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流灵谷
不過在修仙者眼中,流灵谷却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因为镜州唯一一個修仙者交易区就设在這裡,每年的八月十五众多修仙者云集于此,为了各自的需要而进行各种交易。
张毅之所以来到流灵谷,除了寻找隐藏修为的法术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所信任的熟人中,已经全部交易了二星灵草。尽管這笔交易使他得以催熟了许多二星灵草,但是经過一年多的消耗,如今他发现,自己储物褡裢中的晶石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在催熟了最后几株灵草之后,沒有自己服用,而是妥善保存了起来,准备在今年的流灵谷交流会上进行交易。
八月十五一早,太谷门弟子成群结队的向流灵谷而来。這一天,对于长期清修的太谷门众人来說,简直就是一個节日。
他们這些人都是自发而来,怀着各种不同的目的。在张毅身边,卢燕一双美目不停的左顾右盼,似乎对太谷门外面的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惊奇。
這也难怪,卢燕自从九岁进入太谷门以来,大部分時間都在门派内修炼或者当值,很少有机会能够一饱外界的无限风光。
而张毅则显得比较平淡,背负着双手稳稳踏在虚空,任凭罡风刮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修为御空飞行,一开始還显得有些生疏,但在卢燕的指点下,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虽然表面上平淡无波,其实张毅内心已经风起云涌,這种踏空而行的行为,才是他一直梦想的神仙行径。
他自小熟读诗书,书中多有描述神仙出行的情形,当时读起来真是悠然神往。如今他自己也能享受到這种感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過了好久,张毅回头看了一眼兴趣盎然的卢燕,皱眉问道:“卢师姐,你的修为還沒突破?难道那株绛珠草沒起到效果?”
听到张毅的问话,卢燕才回转心神。一年以前她就到达了凝气三层顶峰,可是从此之后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尽管越往后修仙者每突破一层的难度都会成倍增加,但是像卢燕這样的情形還是比较少见的。
卢燕沉思片刻,琼鼻微皱道:“自从服下那株二星绛珠草之后,我已经感到那道屏障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可是這些天不管我如何努力,却总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所以我打算趁着這次流灵谷交易会开启之际,再购置一两株绛珠草,以期可以尽快突破。”
“嗯。”张毅点头,沒有再說话。
他知道,两株绛珠草已经是卢燕所能承受的极限。毕竟虽然她入门较早,积攒下了一些低品晶石,但是修炼中耗费也是不少,尤其对于灵草的需求上,更是個海量的数目。
沉默半晌,张毅一拍储物褡裢,一道光芒闪過,手中出现了三十余枚低品晶石,满满的一捧莹光闪闪的晶体,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在卢燕吃惊的目光下,张毅把它们全部塞进她的手中。
“你……”卢燕握着一把低品晶石,激动的說不出话来。
张毅目光坚定的道:“這些晶石你一定要收下。一年多来,你对我多有帮助,而我却一直沒有机会报答,這也算了了我一直以来的遗憾吧!”
