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贤妻良母 作者:弹弓五米射天狼 小茶馆裡的布置依然很简单,只有几张小木桌子,但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花错刚走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茶香。 花错的眼睛微微眨了眨,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倒不是因为那沁人心扉的茶香,而是因为蝎夫人。 一向高高在上的蝎夫人,此时正认真的给坐在桌子旁的鬼蝶斟着茶水,碧绿色的茶汤自玉白的壶嘴裡流出,如同翡翠一般,只是从這個动作就能看出,蝎夫人对茶道很了解。 然而令花错感到惊讶的却不是蝎夫人懂不懂茶道,而是她在斟茶,沒错,她在为鬼蝶斟茶! 若是换做寻常人,斟茶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事,可是换在蝎夫人身上,那就是一件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事,高高在上的蝎夫人会为别人斟茶?何况,斟茶的对象還是她的奴仆,阿鬼。 “你是来劝我們投降的吧。”蝎夫人将茶杯斟满七分,然后止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她的表情让本就吃惊的花错更加显得吃惊,因为此时蝎夫人的表情,一点也沒有往日那女王般的冷艳,有的,只是极为罕见的温情,甚至還有一丝幸福! “不是。”說话的是鬼蝶,他替花错回答了這個問題。 “噢?”蝎夫人感到有些疑惑。 鬼蝶难得的笑了笑,不可否认,鬼蝶本就英俊的面庞,笑起来更加迷人。 “因为他了解我,就想我了解他一样。” 花错也笑了,那個风流倜傥的鬼蝶,又回来了。 “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如果此时你不邀請我喝上一杯茶,我会感到很不开心的。” 鬼蝶笑着看了蝎夫人一眼,蝎夫人脸上闪過一丝疑惑,但還是再斟了一杯茶,然后对花错礼貌的道:“既然是客人,也是阿鬼的朋友,那自然应该過来喝杯热茶。” 花错也沒客气,大步走去,坐在了桌子旁的凳子上,端起茶杯,轻轻一嗅,小酌一口,温润入喉,茶香立即沾满整個口腔,果然是上等的好茶。 待花错将那杯好茶品完,蝎夫人再次将他的茶杯斟满,然后起身,柔声道:“你们男人要聊天,我不方便打搅,我先回避一下。” 說完之后,温柔的看着鬼蝶,“阿鬼,有事叫我。” 此时的蝎夫人,一点也不像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那只毒蝎子,更像是一個优雅的贤妻良母。 鬼蝶看着蝎夫人,笑容柔和,這种笑容花错见過,以前說起张嫣的时候,鬼蝶也会流露出這种笑容。 “不用了,你就坐在這裡吧,在你面前,我沒有秘密。” 蝎夫人闻言,也沒有推辞,而是静静的坐回板凳上。 看着這二人的甜蜜模样,花错突然感到不自然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這還是蝎夫人么? 鬼蝶不愧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花错的人,知道花错此时心裡在想什么,看着花错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花错点了点头,鬼蝶想了想,然后无奈道:“我也感到很奇怪。” 蝎夫人笑了,“其实我自己也感到非常奇怪。” “我靠!我說你们两個无不无聊啊,再這样卖关子,非憋死我不可!”看着這对甜蜜的“恋人”,花错十分不满,好你個鬼蝶,不就是谈個恋爱嘛,用的着在我面前显摆啊! 世上敢对鬼蝶說话如此随意的,恐怕也只有花错了,他两无话不谈,无话不說,什么忌讳也沒有,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個人,不分你我,从死人堆裡杀出来的那一天。 花错看了看時間,布满的挥挥手道:“還有二十五分钟,這二十五分钟赶紧說话,别lang费了。” 蝎夫人何等聪明,一下就猜出了花错所說的二十五分钟是指的什么,“你就這样甘愿陪我們去死?” 花错棱了一眼鬼蝶,龇牙道:“還不是怪這個家伙,当初非逼着我对他說什么不求同生,但愿同死的话,明明知道我是一個讲诚信的人,可是還是要逼着我這样說。” 鬼蝶连忙道:“我逼你?应该是你逼我吧,当初非拉着我拜什么把子。” 花错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要死,死远点也就算了,只要我沒看到還可以說我不知道,可偏偏就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死,你這不是诚心拉我下水嘛!” “我就在這死,碍着你啦,谁让你来的!”鬼蝶不甘示弱。 花错扑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大声道:“你明明知道我一定会打到這裡,你偏偏不跑,還說不是诚心?”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两個孩童般斗嘴的老男人,蝎夫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這一笑足以融化任何冰山。 “你们两個老顽童,若是嫌時間太多的话,就继续吵吧。” 花错和鬼蝶闻言,這才悻悻的停了下来,如同两只打了一半激战正酣变被强行叫停的斗鸡一般。 “這些年你都跑哪儿去了?