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安东又认真打量了他几眼,確認地点了点头:“你能看见我嗎?”
赛提耶沉默了一下,咬牙:“不行。”
安东不意外地耸了耸肩:“看来现在我們的情况对调了。”
正如赛提耶在未来会处处受限制一样,安东在這個不属于他的時間点,显然也成了存在感低下的那一個,估计除了亲自带他過来的赛提耶,這裡的其他人很难注意到他。
“我是什么样子的?”赛提耶突然问。
安东闻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一边继续关注远处的天空,一边随口形容道:“雪白的长发,蓝色的眼瞳,嗯……容色艳丽,眼角還有一颗泪痣。”
坦白来說,這位精灵王跟其他精灵相比,画风确实不太一样。
其他精灵大多走高冷,精致风,而赛提耶有一种靡丽的感觉,就像一堆被捣烂揉碎后又浸出汁液的花瓣。
旁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安东抽空看過去一眼。
精灵王湿漉漉的蓝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显得莫名害羞。
安东:“……醒醒,我不是在夸你,黑潮要来了。”
赛提耶莫名失落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无往而不利的容貌在少年眼中平淡如水。
但這却让他愈发渴望自己也能够见到对方的样子。
“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速战速决吧。”安东率先向外走去,“先试试我能离开母树多远。”
……
另一边,原本的時間点。
第三军团刚降临雅恩星一带,就遇见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会在這裡。”洛昂站在安东要他查看的空间站内,利落地打开手中武器的保险栓,对准了不远处的男人。
“嘿!冷静一点,大家都冷静一点!”路锡安身边的副官跳出来,“我們只是来這裡加個油!”
“加油?”洛昂咧了咧嘴角,然而银色的眸子裡空无一物,“上一群在這裡补充能源的人,现在都全部在星际监狱裡,无期徒刑。”
副官:“……我們给钱了。”
话說什么时候在空间站补充個能源舱居然是這么重的罪了嗎!?他们确实也有好几年沒关注星际法典了,沒想到现在的律法已经這么丧心病狂了!
路锡安反手拦住了副官,直直地看着对方:“你确定要在這裡起冲突?”他扫了眼全副武装的第三军团,猩红的眼裡闪過深思,“我是不介意陪你们玩一场,但你们应该還有事情要做吧。”
洛昂神色淡淡,突然望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空间站站长:“你们這裡有個叫陆泽的人,他现在在哪裡?”
“陆、陆泽?”空间站站长一懵,随即竭力维持镇定地回答道,“他這几天天天都在往雅恩星跑,今天也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洛昂看也沒看其他人,直接带着第三军团转头就走。星舰群再度启航,轰轰烈烈地朝着雅恩星飞速驶去。
“首领,”這时,路锡安的副官走上来,“我們找到那個叛徒的踪迹了!”
路锡安神情一厉:“在哪裡。”
副官望着仪器上显示的坐标,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心翼翼地睨着对方的脸色:“在……在雅恩星。”
這时,另一個副将缓缓走上来,表现的比其他人沉稳得多:“我們可以等第三军团撤离再去,只要监管住這一带星域,他绝对跑不了。”
要說路锡安這边遭遇的事情——其实归根结底還是要从那场失利的边境作战說起,那场战斗后,路锡安受了重伤,之后又一改之前急功近利的不要命打法,突然安静蛰伏了起来。
這些变故显然让萨恩星中一些主战派和战争疯子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如果只是這样,路锡安完全能够镇压,但偏偏有個不长眼的叛徒在這個当口蛊惑了一群心志摇摆的蠢货叛逃了,還偷偷带走了萨恩星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于是路锡安一路沿着他们的踪迹追踪到了這裡,直到跟第三军团撞见。
“不,我們现在就去雅恩星。”路锡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這么做。
明明他的副官說的很有道理,他们不久前才跟第三军团打過,避免起冲突的最好方式就是两不相见。
但是……
他最近有意无意地关注世界树庭的动静,知晓如今的第三军团只可能听从一個人的指令行动。
或许……那個人這次也会来?
“——阿嚏。”一百多年前的时空中,安东突然打了一個小小的喷嚏,揉了揉在风沙饱受摧残的鼻子,又随手拨开一团差点糊到脸上的断下来的树枝。
赛提耶:“精灵也会感冒嗎?”
