了。而且损失了众多白袍、蓝袍弟子,许多工作陷入瘫痪,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应付新的局面呢!”

  “咦?”张毅眉头一紧,“這倒出乎我的意料了。這么混论的局面竟然一夜之间恢复正常,难道是太上长老回来了?也只有太上长老才有這個能力整顿乱局。”

  老头子眼睛一亮,赞许道:“你小子果然不简单,這么快就說出了問題的关键。不错,這一切确实是太上长老所为。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辛长老已经被派到紫汀山守护新发现的一個晶矿,与他一同前去的還有他最得力的六名嫡传弟子,這也算作一個小小的惩戒吧!执法长老因为此次沒有及时制止动乱,被剥夺了执法之权,暂时交由凌霜峰的孙长老代管。怎么样,這样处置還算公道吧?”

  张毅从老头子眼中看到一丝得意,似乎有意在自己面前卖弄。這令张毅一怔之下,立刻联想一些事情。老头子修为高深莫测,而且行动诡秘,必然是太谷门颇有地位的人。而他又对太上长老的行动了如指掌。

  至少张毅明白,对辛老的处罚将会以绝密的形式进行,因为這涉及到一個长老的尊严問題,不得不慎重。可就连這样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似乎察觉到张毅目光古怪,老头子突然感觉不自然起来,他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义正言辞的道:“小子,你知不知道,用這种眼神看一個老人家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张毅不理会对方的挖苦,上下打量着老头子一番,摸着下巴沉吟道:“让我猜一猜你的身份吧!你是凌霜峰的孙长老呢,還是那位行踪莫测的太上长老?”

  老头子抓了抓头皮,疑惑不解地道:“你怎么会這么想?就算胡乱猜也得有個谱吧?我怎么就不可能是落英峰的辛长老,或者是伊人峰的葛长老,亦或者是白露峰的柳长老?”

  在老头子說出這番话的时候,张毅一直在注意着对方的表情,但是令他失望的是,从老头子的面部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张毅不由嘀咕:“老怪物就是老怪物,即使被人骤然道破身份,也可以把心中的惊讶掩饰的天衣无缝。”

  张毅并不灰心,何况他一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只见他洒然一笑,說道:“這個其实很好猜。从你刚才的那一番话下来,我就能对你的身份有了大致的判断。试想,太上长老决定一件事情,将是何等大事?而你却对整件事了如指掌。别告诉我你是从其他长老哪儿打听出来的,他们哪一個不是成了精的怪物,守口如瓶這种小事要做到自然不难,你就算是身份特殊,如果不是直接参与了太上长老的决策也万难得到如此详尽的信息。而能够参与到太上长老决策之中的,除了长老一辈的人物外,怕是沒有别的了。怎么样,我這话可有說错?”

  老头子伸出一個大拇子,赞道:“不错不错,思维還算缜密,沒有明显的漏洞。能在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這說明老头子我确实沒看错人。你也不用得意,若不是老头子我說话的时候故意留给你破绽,恐怕你一辈子也猜不到老头子的身份……”

  “這话我信。”還沒等老头子說完,张毅就迫不及待的承认道。

  张毅的反应也太快了点,通常一個人都是想方设法的避免承认某方面的无能,像张毅這样迫不及待承认的却很少。這反而令一向自以为精明的老头子有些不解了。

  “我還以为你会矢口否认呢?不是嗎?”老头子道。

  张毅摇了摇头,满脸痛苦的道:“其实我也想否认的,可是我却不能否认。因为你做的另一件事情即使我绞尽脑汁,也沒有想到原因。”

  “什么事情?”老头子两眼圆睁,连他都不清楚张毅要說的是哪件事。

  张毅突然以一百八十分贝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我?”

  纵然以老头子修炼多年的心境,這一刻也再也不能保持沉稳,他突然跳了起来,满面怒容,以更大的声音叫道:“你小子最好给我說清楚,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想我堂堂……我是什么身份,会害你一個凝气一层的低阶弟子?若是這话传出去,沒来由败坏我老人家的声誉。”

  张毅已经怒发冲冠了,两眼红肿,摆出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双手叉腰道:“好啊,既然要說,今天咱们就把话說清楚。我虽然感激你给了我凝气前三层的修仙心得,如果你不告诉我给我吃那只该死的蜈蚣的原因,我就给你拼命。一想到那只散发着一股腥臭气的蜈蚣在我肚子内缓缓爬动,我就有种干呕的感觉。更可恨的是,自从吃了那只蜈蚣之后,我的手上就出现了一道黑线,每到夜晚就从這條黑线上传来一阵阵疼痛,使得肚子如同刀绞。”

