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颜色各异的宇宙泡,像繁花一样盛开,一簇簇一丛丛。
发着淡淡光辉的角色卡静静悬浮——
【灵魂绑定技能七:唱给世界的歌】
[比岁月更久远的歌,在那裡,所有人都将获得永恒的幸福……直到某天有人将虚妄打破,這是好事?還是坏事?
[你的歌,能够让人坠入你所编织的世界。
【灵魂绑定技能八:共潮生】
[身是山川河海,从未离开。
[一,凡海所在,即是你的领域。二,成功建造一颗星球的你,拥有了能够倾听星球之声的能力。或许,星球也拥有性格?
一條金色的人鱼被描绘在角色卡上。
他定格在坠入大海的瞬间,海藻般的金色长发浮动,周围是雾气一样的白色泡沫和绚丽泡泡。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梦幻,人鱼的面容在泡沫中朦胧不清,唯独一双半阖的眼眸,似乎正要进入沉睡,蓝色的海与云在那双眼底留下了最后一抹痕迹。
只是一道模糊勾勒的海中身影,就无与伦比,不敢想象他彻底露出面容、睁开眼眸时,又该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丽。
安东将一众角色卡排开,迅速扫過:
“精灵王修复程度90,龙族之王過了50,天族居然也接近50了……”
似乎是因为在最后,他使用了所有角色卡创造出了一颗星球的关系,连带着其他角色卡的信仰和知名度都得到了显著提高。
所有神话最终都有迹可循,总会有一些人好奇世界是怎么来的。考据加上天马行空的想象,還有那么一点灵感,或许那颗新生的星球上,很快就会流传起似是而非的传說:
生活在那颗星球的信奉者会一起歌颂着,他们的“创世神”并不孤独,在一切形成的最初,有几位“友人”陪伴并帮助了祂。那亦是数位犹如奇迹般辉煌灿烂的身影。
或许他们還会激动地歌颂着這几位可歌可泣的友谊。
安东将目光移到最后也是最新出现的那一张卡——
【海王】
【特殊备注:海族之王,最后的古代种,与星球融合之人】
安东并沒有仔细思考這個微妙的、略有歧义的称号,而是将视线落定在了那一行小字上:
“修复进度100”
“你的身躯已和星球融为一体,星球若在,躯体便不朽。”
安东:“這個意思是?”他沒有因为那明面上的百分之百,就高兴得冲昏了头脑。直觉告诉他,或许還有什么限制。
果然,下一秒系统便道:“海王的身体永远沉睡在了那颗星球上,在那颗新生的星球,每一滴水、每一滴朝露,都是您的骨和血。”
“……”安东想了想,明白了,“也就是說,海王的身体沒有损坏也不需要修复,但是我得找到那颗星球。”
也可以理解为,现在那颗星球就是他的“身体”,他可以使用上面的任何一滴海水化成他的躯体。海水不竭,躯体不灭,一具消失了,随便用另一滴水就能化出另一具——這甚至已经不能算是通俗意义上的肉身了,更像是传說中神灵使用的身外化身。
唯一的限制,大约就是化身需要的素材仅限于那一颗星球。
但這也不能算限制,因为在安东的决心裡,他是一定要找回那些失散的人与事的,其中当然也包括這個。
不過眼下,由于“海王”的身体就像是放在银行卡裡,却找不到at机所以取不出来的钱,安东暂时只能将其放在一边列为待做事项。首要的,還是尽快先把“精灵王”的角色卡修好。
每一次,安东“牺牲”后,都会被随即转移到宇宙罅隙的任意一处。
失去意识前還在一起的方舟与死潮都不见了踪影,安东沒有气馁,重新捡起之前的计划,使用了“精灵王”的半成品角色卡,然后循着感应到的母树气息在茫茫星海中赶路。
等到使用时限到了的时候,安东将角色卡收起,一头扎进了最近的一個宇宙泡裡。
……嗯,已经相当熟练了呢。
【新角色卡生成中……】
跟以往的数次一样,安东在系统熟悉的机械音中闭上眼睛。
每一次選擇宇宙泡就像是在开盲盒。尽管這次安东選擇的时候十分果决,但其实他并不完全是因为這個宇宙泡离得最近,不如說,他是因为对這個宇宙泡产生了兴趣,才刚好卡着時間停留在了那裡。
“总觉得這個世界毛茸茸的呢……”在陷入黑暗前,少年回忆着那個外表像绣球花一样的、刺毛刺毛的宇宙泡,心中想道。
不知道這個鹤立鸡群的宇宙泡,又会是一個怎样的世界?
怀着這样的想法,少年彻底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袭来的是很多的声音。
那些声音出自不同人之口,怀揣着无比激烈的情感,响在他的耳边——
“求您了,請赐给我們一位王。”那是一群孩童般稚气的嗓音,充斥着希冀和虔诚。
“为何!为何我們不能有一位‘王’……”另一群浑厚又低沉的声音,像是困兽在发出不甘愤怒的嘶吼,“我們是谁?我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這世上我們已经无处可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等来我們的救赎!?”