现在张毅储物褡裢中已经沒有了一块低品晶石。虽然他一年多来,通過暗中交易得到了不少晶石,但是他的消耗却比卢燕更大。每催熟一株灵草,就要消耗至少四块以上,有的时候,为了催熟一株年份较低的灵草,他甚至要付出十块低品晶石的代价。
在如此庞大的开支面前,這三十多块低品晶石還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主要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的情况。
不過,過了今天,這些低品晶石对他来說就是一块蝇头小利了。因为为了這次流灵谷之行,他从药园中直接挖掘了四五十株二星灵草,甚至還有几株三星灵草。
药园的规矩,每隔两個月上面派出两名蓝袍弟子检查一遍各种品级的灵草数量并记录在案,以免药园弟子以身份之便大肆偷盗灵草。
但是這個规定却对张毅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尤其是现在,其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因为一星灵草数量過于庞大,而且因为各种缘故,随时随地都在增长与损耗之中。比如因为管理失当,不小心铲断了某株或者雨水過大,某些性喜干爽的灵草因此枯萎而死。
這就给了张毅很大的发挥空间,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采取一星灵草为己用而不必担心会被人察觉。
而他现在之所以敢于私自挖掘二星灵草,正是因为在流灵谷开放前夕,药园中的灵草刚刚被上面派人采摘過一遍,所有灵草重新登记,而距离下次登记還有两個月之久。
只要张毅能在這两個月之内将挖掘的灵草补充完整,就沒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一场流灵谷交流会下来,其收入已经足够他催熟许多二星甚至三星灵草了。
卢燕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有了這些晶石,足可以购买三株绛珠草,那她突破的希望就又多了一分。
两人飞行了半個时辰,流灵谷已经遥遥在望。在流灵谷上空,无数修仙者飞掠而過,降落在下面。
流灵谷从东向西足有二十余裡,再加上其中道路曲折,错综复杂,足以令数万修仙者降落其中而毫无拥挤之感。
张毅相信,现在整個镜州境内的修仙者几乎都来到了這裡。而且還有些是外面一些州的修仙者,或许距离镜州较近,也特意赶了過来。
在河谷的两旁,一排排高楼玉宇鳞次栉比,贴着各种招牌。平常的时候,它们都利用一些隐藏行迹的阵法掩饰起来,避免被凡人看到。只有在流灵谷开启期间才会开放。
而這些高楼玉宇的背后,要么是一些实力强大的门派,要么是一些古老的修仙世家,总之沒有一個身份简单的。
张毅记得,太谷门在流灵谷深处也有着三五座牌楼,用于贩卖一些灵草或者租出去供修仙者修炼之用。
只是他现在可沒有进去的打算,他的目标不在那裡,而且如果碰到熟人,也会多有不便。
除了专门的店铺楼层之外,在一些宽敞而平整的地方,随处可见一些修仙者铺展的小摊位,上面摆放着他们自己制作的一些修仙道具。
這些人要么是一些默默无名的散修,要么是新近崛起的修仙势力。因为实力過于弱小,根本不足以在流灵谷内部争得一席之地,才用這种方法销售自己的物品。
两人刚刚落地,张毅看了一眼卢燕,平静的问道:“卢师姐你有什么打算?”
卢燕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道:“我想立刻购买三株二星的绛珠草,然后择個地方进行修炼,希望以最短的時間取得突破。”
张毅沉吟片刻,给卢燕指出了一條道路:“你可以去我們太谷门开设的店铺那裡购买。凭着本门弟子的身份,可以享受一定程度的优惠。在這個时候,能节省一点晶石就节省一点。而且以我看,這流灵谷灵气极其浓郁,就算比起我們苍穹峰来也不遑多让,正是修炼的好地方,卢师姐選擇在此地修炼想必也是看中了這一点。”
卢燕点头道:“不错,這裡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只可惜流灵谷每年只开放十五天,十五天后几個大门派联手将整個谷封闭起来,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
张毅笑道:“這也许是流灵谷虽然地势不高却有着如此充足灵气的原因吧!试想,积聚了一年的灵气在十五天内集中释放,即便是灵气再贫瘠的地方也会灵气四溢,成为修炼圣地。如果流灵谷每天都开放着,恐怕也会变得和其他山麓一般,灵气稀疏平常了。”
卢燕若有所悟,眼睛渐渐放出光芒:“你是說,那些大门派以這种方式吸引着各处修仙者的到来。而不管是散修也好,還是修仙门派的弟子也罢,谁能禁受得住如此充沛的灵气的诱惑,必然争先恐后的到来此地。而那些大门派已经事先瓜分了流灵谷的地皮,建立起了各种修炼场所或者店铺。只要来人想要在這裡安心修炼,就必须以足够的晶石为代价,那些门派正好乘机聚敛晶石?”
“不错。”张毅点了点头,也是一阵唏嘘,“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到了這個可能。這些门派果然不愧是矗立了千百年的存在,竟然能够想到這個巧夺天工的主意。不過,想必封存整個流灵谷内的灵气的消耗必定巨大无比,否则整個镜州方圆数千裡,也不会只出现一個流灵谷了。更何况,還需要那么多门派联手施为呢!”
