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但是安东想了想,看了看庄园外逸散的浓雾,以及正在给他布菜的“人们”,還是暂时打消了這個念头。
角色卡的研究暂时不急,他還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光辉形态”听起来就动静不小的样子,他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面对麻烦。
“叮——”
最后一道菜被放在了桌子上,厨师长打开了合在餐盘上的盖子。
是不知什么“蔬菜”的沙拉,菜叶是泛着紫的颜色,经络则是红色的花纹,看起来有种不安的艳丽。
安东看了温柔微笑的女仆长一眼,用叉子戳了一片叶子塞进了嘴裡。
——嗯……味道居然意外得不错?
“你喜歡嗎?”女仆长一直时时关注着少年的神色,等到少年咽下一口后,忍不住小心又紧张地问道,像等待考官给评分的考生。
安东毫不吝啬地对這顿饭表示了夸奖。
尽管餐桌上的大部分食材,他都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奇怪的植物,奇怪的肉类,散发着糜烂香味的浓汤……
他還算审慎地挑了裡面看起来最正常的几個,吃起来的味道,怎么說呢……感觉会上瘾一样?
不知为何,安东有种本能的认知,如果吃下這些菜的不是他,或者說不是角色卡上显示的“深渊魔种”,而是其他生灵的话,他们就可能会触发“暴食”之罪——他们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把自己也完全吃干净。
這一认知来得突然又自然,参考此前的角色卡的类似情况,這大概属于“深渊魔种”的传承知识吧。
安东浅尝了几口,便停了下来。
但是有一种情况,叫做“你的妈妈觉得你饿了”。
“您不再吃一点嗎?”女仆长一手抚上脸颊,一手按上胸口,看起来忧心忡忡,“现在的您需要摄入足够充足的营养,還是說,您不舒服嗎?”
其他“人”,厨师长和护卫们,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安东放下擦嘴的餐巾摇了摇头,突然问道:“這些食物的原材料,都是从哪裡采来的?”
他在穿過长廊的窗户时,并沒有看到畜牧场或者菜园。這些明显很新鲜的食材,应该并不是這座庄园自产的。
女仆长愣了一下,她的双眼再度浮动起幽深的黑雾,有一瞬甚至将所有的眼白都盖住。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并给出了回答:“是从‘外面’呀。”
安东将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就知道自己此前的猜测应该对了。
外面——自然是指庄园的外面了。
但安东并沒有贸然提出“要到外面去看看”的請求。
這座庄园虽然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但目前给他的感觉确实相当安全。
他的這位“母亲”虽然保护欲强盛了亿点,可看得出来对他是真心的。普通人可能会觉得会“有丝分裂”還爱“角色扮演”的妈妈让人受不了,然而安东对自己的每一任大家长都接受良好。
可另一方面,他确实需要了解一下這個世界,而這個近乎与世隔绝的封闭庄园,能给出的信息就太少了。他看得出来,他的母亲并不想让他太早知晓一些东西。
這种时候,就需要,采取一些迂回的小技巧——
“饭后,我需要一些消食活动。”黑发红眸的少年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女仆长歪了歪头,“有什么有趣的游戏嗎?”
