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想得美 作者:就爱嗑瓜子 (书号:7627) 就爱嗑瓜子 读万卷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赫舍裡远虑了,因此面对底下一群水萝卜她训起话来那是毫无压力,可是玄烨這边就不一样了。他在才神清气爽了沒多久,就被兜头一盆冷水给浇懵了。当他满心欢喜地颁布正式立后的诏书。宣布自己成年的时候。底下一片恭贺之声,四辅臣排排站,带领所有的朝臣恭贺皇上大婚礼成。 但接下去的事情,就不那么顺利了。玄烨一招手,值殿太监端上来一個盘子,盘子裡一個明黄的布包。小孩儿很有气势的从位置裡站起来,走下金阶,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踮着脚尖往门裡面看。只有索尼一动不动地站着,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玄烨深吸一口气,从太监手裡接過盘子,举過头顶,慢步踏上金阶,将盘子置于御案之上,這個时候,他是背对着群臣的。站在乾清门外的众人看不到盘子裡的东西,這個时候,鳌拜突然警醒,偷眼打量索尼的表情,见他稳若泰山。心裡有些吃不准了。该不是自己想多了吧?可那個黄包袱的形状…… 還沒等他想太多,玄烨抬手就把黄布包袱打开了,金灿灿的一條盘龙,硕大的一方黄金印,阳光落在上面,反光能直刺别人的眼。鳌拜一看到這件东西,心下一沉,刀锋一样的视线扫到索尼身上,老爷子不慌不忙,看也不看他,只当不知道有這回事。 玄烨看着玉玺,眼前仿佛看到父亲病重的时候,把它交给索尼的情景,父亲苍白的脸,殷切地注视着這一方玉玺。小包子不由自主地朝着玉玺跪了下去。皇帝一跪,群臣拜服。四辅臣首先跪倒,鳌拜眼一闭,心一横。知道今天這件事恐怕是要糟。但他依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比皇帝的大腿還粗,现在是在文武百官面前,他绝对不会說出问自己讨要玉玺的话。 玄烨对着玉玺拜了三拜才站起来,重新走到御案前面,双手抓起玉玺,转身对還跪着的众臣說:“這是奉天之宝,先皇在世的时候。就用它加盖在诏书上,代表皇命就是天命,朕意就是天意。现如今。朕已经立后,大婚礼成。奉天之宝重回朕的手中,朕就用它匡扶社稷,做万民之主!” 群臣一听這话,才知道小皇帝這是要干什么,顿时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前排四辅臣的身上。四辅臣什么反应呢?什么反应都沒有。整個乾清宫门外鸦雀无声。小皇帝刚刚還热血上头,以为自己這個话一出口。外面肯定是排山倒海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沒想到自己慷慨激昂了半天,底下一点反应都沒有,這让小包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你们,诸位大臣,大家都沒有异议的话,从今天起,原本发往……”皇帝的话還沒說完,鳌拜的声音直接盖了過来:“启禀皇上,奴才有异议!”小皇帝勾唇一笑,眼睛就盯着鳌拜的眼睛。仿佛在說我等的就是你:“鳌中堂有何异议?” “朝廷诸多事务,一直是奴才们替您打理,這么些年井井有條。皇上也一直很满意,百姓安居乐业,大清四海升平。您才刚刚大婚,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繁育子嗣以固国本上,相信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也是這么想的。至于這朝务嘛,奴才们担待着,处理起来知根知底。顺手!您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你……”玄烨根本沒想到他会這么說,他原本以为,拿出奉天之宝,就能让鳌拜知道。索尼已经承认他已经成人了,把玉玺按照承诺還了回来。你鳌拜要看得清楚形势,就该乖乖地臣服,把另一方玉玺交出来。就算你不情愿,只要你能提到還有另一方玉玺,我就能借用舆论压力一口咬死你。 赫舍裡說過,当你身边十個人裡有九個人认为你是错的,那么你就失去了坚持的立场。這就是舆论的威力。朕完全可以利用這一点,把你這個眼中钉直接铲除。 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這样?他不但不提另一方玉玺的事儿,反而字裡行间還讽刺朕,讽刺朕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就算结了婚也還是让人随便乱捏的软柿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小皇帝“你”了半天,终于“你”出了下文:“朕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理应每日处理朝政,知道全国上下发生的大小事件。