据张毅所知,开启流灵谷需要镜州境内五個最大的门派同时出手,這其中就有太谷门。不過太谷门在這五個门派中只能排名第四,算是实力偏弱的了。
這些事情张毅也是从到药园采摘灵草的几個蓝袍弟子口中得知,看他们骄傲的神情,想必太谷门能够参与其中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而且他们還說,除了這五個门派外,镜州第一修仙世家——方家也派了几個结丹期元老参与了此事,但却不知真假。
卢燕突然拍手笑道:“這是自然。世上哪有這样的好事:所有便宜都被這几個门派占尽了,却不付出任何代价?不過,就算代价再高也值得,控制如此庞大的敛财工具,即使是我們太谷门,在這十五天中怕也能收入数万块低品晶石吧?”
卢燕长相不算好看,但笑起来腮边的两個小酒窝却十分迷人,再加上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张毅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被卢燕一瞪,张毅顿时反应過来。为了掩饰這段尴尬,他立刻接着卢燕的话道:“呃,如果加上卖灵草得来的收入,应该不下于六万块低品晶石。而且我還听說裡面一些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根本不对外开放,只供本门修为达到瓶颈的紫袍弟子或者结丹期的长老使用,如果传言属实,只找個好处就完全值得耗费如此大的力气。”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卢燕问道:“你打算去哪儿?也跟着我一起到本门的店铺去么?”
张毅摇了摇,颇为惋惜道:“恐怕我們要在這裡分手了。我打算在流灵谷到处转转,顺便开开眼界。”
其实,张毅是有意避开卢燕,以免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在来之前,他已经将這十五天的行动做了周密的安排,只要不发生意外,相信在這裡他将会一跃成为太谷门紫袍弟子以下最富有的人。
卢燕自然不知道张毅的打算。她看了张毅一眼笑道:“长长见识也好。丰富的阅历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你不见每当有人突破凝气五层,在晋升蓝袍弟子前都要出去历练一段時間么?這就是让他们增加阅历,在滚滚红尘中磨练心志。”
顿了一下,卢燕一脸无耐的道:“你入门一年多就突破了凝气三层,這可是我努力了好几年的结果。如果再不加紧修炼,怕是要被你超過了。不說了,我要尽快购买到二星绛珠草闭关修炼了。”
辞别了张毅,卢燕立刻淹沒在人流中。
张毅在原地徘徊了一阵,认准方向,向着令一边走去。
他沒有急于做交易,而是沿着碎石铺就的道路边走边看,路边一個個小摊位的后面,服饰各不相同的修士不停的向他兜售自己的物品。
张毅对這些人的吆喝声充耳不闻,遇到感兴趣的物品,就驻足停下来观看一番,否则就慢悠悠的在街头闲逛,似乎刻意地消磨時間。
当日落西山之时,街上的修仙者也开始逐渐减少起来。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聚集在流灵谷的各处客栈,与那裡的掌柜谈着住宿的條件。
因为流灵谷比外界的灵气浓郁许多,這对于一直躲在小山中潜修的散修们来說,有着致命的诱惑,所以他们都想尽办法希望能留宿在這裡。
再经過一番刻意炒作,可想而知,在這裡住宿一夜的价格将会何等的惊人。
而卢燕想要在這裡修炼,怕是要向一些熟人借大量的晶石才有可能。
当街头行人又少了一些,那些摆摊的修仙者也开始收拢东西准备走人时,张毅的脚步停驻在一個摊位前。
這個摊位的主人是一個年轻修士,凝气三层的修为,身穿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浅灰色道袍。在他面前,摆放着三四打黄色的道符,应该是他自己制作的。
“這位道友,你看中了哪样灵符?我這裡有火球术、风刃术等各种初级灵符,每张两块低品晶石,如果道友要的多,還可以有一定优惠。”年轻修士娴熟的介绍每种灵符功用。
张毅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這一连串灵符上迅速扫過。因为灵符中封印的各种法术太過低级,不是他所需要的。
见张毅无动于衷的样子,年轻修士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今天他一共只卖出十余张灵符,大多数時間都无人问津,渐渐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年轻修士叹了口气,知道這笔买卖又要泡汤了,开始将地摊上的灵符一一收起。他也知道,除了一些特殊人外,很少有人愿意买他的這种低级灵符。毕竟只要到了凝气三四层,這些個低级法术都可以信手拈来。
张毅在這個地摊前徘徊一阵,他一直在观察眼前的這個修士的脸色,他脸上的变化丝毫沒逃過他的眼睛。张毅心中不停地猜测眼前這人的身份,如果对方是某個门派的弟子,他可不放心与他交易。