又怎么会……”花错說道這裡,看了蝎夫人一眼,蝎夫人知道花错在估计什么,微笑道:“又怎么会遇见我,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奴仆。” 花错尴尬的挠头一笑,“呵呵,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提起往事,鬼蝶也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命吧,当日离开山谷以后,我便觉得活着沒意思了,心一死,每天的生活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喝酒,烂赌,被人揍被人骂也不愿意還手,心裡盼着把自己打死才好,就這样,我几乎绕完了大半個华夏国,到了滇南时,已身无分文,于是就和一帮乞丐混在一起,整日睡在街上,有饭就吃,沒饭就睡觉,直到遇见她。” 花错听到這裡,看了一眼蝎夫人,心裡暗道,莫非肥皂剧裡的情节快要出来了?蝎夫人猜到了花错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道:“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美好,继续听下去。” 鬼蝶接着說道:“那日蝎夫人突然来到了我們栖身的废弃工厂,带来了很多食物,并告诉我們,以后我們的食物,都由她来负责,从那次以后,蝎夫人每天都会为我們送来食物,直到有一天,她沒有再来。” “一直等在废弃工厂的我們饿了一会儿后,突然感到浑身极为难受,我当时便感觉道,那种感觉绝对不仅仅是肚子饿。” “就在我們难受得受不了了的时候,蝎夫人突然出现了,只不過這次她沒有像往常一样带来食物,而是只拿了一個小小的塑料袋,塑料袋裡装的是一点儿白色的粉末,她当时让我們将這些白色的粉末吸进后,我們顿时感到浑身舒畅,那种痛苦的感觉也一扫而空。” “于是,我們知道了,那种白色的粉末就是毒品,我們已经染上了毒瘾。” “从那天开始,我們便被蝎夫人控制住,让我們帮她运输毒品,为她卖命,很快,我們当中便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其它的不是死与争斗中便是被警察抓了。” 花错听到這裡,满脸皆是疑惑。 鬼蝶看着花错的表情,笑了笑,“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也会被控制,凭我的伸手,要想得到毒品轻而易举,根本用不着去为别人卖命,其实毒瘾我早就戒了,我這样甘于为蝎夫人卖命,是因为我把她当做是一個精神依托,跟在她身边,我不在思考任何事,如同机器一般,按照她吩咐的去做就行了。” 花错淡淡道:“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吧。”花错太了解鬼蝶了,若只是因为這些,鬼蝶是绝对不会屈居做人奴仆。 鬼蝶看了蝎夫人一眼,笑了笑,眼裡满是温情,“当然不仅仅是這么么简单,天冷的时候,有人会给我添衣服,受伤的时候,有人会给我疗伤敷药,這是我从来沒有享受過的温情,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有人這么关心我。” “然后你就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蝎夫人。”花错替鬼蝶将话說了下去,他了解鬼蝶,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种力量可以操纵鬼蝶,那就是感情,世人只知道鬼蝶举世无双的刀法,却不知道他是個内心柔软,渴望被关心被照顾的柔情之人。 对于他们這些从小便被扔进残酷的杀手训练营,毕业后便不断的去完成一個有一個艰险的任务的杀手来說,在物质生活上,他们什么都不缺,他们之中的每一個人几乎都拥有天文数字一般的财富,但是较普通人来說,他们却缺少温情,缺少关心,缺少朋友。 普通人的童年,多数都在父母的关心和呵护之中快乐的长大,可是這些杀手们却在同样年龄下接受的是最残酷的训练和最严厉的惩罚,枪是他们的朋友,刀是他们的朋友,死亡也是他们的朋友,刀枪和死亡,自然不会去关心他们。 他们的内心极为强大,却又极为脆弱,他们冷酷,却又极为感性。 鬼蝶在爱上蝎夫人以后,便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一切事情,刚开始,他是在为自己寻找精神寄托,后来,慢慢的,他开始发现,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再是某人的替代品。 “外人只知道蝎夫人冷酷和狠辣,但却不知道,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女人,她熟睡的时候,也会如同一個小女人一般蜷缩着抱着枕头,她也会偷偷的上網浏览一些时尚的網站,她也会在夜深人际的时候,静静的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這些你也知道,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呢。”蝎夫人虽然嘟起嘴巴,但眼裡却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沒有。 鬼蝶笑笑,“我還知道,你会精心的去照顾一直受伤的小鸟,然后将它放归大自然。” 花错愕然,完全不敢相信鬼蝶此时形容的是一個阴狠毒辣,杀人如麻的女人。 蝎夫人深吸一口气,眼裡闪過一丝无奈的神色,“你们想听我的故事么?” 鬼蝶微笑着点点头,蝎夫人的過去,从未和任何人說起,就连鬼蝶也不例外。 2011()拒绝弹窗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