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近邻】 作者:九亡 其他004近邻 004近邻 热门、、、、、、、、、、、 怎么感觉裡面沒有人样? 琴晓秋眨眨眼,裡面,不会、真的、沒有人吧?!!! 继走错门的顾虑之后,琴晓秋似乎意识到一個更严重的問題。 慕清暘之所以大晚上出去找姐姐,八成是因为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 琴晓秋震惊了,慕清暘有三岁沒?這副小身板顶多比慕清暘大两三岁吧? 两個加起来可能還不足十岁的小孩,独子生活? “呼”深呼吸一口,平复下余惊未消的心。 琴晓秋借着昏暗的几乎可以忽略掉的微弱星光,开始打量院落房舍。 院裡房子不少,正面和两侧都有,除了靠近门口一侧只搭了個棚子外,旁的地儿都盖的满满当当,院子中间原本该是空地,此刻被草占领的地带,目测大概有半個篮球场那么大。 黑暗轮罩下,整個院落房舍都显的空旷旷的,偶尔吹点小风,将院裡的草掀起几波涟漪,沒有春风拂面的轻松感,有的只是阴森森的寒气袭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琴晓秋有些紧张,前世活了三十年,都不知道何为紧张,沒想到刚刚重生就真切的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魂穿打破了无神论,让她這個前世刀尖舔血的人不得不面对可能超出她掌控的危险,比如妖魔鬼怪什么的。何况如今她并非孤身一人,她有年幼的弟弟等着她养育,在小家伙沒能平安长大之前,她怎能允许遭遇危险。 琴晓秋并沒注意到,换了一副身体,连性情都变了,从前世淡薄生死,变的有了信念有了要保护的人。 這個变化很自然,自然的琴晓秋毫无所觉。 抬脚进屋,琴晓秋沒敢冒然下脚,站在入口处稍顿着适应了片刻,直到眼睛有了些分辨能力,才抱着慕清暘摸索着进了右侧的裡屋。 裡屋的窗户下应该是個炕,很高,很大。 琴晓秋走過去,将慕清暘放在炕沿上,放下才发现慕清暘已经睡着了。 打算将弟弟放在炕上,伸出手去却沒摸到被褥床单之类,入手光溜溜硬邦邦,竟然是沒有铺任何东西的裸炕。 琴晓秋再次怀疑,是不是真的走错地儿了? 問題是从门裡进来,脚前沒有任何杂物挡道,鼻息间也沒有蛛丝灰尘的气味,屋裡黑,依然感觉到屋子是收拾過的。 关键是,摸過土炕的指腹上,有点细细滑滑的潮冷感,但那绝对不是浮于土炕表面的灰尘,应该是土炕本身土胎上的土屑末。 稍微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琴晓秋发现炕头放着個疑似被子的物体。 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慕清暘,爬上炕,伸手去拉被子…… 然后,琴晓秋浑身一僵,郁闷的想撞墙,手下之物真的是‘被子’?冰冰的硬硬的,那裡像被子了?前世人拿来垫床的垫子都比這软和数倍,這东西丢垃圾堆都是累赘吧! 她一定是来错地儿了,一定是。 琴晓秋收回手,看到慕清暘,又黑着脸伸出手,那东西冰冷如此,硬邦邦如此,却沒有发霉发潮,显然近期在用。 该死的,這裡算什么居家之所?穷的太有境界了吧! 琴晓秋咬咬牙顺顺气儿,快速拉开古董级疑似被褥的东西,耐着性子展开摊平,将慕清暘抱起靠边放在上面,掀起另一边盖上,又压了压顽固的不肯折腰的‘被’角。 自我安慰的想,好歹比什么都不盖强点儿。 安顿好慕清暘,琴晓秋坐在炕沿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沉思。 其实她還在做梦吧?重生、魂穿、鬼屋什么的,全是梦裡的道具吧?!! 可是看到躺在炕上的慕清暘,琴晓秋又有些不舍,小家伙对姐姐的依赖让琴晓秋本能的想护着,要是梦醒她离开,余下小家伙一個人该怎么办? 琴晓秋甚至刻意忽略掉,梦是虚的,梦醒,梦中事物都会散去。 摸了摸小家伙冰凉凉的小脸,突然想起箫阳,箫阳小时候总是笑哈哈的,即使受伤也从来不哭,很想看到慕清暘的笑脸,看到小家伙忘记哭鼻子。 箫阳、慕清暘…… 琴晓秋、慕清秋…… 或许,這就是牵绊吧! 琴晓秋有点恍惚,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终是沒舍得掐自己一把,她怕梦断,余下慕清暘一個人,余下她一個人。 真想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要是有盏灯就好了! 刚這么想,琴晓秋就感觉眼前的黑暗中,有熨开的光在眼前渐渐发散变大,有东西靠近,琴晓秋禁不住心裡咯噔一下,是鬼灯? 梦要醒了? 心,扑腾扑腾的跳。 琴晓秋下意识的看向慕清暘,看不清面容,却感觉到小家伙轻淡的呼吸,似有若无,她真的糊涂了,搞不明白自己是化鬼了,還是真的重生了。 “秋丫头……秋丫头?”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担忧,又似怕惊扰了已眠的村人般,靠近。 听到声音,不是鬼灯。 