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设
左铃沒好气的說道:“干嘛突然神神叨叨的样子,让你来帮我們查案的又不是让你来跳大神的,我還以为你被鬼上身了呢。”
說完左铃一瘸一拐的上到二楼,打开了东边的一间房门:“喏,這就是女主人遇害的卧室。”
陆鱼塘沒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探头往裡张望……
只见卧室内靠墙居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的床单已满是灰尘;透過灰尘可以隐约看见白色的床单上用红色的粉笔画出了一個人的轮廓。
而這轮廓之内可见有一小滩深褐色的污渍,正是当年受害人的血迹。
“你怎么看?是仇杀?”左铃问道。
陆鱼塘收回了探视的目光,摇了摇头:“不好說。請一個专业杀手的费用想必是不低的,這個幕后指使人愿意花上高价来买這对夫妻的性命,必定是想达到某种目的。对,有可能是仇杀,也有可能是牵扯到某些利益。”
左铃紧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不置可否的說道:“可奇怪的是……当年通過调查得知,孙茂坤夫妇在邻裡和亲友中的风评一向很好,为人和善也很大方,他们一致认为這对夫妻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下生死大仇。”
“经济方面呢?”
“我們也调查過了。孙茂坤夫妇在老工业园区共同经营着一间五金加工厂,规模不大,但生意一直還行。据厂裡的员工反应,老板平时对他们很好,要是碰着家裡有困难需要预支工资或者是借钱的這些情况,孙茂坤夫妇都是二话不說就答应。又据厂裡的各家材料供应商的反映,孙茂坤夫妇二人很讲信用,很少出现拖欠材料款的情况,供应商们都很乐意跟他们夫妇合作。”
顿了顿,左铃又补充道:“对了,不单单是供应商和员工对他们夫妇二人赞不绝口,就连竞争的同行也是這样。曾经不止一次有同行因为接了大单无法完全消化,为避免延迟交货而求助孙茂坤夫妇的工厂代工,他们夫妇二人每次也都乐呵呵的答应,并且收取的产品加工单价也很低,给同行留下了足够的利润空间。”
陆鱼塘摸着下巴微微点头,拧着眉头点了根烟:“就是說,基本可以排除他们夫妇是因为仇恨和利益纠纷而被杀?”
左铃摊开了两手:“至少当年我們警方通過客观事实调查后得出的是這個结论。”
“是么。”說着陆鱼塘指了指起居室一面墙上挂着的佛像,“他们信佛?”
左铃望了望佛像,点头:“对,他们夫妇二人都是虔诚的佛教徒,還是皈了依的居士。当年我們警方也去他们皈依的庙裡调查過,据庙裡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和尚說,他们夫妇二人是在四十岁左右皈依的。”
陆鱼塘盯着佛像是眉头一挑:“好好的生意人皈什么依?這受啥刺激了?”
左铃轻叹一声,低声說道:“据他们亲友推测,他们信佛八成是因为始终怀不上孩子吧,为的是在精神上找個依托或是安慰的意思吧。”
“他们沒孩子?一直都沒有?”陆鱼塘很是意外。
左铃点头:“对。孙茂坤的妻子有不孕症,也是在快三十岁的时才确诊的,可孙茂坤却沒有嫌弃,宁愿不要孩子也要陪着她,从不提生孩子的事。”
“嗯……倒是個纯爷们。”陆鱼塘喃喃道。
左铃也默默的点头,叹道:“是哎,通過裡裡外外的走访调查,无处都不显示這对夫妇是一对好人呐。哎,可就是這样的好人怎么会惹上杀身之祸呢,想不通。诶?你不是說来案发现场是为了调查凶手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么?有什么发现沒?”
陆鱼塘摆弄着佛像前香案上的铜炉,随口回道:“即便我找到了凶手来去无踪的方法,又能怎么样?說实话吧,這案子過去了三年,即便我們把凶手的作案過程都吃透了也意义不大,别說找不到凶器什么的完整证据链了,就连能找到指向凶手身份的证据线索都很渺茫。”
听到這话左铃傻了眼了:“那你意思是…這案子,沒希望了?”
陆鱼塘将手裡抽了半截的香烟插在了铜炉裡,然后有模有样的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道:“阿弥陀佛!贫僧還是那句话,赌吧!菩萨保佑,只能寄希望于我們在摸清凶手行踪的過程中能获取点什么线索吧。”
“這么說…還是得先揭开凶手来去无踪的谜团了?”左铃试探着问道。
“不然還能怎么样?虽然获取有效线索的机会很小,但也是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事了。哎尽力吧,如果不能获得新的线索的话,這案子就真的沒辙了。”說完陆鱼塘自顾自的走向楼梯。
“你去哪?”
陆鱼塘边下楼边說道:“刚在外头经過前门时我发现了点东西,希望我猜对了吧。喂,你拄着拐杖慢点下楼梯,這要是再摔上一次,我估计可就得坐轮椅喽。”
“那你還走那么快,也不来扶扶我!”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男女授受不亲嘛……”
“我呸!你就是懒!”
当左铃拄着拐杖跳着脚追出来时,发现陆鱼塘正站在這栋住宅前门小院的院墙外发呆。
“喂!素质!不能随便对着墙角尿尿!”
“我去……”陆鱼塘差点沒站稳。
“你在看啥?”