在基本上确定了這人确实是一個落魄散修之后,张毅终于开口道:“我不买你的灵符,但却想与你做另外一笔交易。”
“哦,什么交易?”年轻修士顿时来了精神。像他這种散修,卖灵符只是换取低品晶石的一种手段,对于其他的交易也沒有任何忌讳。
张毅神情淡然的道:“請道友看一样东西。”
說着,他翻手从储物褡裢中拿出一個玉盒,郑重递给了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眼中闪過一丝疑惑,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遍玉盒。這個玉盒做工极其考究,上面刻着异兽图案。在盒盖正上面,有一個金黄的麦穗作为标记。
混迹于修仙界多年,年轻修士自然认得,這個麦穗是太谷门的标记。也就是說,這個玉盒竟然出自镜州第四大修仙门派,這令年轻修士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同时也对张毅的身份有些忌惮。
不過,年轻修士沒有多问。他知道,有些人对于身份特别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年轻修士缓缓将玉盒打开,看清楚裡面的东西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目现狂喜之色。因为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株人形的灵草,仿佛一個美人掩面垂泪。
年轻道士认得,這株就是十分罕见的一种灵草——孤愁草,而且从此草的尺寸上看,這株孤愁草至少已生长了五十余年,上面的灵气波动比寻常五十年的灵草還要浓郁。
更主要的是,年轻修士现在已经达到了修炼瓶颈,急需购买一些增进修为的灵草服用,而這孤愁草正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啪!”玉盒被张毅伸手夺過,迅速合上盒盖。他可不希望孤愁草散发的灵气波动把周围的人招惹過来。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不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变化之快令张毅叹为观止。不過从年轻修士狂热的眼神中,张毅能够感觉到他心中对這株灵草的渴望。
“道友打算如何交易?”年轻修士声音有些激动,显然還沒从孤愁草带来的巨大惊喜中解脱出来。
张毅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他慢悠悠的从袖袍中伸出四指,在年轻修士的面前晃了一下就迅速的收了回去。
“四十块低品晶石?”年轻修士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毅不动声色的轻笑一声,悠然道:“我這株灵草可是生长了六十余年,而且其中蕴含的灵气几乎比平常的六十年灵草多了一成有余,正所谓‘便宜沒好货,好货不便宜’,相信道友会有一個正确的選擇。”
年轻修士面现踌躇之色,過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哀求道:“道友可否便宜一些,如果能便宜五块晶石的话,在下一定愿意交易。而且三十五枚低品晶石已经比同样株龄的灵草贵了不少。”
虽然年轻修士面现希翼之色,满以为自己的话可以打动对方。谁知张毅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的道:“我做生意从不二价。如果道友觉得吃亏,在下立刻离开,相信偌大的流灵谷自有识货之人。”
年轻修士心中一沉,知道再讨价還价对方就要甩手离去了。他实在不愿意放弃這株孤愁草,心中再次慎重权衡一番,终于下定决心道:“道友且慢,這株灵草我要了。”
张毅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這個年轻修士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多时,对他的修为、性格以及身份都有了一定的了解,這才将他选定为自己的交易对象。
如果对方修为高于自己,万一对方生出杀人夺宝的念头,将会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如果对方沒有达到修炼瓶颈,对于灵草的品质就不会有太過强烈的要求,自己为了卖掉手中的灵草,势必要降低价格;而若是对方出身某個门派,万一有一两個关系密切的师兄弟,也会令他产生杀人越货的念头。
而张毅拿出带有太谷门标志的玉盒,也是为了间接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以免其产生非分之想。
经過這一番缜密的计算,這场交易才显得万无一失。
年轻修士迅速从腰间储物褡裢中掏出一把低品晶石,细细一数,只有三十八块。他顿时面皮发窘,期期艾艾的道:“道友,你看……”
张毅微微一笑,淡然道:“区区两块低品晶石,打什么要紧。只要道友是识货之人,能够认出此株灵草的价值,就算白送给道友又如何?”