因为少年的一句话,整座庄园顿时忙碌了起来。
每個“人”都热情地向他举荐了许多活动。
安东被所有“人”前呼后拥地一起到花园的小石子路上散步,当然,這裡的花十分绮丽又古怪。而花园宽敞的视野之外,更远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被浓雾所笼罩着。
紧接着,他又在女仆长陪同下,一起去玩了秋千,赏了花……
這种活动,当然要“亲子”一起参与才有趣。
等到他几乎将整座庄园都逛了一遍后,安东站在了最顶楼的画室裡。他坐在画架前,注意到了同样坐在一個画架前的“教师”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安东于是放下了画笔,走到了教师的身旁,然后不出意外地在画上看见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发红眸的少年,他头戴着一顶金底红色的王冠,坐在一张背椅很高的王座上。
画面中的少年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把玩着一根金色的权杖,脸上是百无聊赖的神情,但那双红色的眼瞳居高临下,红宝石一样在微暗的背景下发着猩红的微光,危险又睥睨。
安东望着画面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有些稀奇地感叹道:“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這個样子的。”
他能够从画面中感受到作画者的情感,那是一种倾注了心血、又满含狂热的感情。
“我心目中的你,远不止這一种样子。”教师落下最后一笔金红,点亮了画中少年鲜亮的长袍衣摆。
随后,教师将這幅画拿到一边,露出下方已经完成好的其他画作。
不久前在大厅用餐的少年,走過花园的少年,在铺满鲜花的床上安睡的少年……越来越多的“安东”,随着展示铺在了两人眼前。
教师露出迷醉的神情,满足地被這些画作淹沒,仿佛此生已经得到了圆满。
尽管安东自觉已经能够接受一切,但被這样晶亮的目光注视着,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而后,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顿住。
女仆长走過来,取走了那副“王座上的少年”,說道:“好极了,我們要裱起来挂在长廊上。”
当她用到“我們”时,就代表祂所有的意识,都达成了一致意见。
随后,女仆长察觉到了安东视线的停留,“您在看什么?”她一边吩咐护卫现在就去裱画,一边走到了安东身边。
安东在看一個摆在角落裡的棋盘。
——那個棋盘跟其他东西不太一样,它的存在一下下闪烁着,时虚时实,就像是一個不稳定的投影。
這一刻,安东就意识到:他找到他想要找的突破口了。
安东先一步走過去,将那個棋盘拿起来。
在落到他手心之后,棋盘的存在立即凝实了起来。他打开研究了一下,发现這棋初看有点像前世的国际象棋,但细看则完全不一样。
六十六個棋子分成两方阵营,整整齐齐地放在棋盒裡,每個棋子都有特定的称呼和摆放位置。
“使魔,贵公子,统领,子爵,伯爵,侯爵,将军,大公……”他一一念出這些棋子底座上标注的代表棋子阶位的名字,由低到高,随后发现最高的竟然就是“大公”了。
并且“大公”居然能够同时存在三個。
“這种棋子,最高阶的不应该是国王嗎?”安东把玩着其中一枚大公棋。
女仆长听到少年的問題,說道:“您对‘魔王棋’感兴趣?”她露出有些苦恼的模样,“哎呀,我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外面近几百年才流行起来的游戏……”
——祂对這座庄园的构架和“人”,来自于祂過去从其他生灵那裡采集到的记忆和信息。
换句话說,如果是祂沒有或不够了解的部分,就会出现這個棋盘一样“时隐时现”的不稳定状态。
祂创造這個庄园的所有目的都是为了服务這個孩子,让他感到快乐,但祂沒想到竟然出现了這样小小的瑕疵——大概,這個棋盘是祂拟造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必要存在的部分,却忘记了刪除。
安东摩挲了一下棋盒,忽然說:“我想要玩這個。”
“诶?”女仆长露出了有些许为难的神情,“但是,我們并不知晓這個棋子的规则。”
祂拟造出了魔王棋的设备,但是關於规则的信息……
女仆长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大约是有点太過用力,在几声“咚咚”的闷响后,她的一边脑袋忽然凹陷下去了一点。
安东眨了眨眼,学会了习以为常——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哪怕你拿出蛇或者虫子到他面前,婴儿也不会害怕,說不定還会用手去抓。因为他们還不知晓何为“恐惧”,那是他们长大以后,对世界有了了解才会学习到的情感。
现在的安东尽管不是一张白纸,但他的新身体是。在這裡,他只感到安心,心跳始终相当平稳。
女仆长物理意义上地戳进一根手指,翻了翻自己的脑袋,然后熟练地拿出针线,将自己的脑袋缝好,终于確認:如今祂满脑子都是眼前的孩子,那些不知多久前的魔王棋信息早已埋藏到了混沌深处,翻找不出来了。
——怎会如此!
