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作者:就爱嗑瓜子 就爱嗑瓜子 122 时光飞逝,因为今年是皇帝大婚的吉庆之年,因此社会各阶层争相粉饰太平。歌声官员敬献的贺礼陆续送抵京城,蒙古亲王送来了百匹骏马,鞍辔齐全。太皇太后接到礼单叹了一口气:“哥哥们這是下定了决心,送牛送马也不送姑娘进京了!” 苏嘛拉姑就劝她:“太皇太后您看开些,等以后端敏公主下嫁,多多给予优抚便是,您是太皇太后,总得为大局考虑。”“是啊,我不但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我還是大清国的太皇太后。我不能再這些小细节上多做纠缠。对了,我让你去盯着内务府,给那西鲁克氏的娘家置办家用的事儿,他们办得怎么样了?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婢已经盯着了,一定办得妥妥的,只不過,奴婢有些不明白,這西鲁克氏,年方九岁,您为什么要让皇太后留下她呢?”“這是给福全留的,玄烨是皇帝,迫不得已,提前大婚了。弟弟越過了哥哥,虽說无奈,总是不妥。這西鲁克氏家中有长辈刚過身不久,配了福全,咱们对外也好有個借口,說起来二皇子也是定了亲的,這是女方家裡遇上白事,要守孝。所以延缓婚期。” “奴婢明白了!”苏嘛拉姑点头:“奴婢這就传话,让内务府加紧办理。”“福全這些年跟着皇帝,是真的谨小慎微。看来福临当年问他志向,他美誉敷衍了事,這孩子将来可以成为皇帝的助力。”太皇太后轻轻地說。 “還是太皇太后您看人的眼光准哪!”苏嘛拉姑赔笑。“格格·你我主仆多年,你就不用再說這种恭维我的话了,在福全這件事上,甚至在選擇内阁大臣的综合考量上,福临的想法·一直是被我忽略了,這次选秀结束之后,看入选名单,我才发现,竟和他生前预料的一模一样。福全這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就被他看出来好了,我還在用软硬兼施的法子,哎·宁妃那裡·换一批宫人吧。” 康熙四年三月·玄烨巡幸京畿,顺便到了莲花寺,請高僧以皇帝的名义,给在這次地震中丧生的平民办水陆法会,并且御赐了钱粮,表面上是奖励莲花寺安置灾民有功,实际上是慰问在這裡苦修的吴良辅,自从上次见了他一面,回来皇帝就派人悄悄地送去金银布帛·名为捐赠,实际上是给吴良辅的慰问。 此后每個月,他都会让人给他送钱送吃的,美其名曰供养。這一次京城发生這么大的地震,百姓死伤无数,玄烨在祭天结束以后,就想到莲花寺裡的吴良辅。因此特地過去看他。還亲自拈香礼佛,旁听方丈說法。 从莲花寺出来,玄烨又去给汤玛法扫墓·南怀仁见了他就躲,不愿与他见面,他有苦难言,闷闷不乐,百无聊赖转了一圈之后,对身后跟着的索额图說:“走,去你家看赫舍裡去!”索额图大惊:“主子,這不合礻L数,大婚前,黄上是不能喝皇后见面的!” “這算什么规矩,我和她都见了好多次了,而且她還在我宫裡住過,怎么现在生出這种规矩了?”“請您体谅,這关系到讷甘的闺誉。”“有這么严重么?朕只不過想去看看未婚妻,有什么不可以的?”玄烨不耐烦了:“走,就去你家!” 索额图苦笑不迭,忙给一边的佟国维使眼色。佟国维忙上来帮腔:“主子啊,您這样冒冒失失地去,一定见不着讷甘的!”“为什么见不着?难道她不在家?不可能啊!”玄烨停下步子:“你们给我說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主子,您是不知道,内廷一早派了嬷嬷来指导讷甘学礼仪了,這会儿她被四五個嬷嬷正看着呢!您要是去呀,一定被嬷嬷们拦下来,她们可是奉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旨意教导未来皇后的,您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别說是您了,就是她的阿玛额娘想见她,想给她递個衣服什么的,都难!”佟国维危言耸听。 玄烨终于停步,瞪大了眼:“怎么会這样?她,她被关起来了?那,那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她?”“大婚当天,您就才能见到她,在這之前,您去索家,见您的,只能是岳父大人。”玄烨无奈:那就只能這样了。走,回宫了。” 几天后,索额图把這段插曲献宝一样告诉赫舍裡,原本以为她会高兴,沒曾想她反而眉头紧锁唉声叹气。索额图就不明白了,皇上那么喜歡你,這就說明后,宫那些女人都是摆设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谁不想要帝王的独宠啊?”讷甘,你老板着個脸,在家奴才们怕你,這是威势,难道你进了宫,对皇上也這么板着?“索额图忍不住說叨她:”丫头啊!