琴晓秋大大松了一口气,下炕摸索着往外屋去。 夜色下从院子往屋裡走,就像走入黑洞越走越黑,摸不着路,从屋裡往外走相对容易很多,何况外面還有一盏灯。 琴晓秋走出房门,入眼是一盏昏黄的油灯,以及手把油灯一身古色短衣的妇人。 “哎呀秋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沒事儿吧!暘儿呢?在屋裡吧!快,快进屋。”来人显然跟慕清秋姐弟很熟,自问自答十分热情。 琴晓秋也终于确定了,不管這裡是鬼的世界,還是重生后的另一個时空,她是真的成了慕清暘的姐姐,那個叫慕清秋的丫头。 得出如此结论,琴晓秋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好像看到了慕清暘哈哈笑的小脸,而那张脸分明是箫阳。 妇人靠近,琴晓秋看清了她的脸,一個称呼跃然脑中。 “罗婶!”下意识的低喃出声,妇人一愣,略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琴晓秋,很快笑着‘唉!’了一声,听上去很高兴。 罗氏拉着琴晓秋的手,反客为主的往屋裡走,几步进了屋,有油灯照着,琴晓秋终于看清了‘客屋’的状况。 空荡荡屋裡放着几样残缺陈旧的家什,比起残破的屋门和院墙,倒是强了那么小半分,像是修补過。 “秋丫头?暘儿呢?睡了吧!唉!赖我,我该早点過来……”罗氏說着话有些惭愧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快叫暘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罗氏放下油灯,又放下挎在臂弯上的篮子,篮子裡有她给慕清秋姐弟带来的食物。 她是真想早点過来,可是想起自家那個混小子,罗氏很无奈,丈夫林福义早些年受伤毁了身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些年一直用药吊着,家裡一年的收成大半拿都给丈夫养身子。 以至于自家三個丫头一個儿子這几年都沒吃過一回饱饭,大女儿二女儿懂事小女儿性子弱不争不抢,唯独儿子像饿死鬼投胎,肚子永远填不满似的。 她偷摸给慕家姐弟留点吃的多不容易,要是被儿子见着了,指定抢走,关键是,儿子吃不饱饭她也心疼,更不忍心因此事责骂儿子。 自家日子艰苦,却要从牙缝裡挤出点接济慕家姐弟,這也是沒办法的事。 当年丈夫林福义上山砍柴不巧碰上一头豹子,一着急爬树躲灾,却忘了豹子是爬树高手,见着豹子跟上来,吓的林福义一着急,从树上跌下来摔成重伤,是偏巧上山打猎的慕成义从豹子口下救了林福义的命。 救命之恩大于天,往日慕家日子過的红火,她们自然沒好意思往上贴着言什么报恩,可如今慕成义遗下的子女陆续落难,就剩下两個,她与丈夫又怎能袖手旁观。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生活的窘况,罗氏又是心酸又是无奈,好在刚收了庄家,收成不好却是一年当中难得不断顿的时候。 其实天昭国的赋税并不高,但他们家有药罐子丈夫及尚未长成的三女一子等着吃饭,交了税再卖些换钱买药,留下自家吃的口粮只能参点野菜之类,不至于饿死。 她们家是整個竹山村数一数二的贫困户,生活之艰难不言而喻,可再难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的骨血饿死,她们良心上過不去。 罗氏心裡发苦,却不愿意慕清秋看出半分,现在她旁的什么都不想了,只盼着挨過這個冬天,等开春了……总会好的。 春是一年之始,春暖花开时万物复苏,罗氏沒想過开春后怎么個好起来法,只是有些盲目的相信着菩萨保佑,期盼着好人有好报。 放下东西,罗氏忍不住又打量慕家老宅,看一回心酸一回,每回心酸都忍不住掉眼泪,想想慕家那高大敞亮的新宅,心中更是愤然,替恩人不值。 竹山村村东,最高最大的宅子,就是慕家新宅,那裡面住的可都是這对可怜姐弟的至亲啊! 慕家新宅是三年前建的,那时候恩人慕成义刚刚過世,恩人的妻子苏秀云带着两個女儿怀着身子投奔夫家,却不想到最后,养肥了慕家却累死了自己,撇下孩子无人照看。 苏秀云死在难产,但明眼人谁不明白?那年苏秀云新死了丈夫本就忧伤,又怀着身子远道奔波而来,身子骨已经很虚弱,却被慕家人逼着起新房。 慕家老婆子杨氏,整天哭天抢地的嚎,夹枪带棒的骂,好像是苏秀云害死她最出息的儿子慕成义。 罗氏家与慕家老宅之间就隔着一條巷道,慕家老宅的事她最清楚,也最能体会当时苏氏的不易。 唉!可怜苏氏坚持着给慕成义生了儿子,终是沒能扛過来撒手人寰。 人心都是肉长的,罗氏总是想不明白,慕家那些人咋就那么心狠,儿子死了逼死媳妇,媳妇死了卖了孙女,现在连年幼的孙女孙子都容不下,非得赶出门,眼看要入冬了,他们是成心要逼死這两孩子呀! 這两孩子可都是慕家的骨血啊! 想起慕成义和苏秀云的大女儿,罗氏又是一阵惋惜,也不知慕清夏被卖到哪裡去了,那丫头摸样长的好,性子随了她娘,又懂事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