女仆长犹如遭受到了重创,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祂早就立志要做一個好母亲,如今却连安东這么简单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因为祂给予女仆长的人物设定是“端庄与温柔”,而且安东還在這裡,所以祂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
但是在安东看不见的地方——
庄园的厨房裡巨大的闸刀抡起又落下,仿佛在切割着什么东西。
无数未曾打开的房门裡,忽然传来奇怪又巨大的撞击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裡面即将破出。
花园中绮丽的鲜花犹如顷刻腐化一般,露出有些狰狞的姿态,深黑的毒液一滴滴坠入泥土。
地下不见天日的走廊裡,一些祂拟造失败的“人形生物”,正拖着奇怪而残次的形体游荡,嘴裡嘶哑地念叨着什么:“棋盘……我們的棋盘呢?你见到那孩子要的棋盘了嗎……”
整座庄园周围的浓雾,似乎一下子翻搅得更加厉害了,一如祂有些陷入疯狂痴愚的心境。
安东感受到了脚下地板传来的些微震动,不由望向女仆长:“既然你们不知晓的话,那就找一個知晓這些的人来吧。”
少年微微仰起头,窥探向庄园外的虚空。他淡色的眸子极浅,像這片黑雾中唯一发光的红色琉璃,而他本人,毋庸置疑是祂们合力要守护的瑰宝。
“我能要求有一些玩伴嗎。”少年抿了抿唇,漆黑柔软的发色搭在他白皙的脸颊,他露出了一個有些奇妙的表情,轻轻唤道,“母亲?”
“……”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所有的震动都停止了。
祂从虚空中,从作为化身的所有“人”的眼睛中,定定地望着那孩子露出的神情。
那,那是……
孩子的声音微软,眉宇微弯,嘴角扬起的小小弧度——莫非,是在……撒娇!?
无数纷繁的记忆一闪而過,那是祂读取的外面生灵的记忆,在那些画面裡,当孩子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揪住父母的衣角,露出這样可怜又可爱的神情啊。
啊啊——
虚空中传来了谁的叹息。
就像是一夕间所有的愿望都被达成,而祂已经得到了全然的圆满一样。
玩伴?
不就是玩伴嗎!這孩子要什么祂不能给!?
女仆长瞬间多云转晴,嘴角裂开的弧度直接挂到耳朵边上,连那些牢固的缝线都沒挡住,“哦,当然,您要什么我們都会为您找来的!”
她的神情让人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少年想要看看她的衷心,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心”来(物理)。
于是,魔界边界的大地上——
“阿蒙蒂斯呢?他還沒来嗎?”
“报告瓦沙克大公!阿蒙蒂斯大公去西边界了。”一個长着翅膀的小球模样的使魔,颤巍巍地出现,它巴掌大的身体上只有一颗大大的眼睛,如今正有些慌张地眨巴,“大公他临时收到消息,有十翼天族出现在了那裡。”
“什么?”
瓦沙克露出惊诧的神色,“至上天的天族为什么会来魔界,他们是打算开启下一次天国与魔界的大战嗎?”