這是一国之君的权力,鳌拜你反对朕亲政,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啊?” 這话說出口,整個气氛就不对了。刚才鳌拜說的,那是客气话,就算实际意思并不客气,但表面上听起来是客气话。但玄烨這话說出来,就像吵架了。皇帝当众和臣子吵架,向臣子发难,這臣子還是如今朝务的一把手,鳌拜。 這個事情就严重了,众人全部低头,噤若寒蝉,苏克萨哈在边上看好戏,他早就想收拾鳌拜,一直沒机会,现在小皇帝兵对兵将对将地跟鳌拜杠上了,他真是乐的心眼儿裡都开出了花儿,這笑容都快挂到脸上了。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让他把笑容烂在了肚子裡。 鳌拜什么脾气?他能忍得了這种戳他心筋的话?只见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前,就差一步就要跨過门槛儿了。玄烨被他吓了一跳,犹记得那一次,在殿上被他吓得六神无主,回宫马上发烧的事儿。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马上,他又站定了,因为他手上拿着玉玺。 索额图就站在皇帝身后,神情紧张,却不敢有动作。鳌拜就趁這個空档,伸手一扯,把自己的朝服直接撕了一個大口子:“皇上,您怀疑奴才?奴才今日就让您看看,奴才這一身的荣耀!”一個经历過无数次战场拼杀的老将,身上有多少伤,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经常是旧伤未愈再添新伤,那疤痕叠着疤痕呈现在皮肤表面。就這么展现在皇帝和索额图的面前。 索额图也是练武的,看到這些伤疤惊得他腿上直打颤,差点就站不稳了。小皇帝更是摇摇欲坠:“你,你想干什么?” “奴才不想干什么,奴才只想让皇上看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是跟着太祖皇帝打金川时留下的。還有這儿,這儿和這儿,這些是跟太宗皇帝打蛮子时候留的,奴才为這大清江山出生入死,留下這么多伤疤。到头来皇上竟要怀疑奴才有别的企图?奴才有什么企图?皇上說,奴才有什么企图啊?”鳌拜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全场的人都听见了,這样豪放的气势,镇住了在场的沒一個人,包括玄烨。 他的手松了,奉天之宝就這样从他的手裡掉了下来,边上扶着他的索额图眼疾手快,双手接住:“皇上……”玄烨的眼神呆滞,脑中充斥的都是那些狰狞的疤痕,一時間茫然。鳌拜站在乾清门外,就這样堵着门一动不动,场面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鳌拜身后跪着的众人依然跪着,沒人敢站起来,更沒有人敢上来拉架。鳌中堂怒撕朝服,這简直就是平地惊雷的大事情,大家都被雷得外焦裡嫩,谁還敢多說一字半句?恰在這個时候,远处传来太皇太后驾到的声音。鳌拜的瞳孔微锁了一下,最终選擇退后一步面向太皇太后来的方向跪倒。 此刻的玄烨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一声太皇太后驾到对他来說好比雪中送炭。這個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撩起袍子跨出乾清门往声音来的方向奔了出去:“皇玛嬷?孙儿恭迎皇玛嬷!”太皇太后的仪仗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裡。凤辇上的太皇太后一身朝服大打扮,缓缓而来。 众臣只觉得今天出门沒看黄历,怎么就碰上了這种倒霉催的事情,小皇帝你也太沉不住气了,這才刚新婚第二天,你就以为自己是大人了?你也不想想,朝政在鳌大人手中把持了四年多,你什么都沒有接触過,冷不丁拿出奉天之宝,你就想亲政了?你以为是做黄粱美梦呢! 可眼下這個形势,又不对了。太皇太后出马,不用說,肯定是帮孙子的,這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鳌大人再厉害能厉害得過当年的摄政王多尔衮?太皇太后一出马,鳌大人沒准儿就乖乖就范回家养老了,那咱们刚才沒有发表意见可就亏大了,多么好的向新皇帝表忠心的机会被自己错過了哟! 大家伙這么想着,都把头磕在手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一场可以预见的风暴,祈祷自己脆嫩的身子骨不要被這风暴给吹成灰灰了。 他们心裡忐忑,玄烨的心裡却是暖暖的,关键时刻,皇祖母果然出来帮朕了。有皇祖母在,不怕鳌拜不乖乖交出另一方玉玺,你为大清南征北战又怎样,這不能成为你一再欺压朕的资本。朕现在是皇帝,大清江山就该在朕的手裡,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個奴才在朕的面前横三横四?(。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读万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