“喏。”陆鱼塘冲院墙脚种植的一排灌木丛努了努嘴。
“怎么了?這些是栀子花树呀,這個小区每家每户沿院墙外都设有小花圃,是這小区统一的绿化措施呀,有什么奇怪的么?”
“看裡面。”說着陆鱼塘用腿拨开了一颗栀子花树。
左铃探头往裡一看,只见這個花圃的裡头竟然還藏有一個锈迹斑斑的下水道井盖。而左铃却并未表现的有多意外,反而是轻描淡写的說道:“我当你发现了什么,原来是這。案宗内记载了,当年警方打开這個井盖检查過,可并沒有发现什么。”
“并沒发现什么?這是派人下到下面管道裡面去仔细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還是就打开井盖匆匆往下面望几眼得出的结论?”
左铃耸了耸肩:“不知道,那会儿我還沒进警队呢。反正案宗上对于這個检修井有過多的记载,也许…当时并沒有派人下去過吧。
“……”陆鱼塘十分的无语。他不明白警方当年为什么不围绕着這條地下泄洪管道展开更细致的侦查。
“不過說来也挺奇怪的,下水道口怎么会设在人家院墙外的花圃中?”
陆鱼塘盯着井盖回道:“這不是普通的雨污水检修井口,而是泄洪下水道的检修井口。从井盖上的日期可以推测,這個检修口在這個小区建成前就已经有了。换句话說,這個小区建在了老城区的一條泄洪管道之上。你看看這第六排住宅和第五排住宅之间的道路,是不是比其他排住宅间的道路要宽一点?”
左铃来回扭头观察了一番:“别說…還真是,你眼睛可真尖。”
“這是因为当初在设计這個小区的总平面布置时,为了避开這個井口就把第六排住宅往后移了移,所以這個井口就出现在了紧靠着孙茂坤家院墙的位置。”
左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這和本案又有什么关系?”
陆鱼塘嘴角一扬,指着灌木丛裡的井盖笑道:“這裡,就是一個监控盲区。道路两头的监控摄像头绝拍不到這灌木丛裡面的动静。”
“盲区?”左铃似乎明白過来了什么,突然伸手指向那個井盖,“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从這检修井裡爬出来的?”
陆鱼塘耸了耸肩:“我也只是猜测。不過,這的确是可做到消失于监控中的一种方式。”
“那…那凶手又是从哪裡进入地下管道的?”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凶手真的是通過地下泄洪管道进入案发现场的话,那么他进入泄洪管道的位置也一定是個监控盲区。”
左铃显然是一时无法接受這种他们警方从未考虑過的思路,只见她瞪着灌木丛愣了半晌,突然指着院墙质疑道:“对,凶手如果是从這裡爬出来的话,躲在灌木丛中的确可以避免被摄像头拍到,可他是怎么进入院内的呢?他从灌木丛中起身然后翻越院墙的過程怎么解释呢?因为這個過程是一定会被监控拍到的。”
“拍不到!”陆鱼塘斩钉截铁的說道,然后走到院门口前,“因为凶手根本不用翻越围墙。你看看院门入口两侧的装饰柱,很宽吧?人如果是站在装饰柱内侧的话就完全被遮挡住了,拍不到。而這院门显然是经過二次装修加宽的,因为這两根装饰柱都已经做到花圃裡来了,所以凶手完全可以从灌木丛中摸到装饰柱的内侧再起身,全程都不会暴露于监控之中。更何况還是在晚上。”
左铃似乎仍旧有些不服,走到装饰柱的侧面用自己身子比划了好一阵子后才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的确…這装饰柱的确可以藏下一個人的身位,而院子裡又被孙茂坤夫妇加装了遮阳棚,监控也完全拍不到院内的情形。”
陆鱼塘双手叉腰,是满脸得意:“怎么样,這個說法成立了吧?嘿嘿,這就叫作细节,要善于抠细节懂不?”
“抠抠你的眼角吧還是,一大坨眼屎還挂在那裡呢,真不知道你早上是怎么洗脸的!那你說,凶手是怎么进入住宅内的?当年警方可沒在入户门窗上发现任何撬动的痕迹。”
這句话顿时把陆鱼塘给问笑了:“一個如此专业的杀手,你认为他不会熟练的掌握开锁技能么?呵呵,不用想,他一定会,而且估计比一般的锁匠還要厉害。”
“也对哦……”這下子左铃是完全信服了,冲陆鱼塘眨巴着大眼睛,显得轻松了起来,“那就是說,凶手进入案发现场的方式我們算是搞清楚了?”
陆鱼塘抬手就给了她一個脑瓜崩:“你怎么老是改不了妄下结论的毛病呢?我說過了,這只是凶手有可能进入案发现场的方式,有可能而已!好,我們现在有了一個假设,下面要做的是什么?”
左铃摸了摸头:“求证!”
陆鱼塘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這位施主果然是冰雪聪明,加十分。”
左铃翻了個白眼:“好好好,知道你厉害,知道你脑瓜子聪明行了吧?那請问這位大师,咱能不能少贫点,直接开始求证好么?”
“請问施主有市政公司的电话么?”
左铃掏出了电话:“有。”
陆鱼塘打了哈欠,抠了抠眼角,然后对着灌木丛弹出一团不明物:“去看看井盖上的编号,然后让市政公司查查最近的另一個检修井口在哪裡。”
“你好恶心!竟然当着女生的面弹眼屎!”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
喜歡杀手陆鱼塘請大家收藏:杀手陆鱼塘20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