地表之上的天空,由光轨划分出“七天界”,而最接近天之国的“第七天界”又被称为“至上天”。天族最顶尖的战力军团和最强大的十翼者们,几乎都居住在至上天中。
他们自诩为這世间最圣洁最光辉者,轻易从不下界,因为他们觉得世间多污浊,唯有至上天纤尘不染。
更不要說被他们誉为“恶臭之地”的魔界了。哪怕過去的天魔大战,他们都是在分属于自己地盘的第一天界进行——是宁可让魔族在第一天界大闹,自己承担战地损失,都绝不把战场转移到魔界的那种极端抗拒。
而现在,這样抗拒的天族中的十翼者,竟然会破天荒地跑到魔界来。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瓦沙克早就忍不住去看热闹了。
但是——
“该死的,那群天族早不来晚不来,他们可真会挑時間!”瓦沙克咬牙切齿,“深渊的暴动還沒调查清楚,阿蒙蒂斯又不在……”
之所以需要阿蒙蒂斯,是因为对方是如今魔界唯一一個进入過深渊后,還存活下来的魔族。
那大约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阿蒙蒂斯不知因何坠入深渊,随后,他的部下在深渊边百米处捡到了重伤的他。
其他魔界大公对阿蒙蒂斯在深渊裡的经历很感兴趣,但阿蒙蒂斯却始终对具体发生了什么缄口不提。
虽然很不爽阿蒙蒂斯的沉默,但瓦沙克他们不得不承认,如果說還有谁能够猜出什么如今深渊的端倪,那恐怕也只有阿蒙蒂斯了。
只可惜,那群天族仿佛掐准了時間一样来搞事!!
瓦沙克对此感到十分棘手。
而在他遥远的对面——深渊的深洞范围十分之广,如今的几位魔界大公都分别带着各自的军队,分布在深洞边缘外的各处。
距离他最近的另一位大公显然有了想法,瓦沙克注意到对方分派出了大批军队,他看他们的动向,猜到对方大概是想先支援西边界,把被天族缠住的阿蒙蒂斯带回来。
就在這时,忽然,深渊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這一次的震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强烈。
铺天盖地的黑雾,自那方深洞中猛地冲天而起。
瓦沙克注意到遥远深洞对面的一边,亮起了代表魔族释放力量时的魔纹。
璀璨的魔纹,犹如一個又一個法阵般,闪耀在天地间,抵挡着如潮般的黑雾。
“哼。”瓦沙克发出不满的轻嗤,“对吾等之神的力量如此畏惧……也罢,神的欢欣与怒火,都是对我等的恩赐,我是不会抵抗的。”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因为他知道所有作死的人,都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深渊裡去的。
而深渊只是永恒地存在于那裡,存在于魔族的大地上。
换句话說,只要他们不主动踏进去,那就不会出大問題。
——然后就出大問題了。
“……”
直到被深渊探出一根触手般的雾气抓住的时候,瓦沙克的表情都是懵的。
他被黑雾卷到高高的天上,从俯瞰的角度见到了魔界荒芜的边境大地,同时也见到了那些驻守在深洞各地的同僚们,那一一投来的震惊注目。
他们望着他的目光掺杂着惊诧,震动,最后通通化为对烈士的目送。
瓦沙克:“……”
他相当理解魔界的丛林法则,而且不是第一次地,见识到了同僚们的冷漠。
——所以你们完全沒人打算来救一下嗎??!
终于,瓦沙克看见嘉波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似乎想要尝试性地拉一把。
但事实证明,魔族的力量——即便是大公,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创世神”。
瓦沙克突然有点感动,“好吧,嘉波,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北城区的晶矿开采权我就不跟你抢了!”
