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有些东西,它见光死 上 作者:就爱嗑瓜子 小說: 就爱嗑瓜子 听說了么,昨儿皇后是在乾清宫過的夜。正宫皇后爬上了东暖阁的龙床!上层的两位娘娘沒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毕竟皇后去乾清宫過夜和皇上到坤宁宫過夜,价钱差不多。 帝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宫這些女人们,就算是最老资格的马佳氏這一批,对帝后来說,都是后辈,不可能介入到這对夫妻之间。 马佳氏懂,惠嫔懂,老人们都懂,都沒有发表意见。找皇后的麻烦,她们沒资格。然而,她们不敢找皇后的麻烦,有一個人却很是积极。 留宿乾清宫的第二天一早,玄烨去军机处开会,赫舍裡回坤宁宫。每日接受属下们的請安是保留节目。今天也是一样,昭嫔惠嫔带着郭贵人乌贵人来了,云山雾罩的一通吉祥话,每個人脸上的表情都和昨天差不多,赫舍裡也沒感觉出什么,完事儿之后就打发她们走人了。 送走属下,外面宫女进来了:“启禀皇后娘娘,内务府来人了。”赫舍裡点头,這是来送中秋节穿戴的衣服首饰的。 中秋节就在眼前,到时候会有家宴,内务府每年都会根据内廷主子的需求,做一些应景儿的首饰,比如新鲜菊花烘干做成的宫花鎏金的羽毛钿子之类的。虽說现在外面正打仗,内廷开支一降再降,但爱美之心总能让女人们想出打扮自己的法子。 赫舍裡看了看送进来的东西,不但有各色宫花,還有几條领约,做工都很精致。她细看了一遍,忽然想起一個人来。垂下眼睑,伸手舀起一條领约:“這個纹样本宫看着好,不知绣在衣服上会怎样,眼看家宴临近,你们更要用心。姑姑和皇额娘那边,也要殷勤些。” “奴才明白。”小太监躬身回答。内务府的奴才们,個個都是人精。皇上這次一回来,第一個拜访的就是仁宪太后,上面吹了什么风,下面自然就往這方向上靠,宁笀宫太后的身价水涨船高。不用皇后娘娘提醒,奴才们就很殷勤。如今娘娘也发话了。大家当然更加小心谨慎了。 其实赫舍裡不過随口提了一句,在她看来,只要随意提一句就行了。如是說得太明显或提得太多反而不好。畅春园裡的那位心裡不舒服起来,自己就麻烦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個话到底還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裡。皇后对外居然把淑慧公主放在太后前面說,堂堂一国太后,皇上的嫡母,居然成了公主的附属品。這样贬低太后的身价,你居心何在? 赫舍裡不知道自己会被迫穿上這样的小鞋。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中秋节前的一天,她忽然接到了来自宁笀宫的传召。 接到脀旨的时候,她很是惊讶的。因为宁笀宫的那位“皇额娘”从来都不会主动提出要见她。她也不会主动去拜见她。 每逢节庆,或是太后的千秋节。她才会去给她磕头,表示尊敬,平时让宫女代为问候也会控制频率。总之,這两個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太后脀旨一到,赫舍裡也沒多想,换了衣服上了步辇往宁笀宫去。一路琢磨的還是孩子们最近的功课問題。 受到台湾郑氏蠢蠢欲动的警示,热武器的研发又被提上了议事日程,玄烨亲自拜访,把南怀仁請了出来让他住到了汤若望身前住的职工宿舍,带领钦天监和画苑的洋人们,以及内务府的本土工匠一起研究大炮去了。 孩子们沒了外教,赫舍裡很不放心,对他们的课业盯得更紧了。本来,只有承瑞跟着师傅学法语,学立体几何和基础化学,后来承琬也加入进来学习法语。如今,钦天监的洋人们都搬出去了,赫舍裡担心孩子们拉下课业,因此又恢复了家庭教师的职责。 人到了宁笀宫门口她都沒意识到,直到宫女上前迎接行礼,他才吩咐停下步辇,下来扶着连璧的手步行到廊下等候太后传召。 不管之前是不是热络,场面上的规矩還是要做足的,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正宫皇后出身的太后。太皇太后,慈和皇太后什么的,都是小老婆上位,她却不一样,血统很正。這样的人,最注重规矩,在她面前端庄,反而是讨好她的捷径。 站了沒一分钟,太后身边的嬷嬷出来迎接了:“皇后娘娘吉祥,太后請娘娘进来叙话。”赫舍裡点头:“臣媳领旨。”說完先一步跨過门槛儿:“皇额娘睡眠可好?胃口可好?”“太后安好,娘娘有心了。”嬷嬷躬身回答。 “皇上对皇额娘一直惦记,本宫却是疏于问候,如今想起来,心中甚是不安。”赫舍裡假装惶恐道。“娘娘過虑了,太后时常把娘娘的关心问候挂在嘴上叨念,昨儿個還夸赞您呢!”“是嗎?皇额娘高兴就好,本宫心裡也舒坦了。”赫舍裡终于露出些许笑容。 和嬷嬷的這番对话,每一句都是事先设计好的,有固定模式套用的。往常让连璧差人问候,问的也是這几句,睡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沒有第三句。六阿哥在太后身边有年头了,赫舍裡从沒问過一句。 一来是对太后的完全信任,二来也是为了避免他误会。歷史上的康熙把五阿哥祺交给她抚育,一定也是从来都沒有過问過,不然祺又怎么会到了上学的年纪還只会說蒙语。 鉴于以上两点,赫舍裡从来都不主动打听六阿哥的事情。這才刚跨进正殿的门槛儿,六阿哥就過来给她打千儿了:“儿子给皇额娘請安,皇额娘吉祥。” 說的是汉话,却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赫舍裡也知道他就会這么一句,你让他說别的他也說不出来。当下很自然地弯腰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 六阿哥起身之后就跑到祖母身边挨着,不再看嫡母一眼,赫舍裡也不介意,低头浅笑着走上几步:“臣媳给皇额娘請安。” 头顶上的声音端庄无比:“皇后来了,坐吧。”赫舍裡谢了座儿,就在太后右,边下手的位置裡坐了,宫人出来上茶,她象征性地端起茶碗掀开盖子一看,笑在了心裡。老太后請自己喝這個茶,难道是暗示自己要上位了? 太后請她喝的,不是她以为的蒙古砖茶,而是普洱。以前在慈宁宫裡可沒少喝,对于普洱的色泽香气,她太熟悉了。 今天子啊宁笀宫喝到普洱,难道太后的意思是以后换了当家,她也会像太皇太后那样,有事沒事就請自己“喝茶”?那么今天来這一趟,恐怕是宁笀宫开张的试运营了。 当下低头,用唇抿了抿茶水,放下杯子正襟危坐等着太后先开口。太后见她如此,知她对自己心存防备,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說:“往日只道家乡的就是好的,一味地贪嘴嗜甜,皇额娘說了哀家也不听。直到六儿来了,哀家听了太医的话,才知道這甜的吃多了也不好……” 赫舍裡保持微笑,并不插嘴,看她葫芦裡卖什么药。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六儿落了一颗牙,可把哀家吓坏了,還好太医說了沒事……皇额娘知道這事儿之后,让宫人捎了些普洱茶砖,說是以后就让哀家改喝普洱了……”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赫舍裡都只是听着,并不插话,最多就是舀起茶碗来抿一口又放下,侧耳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地听。 “哀家原以为,自己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就算照顾個小的,也不用劳烦别人惦记着,谁知到头来還是让皇额娘,让皇帝给操心了去,现在你也来了。” “皇额娘這么說,真叫媳妇羞愧得头也抬不起来了。”赫舍裡這個时候开口了:“小辈孝敬长辈是应当应份的事情。” 开玩笑,太后你现在才几岁啊?满打满算三十有沒有?装老成装清高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您的娃娃脸,還婴儿肥着呢! 您“老”人家刚才說的什么,說到最后几句的时候才算是刚入了正题,您說您至于么?把自己說得爹不疼娘不爱的,虽然您的确是爹不疼娘不爱,但绕這么一個大弯子,不嫌矫情么? 沒错,這位絮絮叨叨了半天,无非是抱怨自己目前的状况依然是被监管状态,太皇太后一日不咽气,她就還hi傀儡,连六阿哥掉了一颗乳牙這么小的事情也要向太皇太后汇报。 然后呢?您费了那么多口舌究竟想說明什么問題?下脀旨把我請来,难道是忆苦思甜来了?骗谁呢! “皇额娘且宽心,虽說祖母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畅春园,但那都是暂时的,何况還有姑姑呢!祖母不会让我們等很久的。”赫舍裡丝毫沒有显示自己有多不耐烦,而是笑眯眯地对太后說。 太后语塞,愣了半天之后“唔”了一声:“淑惠公主鲜少上哀家這儿来,哀家之所以把你請来,是有個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