困惑的,不解的,痛苦的……就像是一群寻找不到目的地的彷徨困兽,在囚笼裡躁动地来回冲撞。
奇怪的是,安东居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情绪,即使未曾谋面,却仿若感同身受般,能够掌握那些声音的每一丝情绪起伏。
安东试着动弹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处在一处逼仄狭小的封闭空间内,有点像曾经龙族的蛋内给他的感觉,不過這次的壁垒似乎稍加柔软,有一种微硬又毛茸茸的触感。
摸起来像個……茧?
那些声音就从茧外传来,距离似乎非常近。
安东歪了歪头,然后伸手试探性地敲了敲壁垒——“沙沙……”
并不刺耳的声音随着安东的敲击传出,连带着整個茧跟着摇晃了一下。
外面的声音忽然就停住了。
刚才還略显喧嚣的发狂声,瞬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与之相对的,安东感受到许多气息飞速靠近,直到与他只隔着這层柔然壁垒,变得近在咫尺。
那种与他们情绪共感的能力再次出现了,安东能够清晰感觉到外面那些存在灼热又滚烫的呼吸。
狂热,压抑,小心翼翼……那些存在仿佛唯恐惊扰到一只停驻的蝴蝶,又无法压抑心中汹涌的惊涛骇浪,乃至于激动地每一下吐息都绷紧发抖。
“……王?”
安东听见了這一声小小的呼唤。不知为何,他仿佛一下子看见了一只小心收敛爪牙的野兽,正眼巴巴地蹲守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所在的茧。
安东想了想,再次轻轻敲击了一下壁垒。
這次,所有守候在外面的生物,都望见了那枚茧清晰的摇动。
!
不是错觉!!!
山呼海啸般汹涌的情绪,铺天盖地朝安东传达而来。如果不是顾忌着会吓到安东,他们的尖叫声恐怕会在一瞬间化作尖锐的音波,将头顶的大地震碎。
最后的理智压制着他们沒有立即冲上来——破茧,必须由“王”自己完成,否则反而会使王孕育失败。
在破茧的阶段,是王最脆弱的时候,這個過程漫长且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意识到這一点的瞬间,那些原本匍匐在地下洞窟中的身躯,倏然站了起来——
那是一头头庞巨的野兽。就像传說中吞食日月的巨狼芬裡尔。随着他们两层楼高的身影拔地而起,下一秒,這些巨兽的肌肉鼓胀一圈,虬结的肌肉上银白的毛发炸开。
一双双暗金色的眼睛缩成竖线,在昏暗的洞窟内闪烁着幽夜似的冷光,长长的蝎尾扫過地面,刮擦出危险而躁动的弧度。
這些生物初看像是兽类,然而身上各处又都有着节肢、鳞翅类的一些特征,两种特征结合,看起来像是不稳定的混合体。
现在他们的视线全都死死聚焦在那個毛茸茸的、一下下摇晃着的茧上。随着那茧的每一次轻微摇晃,他们都抽动口角,锋利的獠牙一下下呲动着,喉咙发出危险警告的低呜,仿佛随时准备攻击什么可能出现的威胁。
“啪嗒——”
一块经年累月的碎石刚巧从洞顶掉了下来。
下一秒——
“轰!”一声音爆。
在那块不到巴掌大的碎石落地之前,捕捉到风声的野兽们,便直接暴起,用嘴、用尾巴、用利爪,将之拍成了一堆碎渣。
随后,他们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用一种警惕到了极点的视线,注视着那石块的尸体,喷出警告的吐息。几只幼年期的小兽从队伍中雄赳赳地跑出来,嗅了嗅,用尚未变得锋利的爪子在残渣上来回蹦跳。
洞窟门口,一只智慧程度不高的翻土蜘蛛路過,看到那块不小心掉下去的石头被来回鞭尸,瞬间掉头,马不停蹄地滚了。
——太t残暴了!這群混血种是疯了嗎!?
這小小的插曲不值一提,安东继续孜孜不倦地研究怎么破茧。
忽然,他像是领悟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将手按在了微软却柔韧的壁垒上,背后大约是“翅膀”的东西蓦地动了动,于漆黑中洒落下一串流光溢彩的鳞粉,将茧开始一点点腐蚀。
……嗯,腐蚀性鳞粉?他到底成了個什么?