安东:“你怎么知道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赛提耶心道,我在心裡念叨了你這么久,也沒见你有反应啊。
天空降临的阴翳越来越近,随后,滚滚云层突然聚集成巨大的漩涡,像飓风之柱一样逼近。
“很浓郁的死亡气息。”安东鼻尖微动。
“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黑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东西。”赛提耶道。
“或许确实不是,我能感觉到空间的波动,它是从别的什么地方降临而来的。”安东平静地分析,“如果进入到黑潮内部,应该能够追溯到它的源头。”
“……”赛提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气,“我以为我砍下母树已经够疯狂了,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大胆。”
說完,赛提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甚至警告道:“然而那极其、非常的危险,黑潮就像一個永远也喂不饱的怪物,我无法确定祂们究竟是不是活着的生物,但我能够确定,祂们疯狂地喜歡浓郁的生命力,而精灵种一定是這個世界祂们最热爱的‘食物’!”
安东了然:“原来如此,所以祂们才会把目标放在世界树庭。”
赛提耶望着金发少年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样子,皱了皱眉:“你……”
“放心,我不会做沒有把握的事。”安东歪了歪头,“况且猎食者和食物的关系,由谁来规定呢?吃和被吃,从来不是绝对的。”
赛提耶刚想继续說什么,一名安东不认识的精灵突然出现道:“王,所有部署已经完成,c区所有住民撤退完毕!”
“按照你的部署去做吧。”安东并不意外,赛提耶既然知晓了這一天,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我去四处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直到安东开口,那名陌生精灵似乎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陌生精灵不由一怔,循声望去,却只能看见一张无论如何都记不住的脸。
然而、然而……
“金色……”精灵不由喃喃。
如此美丽、耀眼,从未见過的金色光辉。
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被阳光亲吻,那双一旦看见就绝对无法忘记的金色眼睛,更是一瞬间牢牢地占据了精灵的脑海。
但他从未见過对方,是新诞生的精灵嗎?可這也不应该毫无消息。
他确定這道身影出现的那一刹,胸中涌现而出的怜爱与敬仰绝不是错觉,這分明是……!
精灵蓦地浑身一颤,朝安东的身影行了一礼。
赛提耶见状,迅速下达了几個指令,反应很快地将精灵支走。
留在原地的安东眨了眨眼,“我暴露了?”
赛提耶神情复杂地指出:“他能够看见你。”
按理来說,安东在這個時間点应该像透明人一样,不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注意到才对。
“哦,”安东想了想,“大概是我比较强吧。”
虽然沒有跟什么人比试過,但過往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认知——他的精神力应该、也许還挺厉害的。
赛提耶·因为“弱小”只能在未来当透明人:“……”
无法反驳。
赛提耶重新振作起来:“精灵对于王种都是很敏感的。”
安东自以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善解人意地保证:“我会低调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赛提耶张了张口,沒說出话。
他倒不是怕对方给他惹麻烦,他是怕对方给自己招惹到麻烦。
“走了。”而這时,安东已经恣肆地飞跃了出去,经過他的测试,他虽然也不能离开母树“太远”,可這個“不太远”的范围其实還是很大的。
天空不知何时破开了一個黑黝黝的豁口,从裡面仿佛能够窥见另一個不可名状世界的天空,死亡与不安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汹涌而出。
云层很快翻搅起来,暴雨闪电之中,黑色的浓雾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根本看不清正体。
“那就是黑潮嗎……”赶路的安东抽空望了眼天幕。
這一刹,仿佛渺小的舟流浪在一片喜怒无常的汪洋大海裡。
宛如两颗彗星相撞的刹那,会让人有一种一瞬间面对了一整個世界恶意的感觉。
“啊——”
“這是什么……?”
即使早有准备,但赛提耶不可能因为一個還沒有确切发生的事情,就转移整個星球的人。
已经在這颗星球扎根了数千年不止的人们,也绝不会轻易离去。
所以這时候,依旧有很多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部署好的护卫队已经开始掩护他们撤退,但懵懵懂懂的大多数人显然還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落进城市中的浓雾如同翻涌的滚滚云海,它们流淌過大楼,所有的电路一瞬间截断,就像一块橡皮擦,凡所移动的地方都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
所有事物就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說被吞噬。
“快——全星球启动紧急避难方案,所有人前往指定区域登上避难飞船!”
