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心动不如行动 作者:就爱嗑瓜子 皇后娘娘担心的這些事,也是皇上担心的。最初玄烨的方针就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后来变成两手软,两手都抓不起来,被迫抓大放小,先稳了东北根基,再回头料理南方的事情。 可惜,等他想要回头再料理的时候,政府军在南方的损失一经惨重到他接受不能的地步了。叛军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一路如蝗虫過境所向披靡。绿营兵遇上他们如水滴遇上大海,瞬间淹沒,到处都是投降的声音。 绿营兵哗变,导致索家痛失亲人。孔四贞被俘,皇室颜面扫地。安亲王虽小有胜利却不能掩盖南方战局糜烂的事实。眼见時間一点点過去,谁都知道拖得越久,对朝廷越不利。 可是,玄烨知道,对付南边不同于对付北边,民族矛盾這個大前提碰不得。八旗兵对上汉人,只能是火上浇油,使得事情更加恶化。這也是为什么当初密云屯了這么多军队,玄烨却坐看吴三桂把火从云贵高原一直烧到了长江边上。 对付三藩,只能用绿营兵。這真是個自相矛盾的事情。玄烨看着曹奎送来的密折,面色凝重。怎么办?原来南边也不是只有内患,也有外患的。外患就是那命比猫還多的郑氏。 郑成功是收复台湾的大英雄沒错,但他也是拥兵自重孤悬海外的异地王。郑成功死后,他的儿子更是将台湾作为自己的国家一般治理,他们的野心和当年老蒋一样,有生之年,反攻大陆。 這阵子南边不太平,长江沿线烽火四起。海边若是還有什么风吹草动,内忧外患一起上。玄烨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儿自信瞬间就灰飞。 放下密折,玄烨觉得有必要逼自己静静心,一定不能烦躁,不能灰心,要冷静。起身离开椅子,踱着步子走进挂有世祖爷遗像的屋子。他一抬头,又看见皇阿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似乎在說:“怎么样?這皇帝不好当吧?” “是啊,皇阿玛,這皇帝真不好当。”玄烨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但我不会逃的。我答应太多人要做好皇帝,也答应了太多人要保护他们,我不能逃。” “况且,皇阿玛,我也沒有借口可以逃啊!”玄烨轻笑了一下:“孝献皇后热切希望您一直陪在她身边。只做她一個人的男人,时时刻刻都想着贴在您身边。有這样的女人爱着,被這样的女人爱着,還要這天下做什么?” “可我沒有,我沒有這样的爱人。好奇怪啊!皇阿玛,为什么我爱的那些人,爱我的方式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更爱這江山?祖母如是,皇额娘如是,原本我以为赫舍裡不是,但沒想到她也是。我糊涂了,到底什么爱才是爱啊?” “我以为我爱她,给她我拥有的,甚至我沒有的,就可以证明我爱她了。沒想到我给的都不是她要的,她和祖母,和皇额娘一样,都希望我一天十二個时辰守着乾清宫,做勤政爱民的好皇帝,都說這是她们想要的。皇阿玛。請你告诉我,你和孝献皇后的爱才是爱,你能這样告诉我嗎?” 顺治活着的时候,玄烨从未试過和他有這么密集的单独相处。但当他化作画像之后,他们时常這样相伴在一起。小时候是被师傅罚了,祖母二话不說,扔下一句:“到你皇阿玛面前去跪着!”他便乖乖地来了。 后来,长大了。每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堵在心裡了,就到皇阿玛面前军姿一小时。虽然事情還是那些事情,但沒有老婆安慰的时候,皇阿玛這边也是不错的玄烨。 现在,他又站到了皇阿玛面前,又看到熟悉的表情,又是一连串的叹息。不远处站着的小魏子耳朵不错,沒少漏听主子的叹息声。這会儿他心裡也在叹息:主子自打回来之后就勤奋得和机器人一样。 整日整夜地批折子召见大臣,累了困了就喝浓茶提神,這都什么时辰了,他還不歇着,转而来看世祖爷的遗像。主子啊!您好歹歇一会儿吧,再這样下去,娘娘的病养好了,您可就倒下了啊! 再說,您除了回来的一個晚上在坤宁宫留宿,這都连着好几天沒翻牌子了,太皇太后不在宫裡,不表示她不会知道,您想什么呢?真是的,這么拼命,還不准奴才们去告诉皇后娘娘,您身边连個劝得动您的人都沒有,再下去可怎么办? 小魏子纠结,因为玄烨下了明令,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允许惊动皇后娘娘,尤其不准打小报告。