与此同时,在這处地下洞穴远方的地表上。
任谁来到地表,都能够意识到,這裡正在发生一场大战。
地面尽是坑坑洼洼的洞口,硝烟在空气中弥漫着,火光从废墟中时不时炸起,摇曳出狂乱的热度。
一支舰队正停留在不远处,舰队中的“人”大多有着兽类的耳朵和尾巴。
這场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被兽族围剿的原虫,早已褪去了人形拟态,显露出酷似科幻电影中才会有的虫族形态。
长着兽耳的舰队长扫過对方的虫甲,皱了皱眉,“节肢类原虫?麻烦了。”
原虫的人形拟态完美无缺,直到它们主动显出本相前,沒有专业的仪器很难测算出本体。
這只原虫入侵了b-391号军事基地,在《14号停战协约》签订以来,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需要高度警觉的预兆——
他们原本是打算将其活捉,然后问出对方的幕后指派者的。
“节肢类原虫基本是虫族中最低的一级别,每個高等虫族都有附属,仅凭這個,很难判断出对方来自哪一方高等虫族的势力……我只希望這是一场误会,而不是有人蓄意撕毁停战协议。”
副官跟着点了点头,语气不容乐观,“它的思维程度不高,只会机械性地执行上级单位的命令,审讯室大概又要头痛了。”
“嘿,管那么多干嘛,先抓到再說!”另一名副官說。
随后,所有的炮口被调动起来,对准了不远处那只数米高的虫形身影。
然而,不知为何,舰队长总觉得心有不安,似乎有哪裡不对。
很快,舰队长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窸窸窣窣……”
许多足行进的声音,薄翅震动的声音……
天空骤然出现了一批乌压压的黑。
“好、好多虫族!”舰队内传来了许多人的惊呼。而一些老兵在這一刹,仿佛又回到了数十年前的星际战场。
那個时候,也是這样乌压压的一片向他们冲過来,仿佛杀不完,灭不尽。而更让他们心脏骤缩的,则是那些会出现在虫群后的、指挥若定的身影——那些高等虫族,非人般的美丽,极致的危险。是過往的战役中,人们不会愿意回想起来的阴翳。
在持续了数十年的和平之后,這一刻,犹如昔年最深刻的噩梦重回。
舰队长瞳孔睁大,脑海一瞬间划過无数想法:它们是怎么躲過卫星網络悄无声息地降临在這裡的?是谁指派它们来的?
漫长的和平蓦地出现了一個缺口,舰队长来不及细想,高声吼道:“开炮!”
“轰轰——”的炮火声,夹杂着击中低等虫族后的烧焦气味,很快将大地涂抹为一片狼藉。
在越来越激烈的交战中,炮火声一下响過一下。
渐渐的,声音传播到了地下,就连洞窟内也感受到了来自地表的震动。
既非虫族、也非兽族,属于第三方的混血种们蓦地仰起头,凶狠狂躁地望了過去。
一头体型最为魁梧的混血种小心地走到茧旁边,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地捂住了茧两侧的小孔。就像小心翼翼地帮忙捂耳朵一样。
“呜。”粗粝的嗓音吐出笨拙的安抚。
[乖哦,不怕不怕……不会有人伤害你的,马上就让他们安静下来……
原本疑惑于外界动静的安东,再次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他于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开始埋头与破茧做斗争。
与此同时,其他混血种从不见天日的地下飞速跑出。在這数十年间,他们一直蹲守在地下守着那枚茧,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擾,隐匿一切行踪。
任谁都不会猜到,在這样荒芜的边境地下,竟然藏着這样一群庞大的生物族群。
他们齐刷刷地狂暴发出了一声嘶吼:
“吼——!!!”
谁t在外面蹦迪!!!
音啸。這是原本只有高阶虫族才拥有的能力,如今却显现在了這個荒芜的边境。并且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尖锐的音波犹如钢刀般,在空气中切割出去,一路横扫。
好不容易爬到外面不远的翻土蜘蛛直接翻出白眼,当场倒地不起。
更远的地方,无差别的音啸冲向了战场,将原虫和舰队悉数笼罩。
巨大的声波震动着所有人的耳朵和意志,恐怖的威压使他们寸步难行,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捕網,将他们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整個战场瞬间陷入了凝滞般的定格,连原虫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高等虫族……不,不对……”舰队长瞳孔一点点紧缩,语气颤抖道,“是——!混、混血种……那群数十年前被创造出来后失控的混血种,竟然還活着嗎!??”
——混血种。
只要是参加過数十年前最后一次战役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這個名字。
数十年前,原虫为了补充飞快消耗的虫群士兵,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基因创生。他们融合了多個族群优秀的基因,甚至包括作为敌人的兽族,最终所制造出来的“怪物”。
但是,谁都沒有料到,那群“怪物”在诞生后几乎立即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引发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暴走——最先遭殃的就是原虫大本营。虫巢遭到的重创,亦是后来虫族選擇休战的直接原因之一。
那群混血种在初次亮相后,就给原虫和兽族都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随后,从虫巢中挣脱而出的混血种们,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沒有人知晓他们离开虫巢后,去往了哪裡。
只有虫族在那段時間,像疯了一样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据說,是因为那群混血种带走了一样无比重要的东西。
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或许遭到了事后虫族的追捕,已经全部死去了。還有人觉得這种不正常的基因融合造物原本就有基因病,根本活不长。总之,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他们還活着。
但也有人觉得他们沒有死,并且异常在意他们。据舰队长所知,联盟就有一支专门的小队,一直在私下偷偷寻找他们的踪迹,可惜一直沒有什么收获。
……直到今天,此刻。
那响彻天际的怒吼,带着警告和狂暴,呼啸着传达来某种至高无上的恐怖意志。
像狂风,像闪电。
所有原虫和舰队,都辨别出了其中的含义,只有一個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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