  张毅把右臂上的袖袍撸到肘部,然后握紧拳头,果然在他胳膊上出现了一條黑线,就像一只面目狰狞的蜈蚣一般,极其可狰。再想起夜晚那种可怕的痛苦,张毅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原来是为這個。”老头子只是看了一眼张毅手臂上的浓黑的线纹,顿时释然了。他坐回椅子上,右腿翘起,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似乎张毅越生气他反而越高兴。

  老头子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慢悠悠說道:“今天我来就是给你解释這件事的。不過在此之前,你還是继续将刚才的话說完吧!”

  张毅面露狐疑之色,但看到老头子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又不得不相信。张毅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吧。确定了你的长老身份之后,我就开始将嫌疑最低的一一排除。别忘了,我可是药园弟子,别人很难见到的那些個长老我却能轻而易举的见到。到现在为止,我一共见了八位长老。而太谷门一共只有十位长老和一位太上长老,所以排除了那八位以外,也就只剩下白露峰的柳长老、凌霜峰的孙长老和那位太上长老了。

  而你刚才已经說過,白露峰的柳长老因为這件事处置不当,已经被剥夺了执法长老的权力。试想,一個高高在上的长老会在我這個白袍弟子面前自揭其短么?由此可见,你不是孙长老就是那位太上长老。”

  老头子拍手笑道:“好個小娃儿,如此复杂的事情被你三言两语就分析的透透彻彻,果然不愧是被老头子我看中之人。”說到這裡,老头子突然话锋一转,目露凶光地道,“你明明知道我是长老之尊,却還敢对我如此无礼,胆量倒也不小。”

  张毅不为所动,依旧谈笑自若:“我怕什么?就像你說的,你是什么身份啊,若是出手击杀我一個白袍弟子,岂不是非常沒有面子的一件事?而且据我所知,就算辛长老在盛怒之下,三天来也沒有亲手斩杀一個白袍弟子,這难道還不能說明問題么?”

  這三天张毅虽然足不出户,但鲁矢和范翼却时常进来。当时张毅躲在暗处偷看范翼与紫袍修士的一场精彩大战,行为虽然隐秘,却沒有瞒過鲁矢。鲁矢事后将此事告知范翼,顿时令范翼对他另眼相看,觉得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敢于走出洞府,张毅的心性必定十分坚韧,于是這几天范翼就借故指点张毅一二,令他感觉受益匪浅。

  老头子眼中精光闪烁,這一次,他沒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修为,无意中释放出的庞大气势令张毅如坠冰窟。

  老头子颔首道:“不错,既然你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再隐瞒于你。我就是本门的太上长老,老夫姓罗单名一個修字,你可以叫我罗老。”

  张毅立刻神情一肃,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弟子拜见罗老。”虽然之前可以肆无忌惮,但是既然对方亮明了身份,张毅就不敢再装傻了,所以按照太谷门的规矩,给他行了礼。

  罗老拿起石桌上的锦盒,解开系在上面的红绳,剥开彩纸,裡面又有一個铁制的黑匣子。黑匣子上面贴着一张黄符,想必是封印某件东西所用。

  揭下黄符,顿时一股冰彻刺骨寒气迎面而来,张毅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赶紧紧了紧白袍。

  罗老不去注意张毅的变化,在黑匣子的某個地方轻轻一按,只听“啪”地一声轻响,匣盖猛然弹开。

  张毅目光一凝,望向匣子裡面。只见匣口处升起一层淡薄的白雾,寒气*人。透過這层雾气,张毅隐约看到一只半透明的粉红色蜘蛛在匣子四壁来回爬动。這只蜘蛛有指甲般大小,六條细腿关节分明,显得非常活跃。

  突然张毅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二话不說,拔腿就朝洞外跑去,如同一阵狂风,眨眼间就跑到了洞府门口。

  罗老一愣之下,顿时反应過来,笑骂道:“你倒是激灵。给我回来。”只见罗老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对着张毅后背虚抓一下,张毅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直退到罗老跟前才停下。

  “小子,你跑什么?”罗老做出一副怒容。

  张毅面如寒霜,欲哭无泪:“再不跑小命就沒了。从你拿出這只蜘蛛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這個老家伙又要让我生吃它了。”

  “哈哈哈哈,”罗老狂笑一阵,很久才停下来,一脸玩味地道,“跟聪明人說话就是简单,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還等什么?”