二叔有时候就觉得奇怪了,家裡也沒给你請先生,到底是哪個教的你,沒事老爱胡思乱想皱眉头,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片子,偏偏要学大人样。 现在好了,要出嫁了,你真的要变成大人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二叔,我說了你也不明白,所以,我還是不說了。你和大姑父跟着皇上日久,总该知道,皇上高兴的日子,一年也沒有几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不高兴的。不高兴的原因也许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都在一個原因上。”索额图傻眼,想问什么原因,却又怕侄女的答案太過惊世骇俗,愣是傻看着沒开口, 赫舍裡也沒指望他能接茬,自顾自抬头望天,轻轻地嘟哝了一句:“這個原因就是,天上云太多了,太厚了,总是阴沉沉的,让人不舒服,我也這样觉得。所以,他不高兴,所以我也不高兴、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又赶上发生地动。哦听玛法說内廷已经取消了今年关外避暑的计划,太皇太后准备到西苑佛堂去闭关。你說,我能高兴嗎?” 索额图听了,沒好气地說:“你小小年纪,操這份心干什么?你只要在家好吃好住把人养好了,养漂亮了,到时候往坤宁宫主位上這么一坐,接受你的下属们的跪拜就行!那才叫威风!”赫舍裡心裡翻白眼。 皇帝的压力来自鳌拜,我的压力,来自后,宫。 虽然属下们都是孩子,不足为惧。而且娘家带奴婢不能超過十三岁所以容嬷嬷這样的恐怖奶娘不会出现。但是這不代表她的压力就小了。太皇太后這尊大佛才是她头顶上最大胆一片乌云啊。宫斗神马的比职场拼杀更复杂更危险职场拼杀顶多丢工作,宫斗是会死人 太皇太后费尽心机就想把自己弄进宫裡看住,马上目标达成之后,她還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维持表面上的和颜悦色和上的赏赐不断呢?赫舍裡心裡沒底。還有,玄烨之前对自己依赖也好朦胧也罢,都是因为自己给他讲书,给他讲道理。等到自己做了他的妻子,真的生活在一起了他還会听自己的话嗎?還是会怪自己管得太宽了?后宫不得干政,清宫剧裡都有這么一條,于是女人们只有在墙角发霉的份。 天天琢磨的只有抢皇上斗情敌,把自己逐渐往变态的方向发展,赫舍裡只要一想到那些扭曲的嘴脸,她就从心裡发怵。太皇太后的政治眼光到底怎么练出来的,她一定也曾参政议政吧?玄烨這么小,事实证明他以后的弯路還会有很多,如果我的存在不少为了奉先殿多一幅画像太庙多一尊牌位的话。我能帮他嗎?深宫之中,沒有第一手消息来源,又被太皇太后封印,我能做什么呢? 听见索额图說操這份心干什么,赫舍裡的心开始变凉。是啊,皇后能做什么?除了生孩子,负责在皇帝起居录上敲章,還能干什么?指望玄烨那时阴时晴的脾气,他能告诉自己什么?太皇太后所谓的帮助他,保护他,也许只是让自己帮忙维护皇家和贵族之间的关系吧? 哎,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只是一個傀儡,一块跳板,一根杠杆而已!赫舍裡低下头:“二叔教训的是,是侄女想岔了。”“哎,教训不敢当,我侄女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我可不敢教训,哪怕只是說错一句,皇上的板子可就招呼上来了。你是不知道,皇上有多紧张你呀,你大姑父只說宫裡来了嬷嬷教你礼仪,就把主子急得不行,怕嬷嬷让你吃苦头呢!” “二叔,您就别笑话我了,這些天二婶和大姑姑小姑姑已经在我耳边說過不知道多少回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赫舍裡装作害羞低头,实则心裡是一片苦涩,傀儡皇后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进了宫之后,恐怕是步步危机。封建后,宫,吃人的无底洞啊! 七月酷暑,太皇太后去了西苑,皇帝却沒陪着去,因为他很忙,离开大婚要有两個月,皇帝不是闲在乾清宫养肤,而是在南书房苦读,因为大婚以后就成年了,按照福临定的规矩,成年皇子不需要在到南书房去了。 因此,师傅们就抓紧這最后两個月,把肚子裡的存货全都塞给小皇帝,有的老师已经准备告老還乡了。玄烨得知這個消息,连忙阻止:“朕虽然在這次会试上侥幸得了一個探花,但那是事先知道考题练习了无数遍的结果,不能說明朕的学问就已经是大清前三甲了。朕需要老师们留下来,继续督促朕的学业。而且,以师傅们的学问和阅历,足以在将来朕亲政之后作为朕的直属幕僚,替朕出谋划策。 