外人不知道的還以为帝后又吵架,皇上又冷落娘娘了。 其实小魏子哪裡知道,他的皇上主子现在是看到什么就想起皇后,遇到难题想起皇后,看着皇阿玛的遗像,跟他叨念的也是皇后。焦虑的时候想皇后說遇事要存着三分冷静,不能自己先跳起来。 疲劳的时候想赫舍裡在自己不在的日子裡两头煎熬,差点精神崩溃,最后扑到自己怀裡哭。自己现在遇到的這点小事儿跟她遇到的相比,能算事儿嗎? 于是,每每想到赫舍裡,玄烨就像是打了强心剂,又能多撑一会儿了的感觉。只是這一会儿再加一会儿的功夫,把他折磨得也有些头重脚轻了。 不過,如今的他再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破绽了。勉强稳了稳心神,重新坐到外面,吩咐了一声:“把這些都移开,把朕不在的时候,皇后处理過的折子拿些出来看。” 小魏子得令,指挥小太监上前工作,他当然不会问皇上,为什么早就看過一遍的东西,還要拿出来再看。主子怎么說,他就怎么做,做奴才就得有這种觉悟。 不多时,御案上的折子都被撤换了。玄烨拿起一本,很容易就翻到了夹带纸條的那一页。如果我是她,看到這样的折子,会怎么批复呢? 其实這些折子,他都已经看過了。现在拿出来再看,忍不住心裡比较起来,如果是我,会怎么做?想多了,才发现其实办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個,只是办法的背后通常牵扯着新的問題,如蛛丝粘连,每件事的背后,都有一段背景,而這些背景,往往就是他犹豫不决的症结所在。 相对的,赫舍裡处理問題就简单得多,就事论事,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想多了就会出现新的問題而不是新的办法。因为路始终就只有這么两三條,结果通常只有好与不好的正反两面,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如果是她,知道海外郑成功与国内反清势力勾结,已经派人与吴三桂有過接触,她会怎么做?玄烨想了想,最后笑了。因为他想到的答案是:她会拍桌子,把军机处叫来开小会,讨论怎么把吴三桂连带郑氏一并收拾了。 她从来求的都是彻底的,干净的,一劳永逸的法子。這法子当然是有的,只是打击面太大,而朝廷经過了前面那段打鸡血的时光,如今真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沒有本钱再挥霍了。她若是還想收拾,要怎么收拾呢? 玄烨就在這样的思维怪圈裡一再沉沦,时而轻笑,时而蹙眉,他始终觉得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他這当局者又迷了,想不出来。 自己一再对她說,我是你教出来的,我能理解你做出的决定,我能顺着你的思路明白你的意图。现在看来還是不如你看得透彻。奇怪的是,我一点都沒有不甘心,只是满满的好奇,究竟你会怎么做? 抬眼看看外面的天色:“去看看,坤宁宫的灯熄了么?”小魏子闻言眼前一亮,打了個千儿就屁颠颠地招呼人去了。玄烨却沒漏掉他瞬间兴奋的表情。這奴才,又想哪裡去了。 身体往椅背裡靠靠,玄烨闭着眼睛等待消息。不多时,小魏子凑到近前:“回主子话,還亮着呢!”玄烨斜蔑了他一眼:“那還等什么?都准备了嗎?” “嗻,都备下了,主子請!”小魏子低头哈腰,引着玄烨往外走,心中吐槽:主子您真是的,被看穿就被看穿了吧,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要去坤宁宫”六個大字,谁看不出来啊!至于這么小肚鸡肠记恨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嗎? 心裡抱怨,嘴上可不敢說话,小心翼翼引着主子上步辇,一声令下,摆驾坤宁宫。一時間坤宁宫的灯火更亮了几分。 赫舍裡這会儿正在佛堂看书,调整了一些日子以后,自认已经脱离焦虑娇态的她又觉得時間多出来无聊的很,于是白天查查孩子们的功课,和儿女们培养感情,晚上多出来的闲暇便留给了閱讀做消遣。 京城的夏天特别长,于是夏天的夜变得异常珍贵,边上有人打扇,凉风习习,吹走了燥热,手边還有冰镇的西瓜消暑,挺惬意的。 自打赫舍裡知道宫女们每年夏天领到的福利西瓜都会被白白扔掉,她就下令内务府停止发放西瓜,而是改为金银花露,薄荷油,艾草這类驱蚊散热的劳防用品。西瓜就留给各宫主子们自己享受了。夏天的夜裡,這是最好的福利。(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