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未雨绸缪 作者:弱颜 ›› 目錄: 作者: 網站: “大太太来求我,却是舍近求远了。”柳若姒见柳大太太如此,略一思忖就笑着道,“這件事,大太太谁也不用找,只要跟二姐姐說一声就行了。要說人脉广,谁能比得上长公主。二姐姐又是那般得长公主看重,二姐姐跟长公主提一提,定能为大姐姐寻個如意的人家。” “她……二丫头她……”柳大太太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求她能中用才怪了。”一直沒有說话的柳若媛突然开口道,“别說她沒這样的好心,就算是她有,她也沒這個本事。” “你少說两句。”柳大太太忙就瞪了柳若媛一眼,声音压的低低的說道。 柳若媛哼了一声,竟立刻就不吭声了。柳若姒在旁边看着就有些纳罕,柳若媛的脾气,若是搁在往常,哪裡有這么容易听话。 “二丫头如何与夫人比那,只求夫人费心,好歹成全吧。”柳大太太极力地陪着小心。 即便是如此,柳若姒也并不会贸然答应下来。但是這件事,却又不仅仅是柳若媛或是柳大太太自己的事,因此柳若姒当下并不好說什么,只悄悄向柳二太太使了個眼色。 柳二太太就干咳了两声。 “大太太……” “你们先下去歇着吧。”不等柳二太太說出什么来,柳老太太突然就发话道。 柳大太太和柳若媛都朝柳老太太看了看,两人随即起身行了礼就告辞出去了。 “……這些天我也时常說她,大丫头懂事了许多,性子也磨平了许多。你如今在王府裡头,不比从前在家裡,许多话也都不用我跟你說,你心裡怕是比我這老太婆還明白的。”等打发走了柳大太太和柳若媛,柳老太太就跟柳若姒說话。“……已经有些不好看相。家裡也在想法子……” “我明白了。”柳老太太這样說,柳若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不敢保证什么,只請老太太放心,我一会回去就想办法。” “哎。”柳老太太见柳若姒不再推辞,且答应的十分痛快,顿时心中一松。柳若姒确实是個很明白道理,而且還重情义、重视娘家的好孩子。“這件事情,你尽管自己斟酌,不要去理会她们自己那些小心思。” “是。孙女记下了。”柳若姒点头答应。柳老太太的意思,是要亲事门当户对,于柳家的面子上要過得去。至于柳大太太和柳若媛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小心思,却是不用去考虑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母女两個人的心思和看法已经完全无足轻重了。 因为柳若姒身子不便,招待柳若姒的酒席就摆设在柳老太太的屋子裡。等饭菜流水似的摆上来,一点儿腥膻之物也沒有,這自然是为了照顾柳若姒的缘故。即便如此,柳若姒在桌边坐下的时候。還是留了苏氏打发来的老嬷嬷在身边服侍。吃過了饭,柳若姒依旧往柳二太太的屋子裡来。 荣成翰那边也吃過酒席和柳二老爷、柳玉汶一起過来,柳若姒与柳二太太坐在榻上,柳二老爷带着荣成翰、柳玉汶围桌而坐。大家一边喝茶。一边闲话些家常。主要的话题,還是柳若姒的身体情况。 柳玉汶的年纪還小,柳若姒肚子裡這個孩子,将会是柳二老爷和柳二太太的第一個孙儿辈。两個人的格外关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她们女人家這個时候最不容易。成翰你要多多体谅。”柳二老爷那边就笑呵呵地跟荣成翰道。 荣成翰自然沒有别的话說,只笑着点头。屋裡刚說了一会的话,被安排出去喝茶的两個老嬷嬷就回来服侍了。言语中的意思,是催促柳若姒和荣成翰该回王府了。 柳若姒就有些不大愿意,反倒是柳二太太劝着她快回去。 “你出来了半天,你婆婆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柳二太太就对柳若姒道,“等闲了你再来,還是我過去看你罢。我现在也沒什么事。” 两個老嬷嬷态度都十分的小心,柳若姒恰巧又想起来柳三太太說的话以及柳老太太的嘱托,她想了想,也就点了头。又略坐了一会,柳若姒就和荣成翰起身出来。 回到王府,依旧先见過苏氏。苏氏略问了柳若姒两句,也就让柳若姒回房休息了。 “老三,你等等。”荣成翰也跟柳若姒出来,却突然被苏氏叫住了。 “母妃有什么吩咐?”荣成翰站住,一边示意柳若姒不用回避,就在旁边等他。 苏氏看了看荣成翰,又看了看柳若姒,心中知道小夫妻俩感情甚笃,她虽心中略有些不自在,但是在荣成翰面前却不愿意表露出来。 “你父王最近忙的很,你得闲了,也该多留心些。能帮上你父王的,你该多帮着些。你父王他……毕竟上了些年岁。”苏氏就嘱咐荣成翰。 老王爷最近很忙,這件事柳若姒也知道。她是听荣成翰說的,皇帝如今在调整四边布防,林林总总的事情不知凡几。而老王爷熟知军事、地理,且在北边、西边、南边都曾经驻防過,皇帝就时常找老王爷過去說话,很多事情也都分摊在了老王爷的身上。 荣成翰也被皇帝叫去過,但是荣成翰毕竟年纪還轻,虽对北疆极熟,但是其他地方却并沒有去過。比起老王爷来,荣成翰自然轻松许多,且他年纪轻,也不将這些当做负担。 “……三更還未睡,无更就起来了,废寝忘食的,這么下去怎么得了。”苏氏露出满面的愁容来,又对荣成翰說道,“我劝劝他,他哪裡肯听,只說那是家国大事,是皇帝的信重。哎,你劝劝你父王,好歹身子要紧。” “是,母妃。”荣成翰点头应了。 苏氏似乎還有许多话說,但是看看荣成翰,却欲言又止,最后只叹气冲荣成翰摆了摆手。 “就是這件事。你务必要放在心上。你们去吧。” 苏氏說完,就测過身子微微垂下头,神色之间颇为郁郁。 回到云水居,柳若姒和荣成翰换了家常的衣裳,就往后面的水阁中来。如今夏日炎炎,水阁临水,周围花木葱郁,凉风习习,正是纳凉的好所在。常嬷嬷早带着人在水阁四周放下幔帐,水阁内摆了卧榻和小桌。柳若姒就和荣成翰在卧榻上歇息乘凉。 轻轻摇着宫扇,柳若姒就问荣成翰对苏氏的嘱咐怎么看。 “父王忠心耿耿,一心为国。這样的大事,他必定鞠躬尽瘁。劝是劝不住的。”荣成翰就道。 “那怎么办。母妃說的话,其他暂且不论,父王身子要紧,這却是无疑的。”柳若姒就道,一面推开引枕,干脆就靠在荣成翰的身上。压低声音跟荣成翰說悄悄话。 “阿翰,你是响当当的男子汉。有你在,咱们出府自己過也好,怎样也好。我是完全都不担心的。但是這王府内,父王却是顶梁柱。有父王在,一切都好,就是有些乱象。也都被压制住了,不敢也不会太离了谱。可如果父王的身子万一有什么,那可就……” 如果到时候他们能分府出去過那還好。如果依旧分不出去,就要陷入混乱之中,想独善其身都不可能。 柳若姒這還是說的比较委婉。荣成翰对王府的状况自然不会比柳若姒知道的少,对柳若姒的话深以为然。王府的問題,只要有老王爷在一天,就都不成問題。 但是老王爷已经花甲之年,谁又能长生不老那。 如果老王爷沒了,王府要面临很多严峻的問題。首先一個,就是后继乏人。几代永靖王府的荣光,都是马上拼杀出来的。但是现在王府的继承人荣成翊沉溺梨园,承继了王位也多半是做個闲散王爷。而以荣进现在的身体情况,以后是决不能上马带兵打仗的,太医早就下了论断。 后继乏人這個問題,除非老王爷再活上二十年,等荣进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将希望寄托在重孙身上。 如果說這還是可以以后考虑的事情,但如果老王爷出事,王府還有许多即刻就要面对的問題。 