其实朕不說你们也知道,现在外头是個什么形势,朕是孤立无援,如果连师傅们都抛弃朕,那朕還能指望谁呢?”說着,小玄烨的脸上露出了悲色:“朕恳請师傅们留在朕的身边,助朕一臂之力。”這话說得诚恳,把一帮子老学究說得热泪盈眶。他们本来以为皇帝结婚了,就等于脱离苦海了,一定不会再需要他们,他们已经做好铺盖回家的打算。 但是沒想到小皇帝会這么诚心诚意地把他们留下来。要知道,這些老师中·绝大部分都是汉人,有几個還是前明时候的老状元老举人。要问前明什么人对政治最敏感,绝对不是政客,更不是皇帝,而是书生。东林党名噪一时·他们清一色都是书生。古代读书就为了考公务员,就为了参政议政,因此,那时读书人对政治的热情程度超乎现代人的想象,這些老学究们也不例外,听到皇帝這么說,激动得老泪纵横,皇帝的直属幕僚·多么光荣的职业啊!這比帝师更有面子啊! 玄烨一句话·留住了一众老师·也留住了自己的第一批死党。当然,事实证明,這批死党在日后他通往亲政的道路上,实际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七月初七,乞巧节当天,索家正门打开,红毡铺地,鞭炮齐鸣 内大臣康熙的大舅舅佟国纲奉旨到索家行纳采礼,整個大婚的程序正式启动。索尼带着噶布赖索额图法宝以及一众男性小辈跪在右边·女性成员则以皇帝的丈母娘大夫人带队跪在左边。索尼的正室夫人在赫舍裡出生前就挂了,索尼因为年纪大了,一直沒有续弦,何况他也不缺小妾。但這一次,小妾却是上不了台面了。 佟国纲這次既是皇帝的使臣,又是皇帝的舅舅,由他来送采礼,索家很有面子。而且,和佟国纲一起来的·還有和硕和顺公主,和硕柔嘉公主,以及和硕建宁公主,以及三位内阁大臣的妻子。佟国维送上的,是十匹鞍辔俱全的公马和十匹同样规格的母马,寓意十全十美。公主和夫人们则送来了两百匹顶级贡缎,专门给新娘子做陪嫁的衣服和寝 索府上下热闹了整整一天,這些却和正主儿赫舍裡本人一点关系都沒有,因为新娘子从這一天起,不能出门,不能见人了。她只能在自己的房间裡,听着外面喧闹的人声,鞭炮声鼓乐声。梅朵和杏儿兴奋地进进出出告诉她外面又送进来什么什么了。 赫舍裡送了一口气,果然衣服什么的被套什么的還是有的,只不過布料是宫裡面送出来的。难道是怕外面的织物不干净不高档么?古怪的礼俗。這样想着,门一关,窗帘一拉,哎,古代结婚,最忙的的家人,最闲的是新娘有木有?不像现代结婚,光写個請柬就写到她手抽筋,更不要說包喜糖订饭店联系婚庆公司等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 她上回结婚那会儿,老是听說有人因为不堪忍受筹备婚礼的繁琐而阄离婚。眼下自己又要结婚了,可怎么觉着這事儿好像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沒有似的。都是别人在忙都是别人在累,自己出了吃饭睡觉就是立正站好跟着嬷嬷做体操。 第二天,大夫人带着下人抱着绫罗绸缎来给她挑颜色,一群的裁缝大妈把她围起来上下其手,让她想起去年圣旨刚下来那会儿,内廷造办处的嬷嬷给她量尺寸,說是要给她做龙袍,顿时把她惊着了,后来才知道,情场皇后的朝服吉服也叫龙袍,也是绣龙的。 看着桌上堆满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布料,赫舍裡眼角抽搐,這许多料子全给妫‘這個小身板做衣服,她得穿好几辈子去。不過這些都不归她管,她還是那個闲人,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疑问,只有配合。两個月的時間,裁缝们加班加点,足够做出嫁妆需要的衣服和寝具了,如果不够,反正坤宁宫裡的的一切都是皇家提供,再怎么着也不能失了国体。 眼睛一闭一睁,赫舍裡只觉得自己還沒醒過来,又是两個月過去了,九月初七,也就是大婚的前一天,内务府总管纳兰明珠带着一众管事又来给索家送礼,這一回比上一回气势更足,东西更多,因为這一次送的礼,叫聘礼。皇帝代表国家下聘礼,內容绝对逆天:两万两黄金、一万两白银、一個金茶罐、两個银茶罐、一对银箱、一千匹锦缎、二十付马鞍、及四十匹骏马。 与此同时,以鳌拜为首的一群满洲大臣,正在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告诉天庭和地底的神和鬼,皇帝要娶妻子了。這個仪式,顺治在娶静妃的时候做過,娶仁宪皇太后的时候都沒做過。现在玄烨娶赫舍裡,太皇太后下懿旨,礼不可废,要做就做全套。 因此,大婚還沒举行,大清国上下,甚至周边小国都知道明天皇帝要大婚了,大清国第二代入主中原的皇帝,明天就要正式成年了! 终于写到大婚了,瓜子心目中最盛大华丽的婚礼,明天正式上演。明天,本书将进入第二阶段,真正帝后携手的阶段。瓜子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