张毅袖袍一拂,三十八块低品晶石全部被他卷入腰间储物褡裢之中。
年轻修士一阵腹诽,心道:“晶石到手,你现在话說得倒是漂亮。之前怎么不這么說呢!口是心非的家伙。”
這三十多块低品晶石可是他积攒了许久才剩下的,如今被张毅席卷一空,难怪心中要发牢骚。不過当他接過张毅递過来的玉盒时,眼中依旧难掩惊喜之色。
张毅一极快的速度与年轻修士办理了交接,然后迅速离开了此地,开始寻找下一個买主。
因为事先做足了调查工作,所以张毅几乎是直奔下一個目标而去。交易的過程大同小异,张毅储物褡裢中的灵草迅速减少着,而低品晶石却飞速的增加。
当交易了第十二株二星灵草之后,张毅的储物褡裢中已经有了四五百的低品晶石了。這对他来說,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离开了這個地摊,张毅又开始寻找下一個目标。他记得,那個人是個红发老者,修为已经到了凝气四层巅峰。现在行人越来越少,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不知老者离开了沒有。
张毅一边地头思索着心事,一边加快了脚步。在一個拐角处,他猛然抬起了头,凝目向后面望去。仔细观察了一圈,后面几個修仙者稀稀落落的走在街道上,除了几個具有凝气七八层的修为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凝气四五层,偶尔出现一個筑基期修士,所到之处,路人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前面的人更是快速闪开道路。
低头思索了一阵,张毅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他刚才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当他静心感应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张毅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再次将后面的行人观察一遍,却沒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摇了摇头,张毅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幸运的是,那個红发老者還在那裡,前面摆着一摊玉器,有玉盒、玉铲、玉锄、玉瓶甚至在一边還有几枚玉简。
修仙者对于玉器的需求非常巨大,所以贩卖各种玉器也是一种不错的谋生方式。尤其是对于在修仙界根基不甚深厚的人,如果他们在凡人界有一定的权势,完全可以以金银作价从凡人手中购得玉器,然后从修仙者手中兑换修炼用的各种材料。
从红发老者身上的那套华贵服饰可以看出,這個老者在凡人界非富即贵,难怪能够收集到如此多的玉器,而且品种還相当齐全。
张毅快步走了上去,开始与老者攀谈起来。
当张毅再次拿出玉盒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這种感觉极其微妙,仿佛有一只蚊虫在背后软肉上叮咬一般,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张毅沉吟片刻,突然一把抓起玉盒,在红袍老者满是诧异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被人盯上了。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再继续进行交易。张毅一遍思索着,一边快步向前行去,经過的都是修仙者云集的地方,而且速度非常快,他相信,只要对方還在盯着自己,那么在這么快速的跑动中,那人必然会露出马脚。
跑了大约三四裡路,张毅再回头看时,后面的行人依旧表现如常,根本找不到任何发现那人的线索。
他默默的站在路口处,抬眼向前方望去,前面一個二层木楼前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在木楼的前面一张帆布做成的巨大招牌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三個大字:“听风楼。”
這座听风楼相当于客栈的性质,也可以当做修仙者修炼的洞府使用。许多修仙者来到這裡,就是为了争取一個位置较好的房间闭门修炼。
听风楼的位置选的也极好,在流灵谷两侧的半山腰处,這裡是整個流灵谷灵气极其充沛的地方,正是修炼的最佳场所。
张毅抬步向听风楼走去,還沒等他走进楼内,就被一個声音叫住了。
“這位道友留步。”一個雄厚的声音在左边响起。
张毅回头看去,见是一個绿袍老者站在路边对自己說话。张毅停住脚步,沉声道:“阁下叫我何事?”
绿袍老者手拄一條蛇杖,身上的袍服不知用何种材料作成,只觉得华贵一场,而且看他的气度,雍容华贵,给人一种身居上位的感觉。
张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老者一番,很快判断出对方有着凝气八层的修为,不由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张毅打量老者的时候,老者的一双灰暗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也在打量着张毅。但从他不断闪烁的目光中不难判断,他似乎对张毅的身份进行着某种揣测。
“呵呵,這位道友想必是要住店吧?不如和我們凑做一块,等够了六個人一起进去。”绿袍老者含笑說道。
张毅眉头一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凑足六人?”
