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货比货得扔 作者:就爱嗑瓜子 赫舍ˉ裡临殿后的那天晚上,玄烨紧急召见了福全,详细了解白天发生的事。对康亲王杰书的无理,他是满腹忧虑。他不认为赫舍裡能够应付底下人的质疑。 满人虽然沒有像汉人一般卫道士的思想,但对至高权利的控制欲让他们也曾注意過身边女人对自身权利的威胁。 最著名的事件就是努尔哈赤死后,为了防止多尔衮和多铎這对兄弟长成之后,可能危及到皇太极的统治权。皇太极的支持者们开了“族内秘密会议”。得出的结论是逼多尔衮和多铎的母亲为努尔哈赤殉葬。 這样一来,皇太极的头上,就沒有活着可以被奉为“太后”的女人,多尔衮也就沒有了助力。這件事,是爱新觉罗家的家族秘辛。 赫舍裡一向对這种事情非常敏感,這次却一反常态。表现得霸气侧漏。這让玄烨很不安。尤其是二哥說军机处的众人对皇后娘娘的决策全票通過的时候,他更觉得赫舍裡是掉坑裡了。 旗主亲王们要进京了,這個节骨眼儿上,祖母却带着他远远地避开,把赫舍裡扔在那儿,要她去应付去补救,這分明就是想让她粉身碎骨的节奏。 她心裡肯定是明白的,为什么還要照着祖母的剧本走呢?难道她是真的…···玄烨忽然不敢往下想了。转脸看向窗外,天色黑沉沉的,看不到月亮,更沒有星星,沒有光亮。 玄烨缓步走出寝殿,门口一众值夜的侍卫太监们呼啦啦全围過来:“皇上,夜深了。皇上還請早些安置吧。”“朕想走走,吹吹风。”夏未至,夜风微凉。天也是黑沉沉不见光。這哪儿是吹风的天气啊! “皇上,請皇上去歇息吧!” “你们跟着也无妨,朕只是想走走。” “可是……” 玄烨不再說话,自顾自撩袍往前走。众人无奈·只能提灯照路,前呼后拥。担心黑夜裡,主子一不小心绊着摔一跤什么的。 边上小魏子尽责地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着·随时准备扶住自家主子。玄烨往两边一看,心中微微泛起了一丝笑意。似乎大家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围绕着自己,自己哪怕打個喷嚏,都能引起他们不小的恐慌。 脑中忽然映出另一個人的眉眼,初时温柔如水,好似母亲一般,一直都有舒适的温度。 這双眼睛为自己的情绪波动而显出不同的情绪。看见過它担忧·看见過它鼓励,看见過它纵容,看见過它坚定地注视着自己。因为這目光,心裡一直都有勇气。哪怕一败涂地,都有重新来過的信心和动 那段时不常垂头丧气的日子裡,总觉得她的自信来得莫名其妙。明明前途渺茫,就像這黑夜一般,完全沒有光亮·偏偏只有她笃定笑到最后的,永远都是自己。 恐怕在她的眼裡,自己从来都只是高高在上需要像這样被围绕被尊敬被侍奉的皇帝吧?這双眼睛裡·也曾流露出惊喜的。玄烨忽然咕哝了一句,自己确实从赫舍裡的眼神裡,看到過由衷的喜悦和轻松的。 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裡,這裡的每一個晚上都有星星,有月光,還有满满的喜悦。 這裡原是为她而建的,建這园子的时候,每一株花木,每一块石料·亭台水榭在记忆中都有摹本,摹本裡,都有她的人影。第一次带她来看成品的时候,就看到她笑了,脸上在笑,连眼神都在笑。 你是假装不知道·還是真的不知道,我用尽所有想得到和办得到的事情,只是为了讨你欢心,古人千金买笑,烽火戏诸侯,我做得也不差了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依旧一口咬死,一定要說不喜歡我呢? 得知皇上半夜出来游园,畅春园的工作人员瞬间全部到岗,在不知道皇上下一個目的地会是哪裡的情况下,大家只能把手头上所有能动用的照明设备全都用了起来。 宫女太监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提着灯笼在交通要道上充当路灯。院中各处景致,能点灯的地方几乎都点起了灯。 所谓人多好办事,玄烨還沒反应過来是怎么回事,眼前就从黑暗過度到了一片火树银花的美丽景象。這让玄烨瞬间心情大好,加快脚步兴致勃勃往一個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那座园中,两株紫藤花,在夜间是什么摸样。 然而,還沒到地方半路就杀出一個陈咬金来。一对宫女提着灯笼迎面走来。和玄烨的队伍撞了個正着,宫女顺势行礼:“皇上吉祥。 玄烨停步:“谁?”一條声音软绵绵带怯的意味:“婢给`皇上請安。”玄烨一時間愣在当场。 