战士奔跑在大街小巷,每一個广播抵达不到的地方,都能传来他们的嘶吼。
“孩子呢?孩子去哪裡了?”一個满头白发的母亲在奔涌向前的人群中仓皇回眸,呼唤着她的女儿。
“妈妈,你的药落在家裡了!姐姐回去拿药了!”依偎着她小腿的小女儿哭着說。
同一時間,一個小女孩正踉踉跄跄地朝前奔跑,她头上长着毛茸茸的兽耳,是居住在世界树庭的众多普通种族之一。
突然,她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整栋大楼被黑雾抹除,流淌過后的地表空无一物,只余下一個向下凹陷的巨大空洞,裡面堆满了黑色的余烬。
一阵风吹過,余烬像细雪一样被吹起。
小女孩很快发出一声尖叫,想要爬起来,但双腿却发软地不听使唤。
突然有一只白皙的手,将她从地上拎起,顺手挥落上空被飓风吹来的建筑残骸。
“撤退的大部队在那边。”安东望了眼掉在地上的药瓶,顺手捡起来塞进了女孩手裡,指出一個方向,“别再掉队了,這個星球现在很危险。”
“谢、谢谢……”才六七岁的女孩惊魂未定地怯生生說道。
她還想再說什么,却见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去——
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這個所有人都拼命逃向生者的地方时,只有這個人在逆流而上。
他明明只有一人,然而翻飞的衣角是如此义无反顾,硬生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仅仅一個背影就让人无比安心。
直到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记不得恩人的长相,唯独那面披在对方身上的雪白旗帜,還有金色的眼睛。
“孩子!”這时候女孩的母亲终于一路找過来,她将女孩抱在怀裡,“你急死妈妈了!”
“妈妈……”女孩张了张口。
就在此时,一群战舰飞過来,无数火炮与光炮被发射而出,朝着黑潮而去。
耀眼的炮火很快爆炸开来,挥洒成漫天熊熊的火光,热浪阵阵扑面而来。
女孩的母亲连忙抱起女孩继续逃跑,而女孩伏在母亲的背上回头——
……已经看不到那個人了。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的未来,已经成长为晓誉星际的机械发明大师的女孩,她的许多设计图纸专供世界树庭,其余星球疯狂想要却求而不得。
而這位大师的众多作品中,凝聚她最多心血的毋庸置疑是一款名为“耀光”的重炮。這個重炮被精灵种第四军团大批量引进,成了第四军团长辛西娅最喜爱的武器。
被问及這款武器的名字由来,女孩的回答是:“为了纪念一個孩子心中的英雄。”
一個她已经不记得面容,却在她的记忆裡永恒闪耀、闪闪发光的身影。
耀光捍卫军团,军团捍卫世界树庭,世界树庭将捍卫他……希望那個人能一直活下去,即使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闪耀。
……
安东在又帮了好几批掉队的平民后,来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顶楼上,望着战舰群收效甚微的攻击,意识到火力還不够猛。
黑潮正在一点点向世界树庭的中央逼近。
安东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中一点点凝聚起金色的光芒。
“耶梦加得,该醒過来了。”他說。
下一刻,正沉睡于巨树之下的尘世之蛇,蓦地睁开了双眼!
“嘶——”巨蛇向天际发出了一声嘶吼!
它暗金色的竖瞳最先注意到站在远处顶楼上的身影,随即又看见了远处翻涌而来的黑雾,整個竖瞳缩成了一道尖利的竖线。
安东突然勾起唇角,感叹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歷史上记载,母树在這一天被转移到新星域,但怎么转移的并沒有细說。
但是,他想他现在知道了。
前后两代精灵王,前一代发疯砍树,后一代么——直接挖树!
指尖的力量直接轰入地表,将整個精灵母树连根拔起。
然而,让人惊异的是耶梦加得的态度。
它分明对還未彻底逼近的黑潮如此警惕,如今面对直接袭击他的少年却无比放任。
耶梦加得似乎在短短一瞬就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甚至,在金发少年发出一击后,它還万分配合地将尾巴圈上母树的主干,帮着把還沒有离开土地的母树根系彻底拔出。
這一幕,可谓是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睛!
——母树的半身,世界树庭的守护者,叛、叛变了!??
“王……”战士们哆哆嗦嗦地看向赛提耶。
赛提耶:“干得好!”
战士们:???
赛提耶:“快!帮耶梦加得把母树运出去。”
而安东在一击過后便转而面向黑潮,做了個拉弓搭箭的动作。
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越来越多的光华从他的手心绽放。
這光芒在阴翳漆黑的世界中是如此明显,甚至连密密的雨丝都仿佛变小了许多。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裡。
他们看见那道模糊的身影,他身上雪白的旗帜翻飞,像展翼高飞的双翅。
无比华美的弓在少年的手中浮现,他熠熠的金眸对准了天穹的那处漆黑豁口。
這一刻,他仿佛化身光芒万丈的日轮,是這世间唯一的太阳。
与此同时,安东所在的一百多年后。
未来的時間点中——
洛昂率领第三军团找到了陆泽。
而這個叫做陆泽的黑发青年,正沉浸在研究之中,嘴裡着魔般絮絮叨叨着什么,一见他们便神色激动地冲他们道:
“大灾厄還会再来的,你们根本不明白,這些余烬都是祂们死去的尸体……但那些东西根本不能够用常规的生命形式去理解,祂们很快会从余烬中重生,然后一切又会跟一百多年前一样,祂们甚至還可能叫来更多的同伴!”
