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棉花(二) 作者:未知 孙灿烂的话甫一出口,把個赵黑牛惊得微微张着嘴,一副难以不可置信的样子。 赵黑牛怎么也沒想到孙灿烂会直接提出加价,這手套段子轩提前付了定金,双方已经說好一切,怎可半路裡再加价? 就算自家贴进去一点,也沒有现在加价的理。何况這手套他们赵家花费的成本他是了解,虽然买了点棉花,可是做這批手套根本就用不了多少棉花,他们赵家根本不会倒贴银子。 赵婶子闻声也从厨房出来,先是嗔了孙灿烂一眼,正待开口說话,段子轩却对着孙灿烂点了点头,显然对孙灿烂的话十分赞同:“這個沒問題,我看這手套做起来還真是麻烦。原本以为不過是裁剪裁剪缝合缝合,如今看来倒是与当初我的设想完全不同,山花小姐可真是费了很大的心力……這样吧……” 段子轩正要将他准备给予的补偿說出来,赵婶子连忙出声阻止:“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旭预先定好的事儿,哪裡能够說变就变?山花不過是开個玩笑罢了,段公子可千万不可当真。” 孙灿烂不由一头黑线,总算再次记起這不是在二十一世纪,這是在高度讲究诚信的古代,可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于是只好讪讪一笑接過了赵婶子的话:“呵呵,呵呵,俺大姑說得沒错,說得沒错,俺只是开個玩笑而已,开個玩笑而已……” 看着孙灿烂那明显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段子轩心裡明白這丫头刚才的话并不完全只是玩笑,可是赵婶子說得如此坚决,他也不好過于勉强,将各种可能的补偿方案在心裡過了一遍,总算找到了一個他自认为最好的方式。 “赵大叔赵婶子,不如這样吧,银子什么的我們不提,等回到山岗镇,我让人送几斤棉花到豆腐坊。 你们应该知道我家也做布匹棉花生意,几斤棉花在我們段家算不得什么,山岗镇段府裡就有现成的棉花。 這天开始转凉了,眼看冬天就会来临,山花小姐過来投亲的时候,应该沒带什么衣裳,更不可能背着棉袄什么的過来吧。 你们就别推辞了,就算我感谢山花小姐如此尽心尽力为我做手套好了。” 段子轩說到這個份上,赵婶子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无语地对着暗自吐舌的孙灿烂摇了摇头,又进厨房忙碌去了。 孙灿烂手上的這双手套做得很精心很细致,虽然沒有前世的缝纫设备,可是這双手套做得丝毫无亚于前世用缝纫机做出来的。 按照正常的缝纫顺序,孙灿烂先仔细地给絮了棉花的两层布料进行锁边,锁好边后再将手套的两片重合在一起,用均匀的细针脚细细密密地缝合在一起。 看着孙灿烂把两边裁剪好的布料最终缝合在一起,不懂缝纫技巧的段子轩有些奇怪孙灿烂怎地将绣花的一面缝在了裡面,及至孙灿烂缝好最后一针收了线,他伸手就想把那只手套拿過来套上试试。 孙灿烂让了让,示意他别着急,然后巧手一翻两翻几下就将手套颠了個個,顿时那只展翅飞翔的鹰再次出现的段子轩的面前。 “請段公子试试,大小可合适?”孙灿烂把手套放在面前的石桌子上用手将其压平整,然后将其推向已经跃跃欲试的段子轩。 段子轩并沒有马上戴上,而是先拿在手上正面背面地来回看着,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就這样拿在手上握玩片刻,段子轩才将手套戴在了自己手上。 手被手套裡层柔软的感觉包围着,温暖而软和,抓握几下感觉并不妨碍做事,更加不会妨碍抓握马缰。 “虽然戴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些紧,不過戴进去以后觉得很好,大小正合适,一点都不妨碍抓握。真沒想到戴上手套是這样的感觉……呵呵,手心都出汗了呢!”段子轩来回不停地抓握着,感觉着,沒過多久手心就感到有些冒汗了。 這天戴手套何况還是絮了棉花的,不出汗才怪呢! 孙灿烂看着段子轩试手套,她自己亲手做的手套,自然清楚段子轩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至于段子轩所說戴上去的时候有些紧,那是孙灿烂特地将手套的口子做得略微小了些,這個时代沒有松紧带,只得将手套的口子略略收了些,以防口子太松容易脱落。 “如果段公子感到可以的话,其他手套俺就按這個大小先将你的手套做出来,其他的手套会做得相应大些肥些。至于女式的手套,俺想着是否做几双如俺大姑手那般大小的、做几双比俺大姑的手略大些的,再做几双比俺這手大些的?或者都做大的?”孙灿烂明知段子轩对這只手套十分满意,不過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還是询问了他的意见。 “成,就按山花小姐的意思办吧。我娘的手与赵大婶的手差不多大小,俺祖母的手相对胖些,俺家妹妹的手与你的手還真差不多大小,山花小姐考虑的還真是周全……”段子轩有些爱不释手地看着已经从自己手上退下来的手套,听了孙灿烂的话嘴裡赞道。 孙灿烂不再搭理段子轩,由着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手套,又拿出另外一只手套做了起来,等到赵婶子将晚餐做好,孙灿烂的第二只手套也已经完工,看着桌子上那双精制的手套,赵婶子也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以后除了磨豆子做豆腐,得空了也得学会做手套,這手套如果不绣花,零头碎布就可以拼着做了,花不了几個钱,拿出去說一定還可以卖個好价钱。天慢慢冷了,這手套正好可以用上。 吃過晚饭,原本并不想进山的孙灿烂却接到山蜂传来的消息,山蜂原本已经如数进了蜂箱进行筑巢酿蜜,可是那附近出现了新的人迹,似乎還有其他的人盯上了树丫上那個蜂窝。 为了保护树丫上的老蜂窝,山蜂目前只好大多撤出了蜂箱回到树丫上的老蜂窝,得知這個消息,孙灿烂不敢再拖延,让山蜂做好准备算好時間,他们马上出发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赶到那裡。要求山蜂在他们到那裡之前全部进蜂箱,以便他们上树收获老蜂窝。 与山蜂进行完交流以后,孙灿烂状似无意地唠叨了一句:“不知那些山蜂是否进了蜂箱,這入夜了,按照蜂的习性是该进窝了……” 孙灿烂這句话状似无意,而且說话的时候她也是微低着头,就着傍晚的余晖在缝着第二双手套,可是她這貌似自言自语的话,却偏偏让段子轩听了個正着。 本就想着去山上看看的段子轩,顿时坐不住了:“山花小姐,你說蜂晚上不出窝?” “啊,呵呵,我记得俺看過的书上的确有這样一說,也听那位大师提起過,蜂是种日升而出日落而栖的物种……不過是不是這样俺也不能确定……”孙灿烂仿佛十分羞赧自己的自言自语被段子轩听個正着,抬起眼睛只是看了一眼段子轩,又垂下眼帘让自己那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一切。 “哎呀,如果真是這样的话,我們岂不应该趁现在蜂入窝的时光去看看,否则就算蜂儿现在入了箱子,明儿一早蜂也要出窝。赵大叔,你看是不是现在去看看?”段子轩一听更是着了急。 赵黑牛一拍脑袋:“哎呀,這個俺怎地就沒想到?行,俺们马上去看看。不過得做些准备……”說着转身去了柴房。 当赵黑牛从柴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两個火把,這东西平日裡每家每户都会做上几個放在柴房裡备用,然后又吩咐大家做好防护,比如袖口裤腿什么的都要扎好,每個人還得各自拿上一根木棍。 這木棍是防身用的,這天气還不算冷,虫蛇還沒到冬眠的时候,有這根木棍探路,就能减少很多的危险。 原本還在厨房裡洗刷的赵婶子听到他们這個时辰還要上山,颇有些埋怨:“怎地這個点上山?虽然就在近山,可是晚上正是虫兽出沒的时候到底不安全,如今黑子又不在家……你们就不能明儿個再进山?” 等到赵黑牛把蜂的习性给赵婶子讲個明白,赵婶子顿时也哑了口,看来這引蜂养蜂也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看着孙灿烂也拿過碎布條捆绑她自個的裤腿,赵婶子顿时不依了,赵黑牛他们几個到底是男人,皮糙肉粗的就算被虫咬上两口、被树枝挂上几下也沒什么关系,孙灿烂一個细皮嫩肉的小女娃子,白天都被蚊子咬上几口,更别說晚上了。 于是拉住孙灿烂就是不放她着赵黑牛他们一起上山:“让你姑丈和段公子他们去就成了,你個小女娃子這会上什么山?不行,你不能去!” 孙灿烂有些无奈,她知道赵婶子爱护她担心她,可是這引蜂的事她必须每步都跟上,否则沒她這個蜂主亲自在场,只怕這事很难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