  “靠。”张毅难得爆了一次粗口,“你個老变态,這次打死也别想让我再吃這种恶心的东西了。上次那只蜈蚣都差点要了我的命,這次又弄来一只全身冰寒的蜘蛛,你還要不要我活了?”

  這次罗老罕见的沒有发怒,强行把张毅按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他叹了一口气,肃然道:“小子,你不知想知道我为什么强迫你吃這些毒物么?好,今天我就告知你原因。”

  听罗老說得郑重,张毅也停止了挣扎,露出倾听的神情。

  罗老脸上浮现追忆之色,以一种略带惆怅的语气道:“老夫虽然身为太谷门太上长老多年,却一直痴迷于修炼,到现在连一個嫡传的弟子都沒有。或许也是老夫的眼界太高,虽然也见到過不少资质上乘的弟子,可是他们要么心性不坚,要么性情高傲,总之难以让我满意。

  三十年前,老夫最后一次冲击元婴期。那一次,我做了完全的准备,甚至连极其罕见的结婴丹都以巨大代价换来了一枚。可惜天意弄人,在我即将结成元婴的最后时刻,门派内突然发生变故,我闭关的石室被当时的长老强行闯入,功亏一篑啊!那一次,是我最接近元婴期的一刻。”

  說到這裡,罗老眼中露出强烈的愤恨。张毅可以肯定,若是自己就是那個打断他修炼的执法长老,他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毙于掌下。

  過了许久,罗老才从结婴失败的巨大痛苦中清醒過来。他的目光变得清冷,语气也平淡起来,這一刻,他终于恢复了太上长老的气度:“一個修仙者一生虽然不止一次结婴的机会,但是由于上次结婴過程中经脉受损,修为下降了将近两成,我明白,此生恐怕已经结婴无望了。”

  顿了一顿,罗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修仙者虽然比凡人活得時間长很多,却也有不小的限制。凝气九层的修仙者大约可以活一百五十岁,到了筑基期,寿命延长至两百余岁,而到了我的這個境界,则可以活三百余岁。所以修仙者若要长生不死,只有永无止境的修炼下去,因为每突破一個阶段,其寿命就会有不小的增加。据說元婴期修士甚至可以活六百多岁,当真是不折不扣的老妖怪了。

  我明知大限将至,于是开始着手安排身后事宜。门派的事情大致应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可是最让我不放心的,却是我的本命法宝的继承人問題。我的本命法宝乃是一個五毒砣,其上蕴含五种毒性,相辅相成,具有莫大的威力。可是如果修为不够,也容易被其毒性反噬,凶险无比。本门中的长老们因为修炼功法不同,不能使用五毒砣,而其他弟子又修为不够,所以我不得不费尽心力寻找一個继承人。”

  张毅眉头紧皱,沉吟道:“你是想让我继承五毒砣?可是我修为低微,必然达不到你的要求,除非,你能把我一次性提升到结丹期……”

  “咳咳……”罗老差点沒被张毅异想天开的想法呛死,他干咳数声,才笑骂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如果世上真有這种逆天的方法,老夫也不用辛辛苦苦修炼两百余年了。直接提高修为的方法沒有,不過经過我多年的努力,终于想到了另外一种方法可以令修为低微的修仙者轻而易举的掌握五毒砣。”

  本来张毅满是失望之色,听到這话后立刻又来了精神:“什么方法?”

  “利用五毒之力,使一個人形成世间罕见的辟毒之体。這种辟毒之体虽然不能免疫世上的所有毒素,但是寻常的毒素却不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形成辟毒之体的條件极其苛刻,修炼者需要生食蜈蚣、蜘蛛、毒蛇、蝎子、蟾蜍五种毒物多达六年之久,而且如果期间中了剧毒,也不得服用任何解药,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化解。這就要求修炼者要有超越常人的意志,更加冷静的头脑……”

  “所以你就选了我?”张毅恍然大悟,终于弄清楚了罗老给自己生吃這些毒物的原因。

  “嗯,你是我见過的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人。”罗老颔首道,眼中尽是满意之色。他沒有說出,之前挑选的三個“最有可能成功”的人已经命赴黄泉了,张毅是第四個,而第五個還在挑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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