小魏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悄声提醒他:“皇上,是咸福宫的贵人小主。” “乌雅氏?”玄烨疑惑地问了一句。她怎么跑出来了?自己是带了她出宫沒错,只因为這女人身份特殊,很识时务又乖巧,知道怎么讨上司的欢心,既然她這么想出风头,那就给她出风头好了,皇额娘那裡也是個交代。 只是今天這個时候,她的出现让玄烨感觉有些不舒服,似乎有些越界的嫌疑。“你怎么会在這儿。”“回皇上的话,奴婢被宫人们叫醒,說是皇上出来游园,各处掌灯。故而奴婢,奴婢睡不着,出来看看。” 玄烨恍然:“既如此,你回去吧,让人熄了灯便是。”“皇上……”乌雅氏犹豫了一下,自认为机不可失,一咬牙,斗胆說道:“皇上能不能允许奴婢陪您一起游园呢?” 此言一出,玄烨的脸色变了,這個女人,得寸进尺了。而他最讨厌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刚想开口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眼珠子一转,改变了主意。 只见他缓步走到乌雅氏面前,看见她满眼欣喜一闪而逝,随后又做出恭顺的样子。心中一阵好笑,真有這么高兴嗎?這也太直接了吧?如果是她,有一天她能那么直接地表达心中的欢喜······ 弯腰,伸手抚上了眼前女人的肩,玄烨非常吝啬地只是勾了勾嘴角:“固我所愿也。”乌雅氏茫然了一小下。农奴出身的她沒什么文化,并不识字。当然沒听懂皇上說的什么。 但這姑娘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最善于察言观色。皇上的举止神态分明就是恩准了她的請求。顿时喜上眉梢,恭恭敬敬起身,想要走到玄烨身边去,玄烨却轻巧地“路過”了她。 小魏子连忙来救场,弯下腰一甩浮尘:“小主慢走。”乌雅氏看看前面的背影,咬咬牙乖乖走到了玄烨身后如同宫女一般。 玄烨自顾自往前走,心裡却在不停地拨着算盘。乌雅氏的出现,把他心中那些绮念全都赶跑了。他又开始思量宫裡那些纠结不完的問題。 不知道祖母和她的约定是什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完全沒有头绪的时候最是心焦。听福全說她把旗主进京的事情扔给军机处去想对策,這怎么可能有用呢? 现在谁出面說话都沒有用了,除非战局忽然变化,政府军获得压倒性胜利。有一封捷报的话,朝廷的压力也许能小些,自己的那些对策才能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哪儿可能出现什么压倒性的胜利哟!朝廷這回是面子裡子全都丢光了,连郡主都被人家俘虏了,地盘也丢了,内忧解决不了,外患越解决問題越多,谁還会对這样的朝廷保持信心呢? 這种时候,還能有什么办法呢?玄烨开始纠结,一纠结就忘了自己干嘛出来了。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边上小魏子都快憋不住了要上厕所了。忍了再忍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出声:“主子,前面就是瑞景轩了,您看是不是进去歇会儿?” “嗯?”玄烨這才反应過来。怎么走着走着到了這儿了呢?看来自己心中是真的放不下她的,认输吧!停住脚步,对着早已灯火辉煌的建筑长叹了一口气。 本心是很想走进去看看,看看她生活過的痕迹。可身后還跟着乌雅氏呢!所以一叹之后调转身躯,忽然伸手握了握乌雅氏的手:“罢了,你陪着朕走了這么长的路也累了,今晚朕就歇在你那儿了,来人,准备銮驾。” 小魏子的脸抽筋了:“,奴才领旨!”乌雅氏得了這么一句承诺,顿时脸上飞了红霞,有些站立不稳了:“奴婢谢皇上恩典!” 小心翼翼地扶着玄烨上步辇,自己走在后面。虽然默默跟了一路,是有些腰膝酸软,可是能换来皇上留宿在自己的屋裡。這些辛苦又算得了神马? 要知道,這次皇上是以尽孝的名义出宫的,后宫众人只有自己跟出来了,這是何等的荣光?奈何皇上入住畅春园后就一直和太皇太后住在一处,自己又沒权利探病,自然就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 今天的机会来之不易,果然必要的时候就是要脸皮够厚,胆子够大才能达到目的啊!只要能扒住皇上,矜持什么的,全都灰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