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残酷 作者:就爱嗑瓜子 乾清宫外,大臣们再次济济一堂,四大臣全数到齐,玄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索尼身上,他很紧张,感觉从来沒有那么紧张過,他怕索尼忽然提及土地問題,又怕他只字不提,他的心情很微妙,目光闪烁不定章節。.(.)第)(一)(中)(文)\s 鳌拜注意到了這种眼神,也往索尼這边看。心裡琢磨着是不是老头子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啊?他知道,玄烨出宫去慰问了汤若望,尚之敬和索尼,前两個沒有問題,索尼問題也不大,鳌拜觉得很正常,大约是索家的小姑娘得了玄烨的信任所以假公济私回家探亲了。 這样也好,太皇太后是不会容忍后位旁落的,索家的孩利用一下是可以的,但若真让皇帝对她言听计从了,第一個容不下她的,就是太皇太后。只要自己找机会再太皇太后周围扇扇风,索家這條人计一定宣告破产。 因此鳌拜依然是趾高气昂的样子,玄烨见他這样心裡就更沒有底了,眼睛紧盯着索尼不放,生怕他不小心踩到雷。索尼当然察觉到了小主子热切的视线,不過他只当不知道,继续装打瞌睡。结果一场朝会议论的內容重点,成了长至节祭祖的活动安排,内务总理大臣唱了主角。 玄烨心裡又气又急又无奈,憋着一肚子的火,正想着找对象发泄呢,听见后勤总管絮絮叨叨地念着厚厚的工作报告,就像有十几只苍蝇一起在他耳边乱飞,顿时就把他撩起来了,一瞪眼一拍桌子: “你還有完沒完,?這什么地方?這裡是乾清宫正殿。处理军国大事的地方,祭祖這种事,又祖宗规矩摆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用得着你在這裡长篇大论?你以为這裡是你的堂面儿?鳌中堂。朕觉得他這個内务总理大臣,不够格,你看呢?” 鳌拜摸不准小皇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看内务总管不顺眼了,但皇帝问话,不能不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人。眼珠子一转,有了计较:“回皇上的话,内务机构庞杂,事务繁多,要详细汇报工作。的确是需要长篇大论的。”玄烨的心立刻就沉下去了,鳌拜的确是一点权力都不想留给朕,這個人极度危险,老索尼一定是怕了他。不然不会沉寂這么长時間。看来,汤玛法的事儿還得重新想办法。 更让玄烨惊恐的是,听了鳌拜的话。這位内务总理大臣,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居然转身对鳌拜磕头:“谢谢鳌中堂,還是鳌中堂体恤我們這些当奴才的,谢谢鳌中堂为我說话,谢谢谢谢……” 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多有的人全体揉眼睛以为自己看到海市蜃楼了章節。大家的目光让龙椅上的玄烨血冲脑,脸涨得通红,耻辱,這绝对是耻辱,作为皇帝,自己的臣子居然向另一個臣子磕头称谢,众目睽睽之下,這么多双眼睛看着這一幕,他這個皇帝這一次,真的是沒脸在龙椅上坐着了。 這個时候的玄烨,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呆呆地看着地上眼泪鼻涕一把的内务大臣,沒有反应,群臣们全部低头,索尼原本就闭着眼,现在依然闭着,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整個朝廷上一片沉寂,索额图站在屏风后面,看得一清二楚,這這一幕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视觉神经,怪不得父亲要他隐忍隐忍在隐忍,還要他劝小皇帝要隐忍,原来鳌拜在场中的威慑已经庞大到這种地步。 一直跟他对着干的苏克沙哈,這会儿也是脸灰败,他知道鳌拜很强大,但他觉得自己也在慢慢积累,总有一天他能达到和他实力相当的地步,甚至能超過他。可是眼前的一幕把鳌拜的强大真实地展现在他面前,残忍地戳穿了他所有的幻想。鳌拜很强,越来越强,自己的那点点努力,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世界安静了,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玄烨的手哆嗦着想去抓震山河,索额图紧张地咽口水,忍不住叫了一声:“皇上……”玄烨很沒形象地地抖了一下,嘴裡吐出两個字:“退朝!” 然后,所有的大臣们都看见了,小皇帝虚软的身子是被卫和太监们架着下乾清宫的台阶的,所有的人,即便是与鳌拜交好的遏必隆和几位议政王大臣都不敢再看他一眼,各自匆匆出去。索尼刚想站起来,鳌拜到他跟前一拱手:“索中堂留步。”索尼眼眯缝着:“鳌中堂有何见教?” “索中堂說笑了,我与您,都是奉過老主子的,我的为人,您应该是最清楚的,您……”鳌拜的目光对上索尼的眼,這双苍老的眼睛一直眯缝着,让人看不清楚。