洛昂默默消化完,神情变了变,吐出几個字:“解决的办法。”
陆泽抹了把灰扑扑的脸:“這個問題难道不是你们精灵种更清楚嗎,算了……”
黑发青年迅速从怀裡宝贝地掏出来一個东西,“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研究,我在检测到余烬中的异常后,把這一带都搜索了一遍,然后发现了這個一百多年前的记录仪——”
“它记录了很久以前那永远定格的一天发生的事情,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的存盘复原,我們现在就来看一下,借鉴一下他们当初是怎么解决的。”
听到這裡,洛昂也不由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目光。
一百多年前雅恩星陷落的那一天,他還只是個幼年精灵,当时第一批避难飞船就带他们离开了雅恩星,包括如今很多的军团长也一样,他们這一代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当初的事情。
记录仪很快被打开,复原的影像被以全息的方式,大范围投影了出来。
“是全息投影?首领,那群精灵种在搞什么呢?他们打算在這裡放电影嗎?”副官惊讶地看着空阔天地间被展开投影的画面,一脸的莫名其妙。
刚刚抓到叛徒,刚巧带着人马走来的路锡安,闻言抬头。
谁知下一秒,随着這记录遥远過去的全息投影徐徐展开,影像中率先出现的就是一点金芒。
那是一支无比璀璨,也无比眼熟的金箭。
金色的箭矢仿佛从投影中穿梭一百年的光阴,飞跃而来。
這一幕,一下子唤醒了路锡安最深刻的记忆,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男人猩红的眼眸在此刻被那铺天盖地的金色刹那填满,就像他记忆中那双一见难忘的金色眼睛一样,比狂暴的飓风更凌厉,比陡升的太阳更耀眼。
理智让他躲开,然而身躯却全然无法动弹。
山崩地裂,石破天惊!
金箭的全息影像“嗖”地穿過了他的心脏,毫无挽留地冲往天际。
路锡安:!!!
洛昂:“殿下!?”
第三军团长一眼认出了全息影像中,那個正站在顶楼的身影——
那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正全然无畏地面对着倾泻而来的漆黑浪潮,雪白的旗帜翻飞在他身后。
仿佛身前是死亡,身后是他的王朝。
死神试图挥割他的子民,但是国王绝不允许。
他巍然矗立,像最厚重的城墙,又如此单薄地面对一切,孤立无援。
他的军队呢?他的追随者?他的捍卫者呢?
然而他最忠诚的捍卫者此刻却只能看着。
洛昂当场就疯了!
第三军团所有人瞬间陷入暴动,无数双眼睛泛起猩红,狂乱舞动的荆棘自他们的背后窜出,铺天盖地。
陆泽一脸懵逼地看着。
咦?为什么!?为什么安东居然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影像裡!!?
陆泽又看了看周围逐渐不可名状的地狱,反应過来后开始崩溃呐喊:“……安东,救命!!!”
翡翠王庭中。
“联络不上第三军团了?”希赛罗斯听着部下的汇报,站起身,“继续尝试联络,我去請示殿下。”
然而,希赛罗斯找遍王庭,却沒有找到那個本该在寝殿中的人。
素来冷静的第一军团长心中一慌,他疾步走出王庭,终于在母树之下找到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殿下……”希赛罗斯轻轻唤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安东现在相当于灵魂出窍的状态,对方的意识正处于一百多年前的时空中,根本不可能给予回应。
“……”希赛罗斯察觉到不对,正想要上前查看,谁知耶梦加得从一旁窜出。
不知为何显得十分暴躁混乱的耶梦加得,仿若捍卫珍宝的守卫者,拒绝了他的靠近。
尘世之蛇的尾巴疯狂磨蹭着地面,掀动滚滚烟尘,原本放在地上的画册也被它一尾巴拍了出去,刚巧落到了希赛罗斯脚边。
最忠诚的战士顺手捡起来,正打算把它恭敬地還回去,视线却蓦地在无意翻开的最后几页画纸上停驻。
“這個是……”
!
战士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他又看了看正一动不动的金色身影,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通知下去,立刻召集所有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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