這时从老者身后走出一個短小精悍的汉子,抢着替老者答道:“道友你有所不知,住宿听风楼有一個优惠的條件,那就是如果六人同时入住,可以给予八折的优惠。以每人五十低品晶石计算,打八折就可以替我們每人节省下十枚低品晶石,這可不是一個小数目。”
這时后面走出一個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颇有几分姿色。或许因为身为修仙者的缘故,她的脸上沒有一丝的褶子,洁白的就像玉脂一般。
中年妇人這时冷冷哼道:“還不是這听风楼的主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入住,才立下的這個规矩。你看,前面的烟雨楼门可罗雀,而听风楼却早已人满为患了,大都是冲着這八折的优惠来的。”
张毅顿时明白過来,为什么在听风楼外围聚集了這么多的修仙者,原来是为了拉拢一些同道组团入住,以达到享受优惠的條件。他不由的对听风楼的主人刮目相看,能够想到這個方法吸引众多修仙者,此人必不简单。
张毅向绿袍老者后面看去,注意到在老者后面,還闲散的站着三個人,除了汉子和中年妇人之外,還有神情倨傲的青年。這個青年在张毅到来之后,连一句话都沒有說,甚至都沒有朝他這裡看一眼。
看到张毅露出踌躇之色,老者目光微不可察的闪過一道精芒,再次說道:“如果道友担心六個人一起进驻可能会耽误修炼,那么大可不必。因为听风楼虽然以六個房间为一单位进行布置,但每两個房间之间都有特殊的材料隔开,完全可以避免相互之间的打扰。”
“是啊,”中年妇人在后面补充道,“你放心,這位赵老還有一位孙儿一同入住,刚才出去办事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加上他我們正好有六個人。只要他来了就能进去,而且赵老已经预先定下了房间,付了定金的。到时候我們将住宿的费用直接交给赵老就可,不用担心会沒有房间。”
张毅徐徐点头,吁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這样最好。我给你介绍一下,”紫袍老者非常满意,依次指着中年妇人、精壮汉子和倨傲男子道,“這位是金道友、陈道友和陆道友。老夫就不用介绍了,你可以称呼老夫为赵老。待会我的孙儿就会回来,你可以叫他小六子。”
当介绍到自己时,陆姓青年只是往张毅身上瞥了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過了招呼。
金姓妇人怕张毅面子上過不去,立刻解围道:“道友不要介意,陆道友就是這個脾性。”
修仙者大多会有一些古怪的脾气,张毅自然不会介意。当老者介绍完之后,张毅才缓缓言道:“在下张顺。”
在素昧平生的一群人面前,张毅不愿說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于是就胡乱起了個名字。
除了陆姓青年之外的其他人立刻热情的与他打招呼:“原来是张道友,幸会幸会。”
几人客套了一番,开始有一句每一句的攀谈起来。张毅发现,紫袍老者对几人最为热情,几乎有问必答;而金姓妇人则脾气很好,总是面带微笑;陈姓汉子說话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每個字的发音都非常清楚,令人忍不住想要与他攀谈;至于陆姓青年,张毅感觉他就像**霜雪中的一棵松柏,傲然不群。
這几個人各有特点,交谈起来也不觉得沉闷。過了不久,一個长得尖嘴猴腮的少年穿過人群,挤到了几人面前。
当這個少年出现的时候,张毅突然扭過头,与少年凝目对视。少年似乎有些害羞,刚与张毅目光接触就立刻低下了头,径步走到赵老面前。
看到少年,金姓妇人立刻拍手笑道:“很好,小六子终于回来了,咱们也可以抓紧時間进去了。”
赵老笑道:“好好,都进去吧!大家把四十块低品晶石准备好,待会交给小六子,其余的事情交给這小子办就好,咱们只管进房间。”
六人穿過密集的人群,鱼贯进入听风楼内。
在进入听风楼的一刹那,张毅落在了后面。他脚步突然放慢,与其余五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目光落在小六子的背影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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