索尼摸了摸白的胡子:“鳌中堂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我們四辅臣,受先皇嘱托,尽辅臣之职。你的业绩,有目共睹。小主子太小,這想法难以周全,我也明白。” 鳌拜這才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哎,有您老這句话,我這心裡就踏实多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江山能千秋万代。”索尼站起来,用拐杖跺了跺地面:“只要是做事的,总有些难处,就是我這個不做事的,也有难处,哎……今天這位内务总理大臣,是你难处啊!” “索中堂一语中的,不愧为内阁之首,您的一句话,胜過千言万语,有了您的理和体谅,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事了,你给我指了一條生路啊!”鳌拜一拱手,言词恳切。 索尼却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我老了,糊涂了,還能办成什么事情。這裡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不然,這事儿啊,又得找上来了。”鳌拜看着索尼的背影,直到他将近要到宫外了,才快步上去:“索中堂,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說,虽說能把你难住,這事儿一定小不了,不過我鳌拜說到做到,你只管开口,无论多难办的事儿,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办妥了!” 索尼這才转身:“鳌中堂,有你這句话,老头子我也心定了啊,這样吧,今天到我上用饭吧!我們有年头沒坐在一起吃一顿了。” 這边厢索尼做了圈套给鳌拜钻,背后把整個天主教体系和贵族间的内部矛盾绑在了一起,事态朝着更复杂化的方向发展。那边玄烨下朝,失落魄地回到乾清宫,赫舍裡迎出来,一看他的脸,顿时就傻了,這是怎么了,出前就心事重重,這回来怎么更严重了,有气无力目光呆滞,這是撞邪了么? “主子,你是不是累着了?您进暖阁歇着,奴才给您宣太医!”赫舍裡一边說着,一边伸手扶他。沒想到他看见赫舍裡整個人软倒下来,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可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呢?” 赫舍裡被他吓坏了,一把扶住他倒下去的身体,奈何自己力气太小,一個沒扶住,两個人一起倒向地面,慌得在场的宫太监们一拥而上,把他俩一起扶住了,一边惊声尖叫:”太医,快宣太医!” 就在玄烨被送到西暖阁的时候,赫舍裡也跟着一起进去了。沒法子,小皇帝一直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放。她忧心地看着他倒在床上,心說沒听說玄烨小时候是体弱多病的啊!這是撞了什么邪了,他到底看到什么了?“ 太医過来给皇帝诊脉,赫舍裡在边上看着,听他们說他是思虑過重又受了寒气,怎么怎么地一大堆专业术语。摸摸他的额头,叹了一声,原来是感冒发烧呢!看来是暖阁裡的供热设施不到位,把皇帝给冻着了,要么就是這孩子晚上踢被子着凉。他這一病,太皇太后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事实证明,赫舍裡又一次猜中了,太皇太后在听了太医的汇报之后赶到了乾清宫,亲自探望玄烨,還把西暖阁的宫太监全都撤换了,赫舍裡本以为她会迁怒自己,却沒想到她還是把自己留在乾清宫,還要她好好照顾玄烨。 赫舍裡又失望了,玄烨感冒不是她希望的,但她却失望通過這次皇帝感冒能让她离开皇宫回家去,以后不管太皇太后想不想得到她,总得让她先回家吧。不然老在宫裡呆着算怎么回事儿,她堂堂一等公家的嫡小姐,难道要退化成宫么? 然而,太皇太后的不放人,再次把她的希望戳破了,无奈地看着床上发烧的小皇帝,赫舍裡哭的心都有了,你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都满十岁了,你的王霸之气呢?你英明睿智的脑子呢?你千古一帝的气场呢?难道我穿越的是异度空间,你只是和他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這只是一段不靠谱的架空歷史? 北京的冬天来得早得晚,因为皇帝发烧,地龙的温度比以往烧得更高了,不但如此,還另外摆了炭盆,西暖阁的上落了厚厚的帘子,赫舍裡怕炭盆多了引起一氧化碳一氧化碳中毒,特别让人把帘子夹起一條缝。好让空气流通。架子上的铜盆裡,是刚送进来的凉水,手伸进去,那是刺骨的寒冷。 赫舍裡叹气,我是不是上上上辈子欠了你的,上天非得把我从现代拽到封建时代,就为了做你的小丫鬟小奴才?()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