他這话不知道是对对方說的,還是对自己說的。
——如果,還能活着回来的话……
所有魔族就這么看着瓦沙克的身影,被深渊探出的触手抓起,拖进了深洞的裡面。随着一同坠入进去的,還有几個瓦沙克那边的使魔和部下。
他们掉进深渊裡了。
這也是深渊第一次,主动从外界攥取什么东西。
沒有人觉得坠入深渊的生灵,還能活着回来。阿蒙蒂斯的事情是個奇迹,也是至今唯一的奇迹。
而奇迹,就是绝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的东西。
所有魔族的气氛陡然有些沉重。
瓦沙克的军中发生了骚乱,他们犹不敢相信這突然发生的一切,正跪在深渊边上,請求魔界的神明饶恕他们的大公。
难以置信,瓦沙克的军队竟然对他意外得忠诚。
所有魔都在为深渊前所未有的变化感到心惊,担忧着可能发生的一切。
就在這时,阿蒙蒂斯来了。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头上的角沾着血迹,身上還带着硝烟的痕迹,显然刚从一场极其险峻的战斗中脱身。
而放眼整個世界,能够与魔界大公打得有来有回的,便只有至上天的那群天族。
接踵而来的变故,让所有魔焦头烂额,“阿蒙蒂斯……”
“我知道。”阿蒙蒂斯打断了同僚的问询,他似乎已经清楚了這裡发生的一切,以及叫他前来的原因。
阿蒙蒂斯直接越過所有人,走到深渊的洞口旁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深渊……”他低低的声音,缓缓吐出,像坠入了某段回忆般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曾进入過一次深渊的事情。”
阿蒙蒂斯的眸光隐隐闪动了一下,随后說:“我能够告诉你们的,就是我什么都沒看到——”
他回忆着那短短的一次接触——那种浩瀚的,犹如面对至深至纯的“暗”,仿佛整個灵魂都被窥探得一干二净的悚然感,再度隐隐浮现。
阿蒙蒂斯說:“反而,是深渊读取了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另一位大公眉头紧锁,“你是說,深渊在收集记忆?为什么要做這种事。”
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深渊,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们从来沒想過,深渊会对别人的记忆感兴趣。
阿蒙蒂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更准确地說,是知识。深渊需要我們拥有的、而祂自己不了解的知识。”
一群魔立即头脑风暴,“魔纹学?高阶吟唱咒法?极危魔力运转?禁忌召唤?”
他们說的都是能够让一個魔实力大增的“禁忌知识”,然而,一旦对象放到深渊上,好像瞬间就不值钱了。
阿蒙蒂斯动了动唇,“不。”
他很清楚那一次,他的脑海裡有哪些“知识”是被他们的“神”反复翻阅查看的。
阿蒙蒂斯道:“是建筑学,艺术,园艺种植,還有——”
他面色隐隐古怪,顿了顿,“保育学。”
一群魔族瞬间安静。
而与此同时,几乎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瓦沙克,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竟惊讶地发现,自己還活得好好的。
“大公!”长着一对黑色小翅膀的球形使魔,眼泪汪汪地扑上去,发出嘤嘤的哭泣。
瓦沙克定了定神,发现除了使魔以外,一同掉进来的,還有他的几位部下。
他的部下远不如他强大,可如今竟然也沒什么事地站在這裡。
几個部下的表情看起来比他還要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還活着。
“瓦沙克大人——!”直到一名部下发出惊呼。
瓦沙克才循着对方震动的双瞳望去,然后——
他看见了一座庄园。
這個世界,到处都布满了漆黑的浓雾。而那座庄园就仿佛是這個世界的中心,静静地矗立在那裡。
忽然,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似乎在邀請他们的进入。
四周翻搅的浓雾裡,投来某种极其危险的注视,让敏锐的瓦沙克不禁全身僵硬。
现在,他脑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了——
“這就是……深渊之下……”
随后,无数的疑问淹沒了他。
這座庄园是谁的?谁能够深渊裡建造出一座庄园?谁能够居住在這裡?
那些原本象征死亡的黑雾为何沒有杀死他们?瓦沙克毫不怀疑深渊有這個能力,那么,是谁让祂们手下留情!?
這世上,竟真的有存在,能够撼动甚至改变深渊的意志嗎!!?
而在庄园最高的楼层上,黑发红眸的少年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注视着那群正缓缓走进庄园的魔族,将他们脸上的忐忑与激动,悉数收进眼底。
“你瞧。”他的嘴角缓缓拉开一抹笑,“我的棋手来了。”
女仆长在他身后温柔的注视着他,恭声道:“您在這裡等待即可,会有人将他们带上来的。”
安东点了点头,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女仆长笑意如常,“只是一些对新客人的招待呢,您不必在意,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嘴角裂开的弧度微微放大,“我們保证,只有最优秀的玩伴才能抵达您身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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