這些事情,荣成翰不会想不到,只是他暂时還不会去想。因为老王爷现在看着還很康健,老王爷的身后事,那還是很久以后的,完全不需要现在去考虑的事情。 柳若姒這样闲话家常一般地跟荣成翰說這些话,是为了不让荣成翰感觉突然,生出什么疑心来,同时也能起到提醒荣成翰的作用。 有些事,提前想着些,做些准备和防范,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也就是常言說的有备无患。 “我会去劝劝父王。”荣成翰慢慢地說道,不仅如此,如果有什么他能替老王爷做的,他都会去做。 “父王就是太认真了些,有些事他喜歡亲力亲为。不過,我会尽力。” “嗯。”柳若姒就点了点头。 說到老王爷的正事,如今這府裡头能够帮的上手的,也就只有荣成翰了。苏氏想必是也知道這一点,所以才特意跟荣成翰說了那些话。 “咱们府裡有座家庙?”柳若姒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有的,就在城北。”荣成翰点头,“怎么突然问起這個,想去家庙进香?” “我听人說,七妹妹住进了苏家的家庙裡。苏家的家庙,离着王府的家庙很近。……還有人看见七妹妹往王府的家庙裡去了几回,躲躲闪闪,似乎是避人耳目。”柳若姒略一思忖,就将从柳三太太那裡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荣成翰。 如今,柳若姒已经决定,這些事情不再瞒着荣成翰。所谓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她和荣成翰联起手来,才能够所向睥睨。這是在王府中生活了這段日子柳若姒所得出的经验,她如今的日子這般好多,大多仰赖于此。 “阿姒……”荣成翰低下头,直看进柳若姒的眼睛裡。 “好吧,并不是我要瞒着你。”柳若姒笑了笑,“我是嘱咐了人,多关注七妹妹一些。原因也不瞒着你……”柳若姒就告诉荣成翰,她這么做,就是觉得苏晴暖是不安定因素。 “并不是我吃醋……”柳若姒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家庙裡,住了什么人嗎?” 這個問題,荣成翰一时也回答不出来。 “我安排人去查问。”荣成翰就道。 “若是让人去查问,记得一定要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柳若姒意味深长地道。苏晴暖是個說话做事目的性都很强的女人,柳若姒不相信苏晴暖会费工夫去做沒有用的事。 苏晴暖的策划着什么嗎? 柳若姒想要查出来,却不想就惊动了苏晴暖。 “我知道,阿姒你放心吧。” 柳若姒点头,荣成翰做事她确实沒什么不放心的。 荣成翰安排人去探查家庙以及苏晴暖暗中究竟在做什么事,柳若姒這边想了想,就叫常嬷嬷叫了两個能干的管事媳妇過来。柳若姒告诉管事媳妇们,她如今闲着无聊,要找几個熟知掌故王府老人聊聊天。管事媳妇们都是精明的,听了柳若姒的话各自下去安排,很快,就找了四個老嬷嬷。 這四個老嬷嬷都是王府的老人儿,如今年纪大了,才回家荣养的。 柳若姒就让人端上茶果来,慢慢地与這几個老嬷嬷闲聊,渐渐地将话题引到家庙上头去。 “除了咱们府裡养的那些僧道,庙裡如今可還住着别的人?”柳若姒似乎无意地问了一句。 “……并沒有别的人。” “出去的久了,這個却是不知道。” 几個老嬷嬷答案各异,柳若姒在几個人面上扫了一眼,当下也不再追问,又闲聊了一会,柳若姒就让人拿出几個尺头来赏了這几個老嬷嬷,随后打发人将几個老嬷嬷都送了出去,只說往后有空再叫她们来說话。 等到临近傍晚,柳若姒却又叫了一個管事媳妇来。 “白天听老嬷嬷们說些掌故,觉得十分有趣。尤其是那個姓李的老嬷嬷,我看她最会說故事。你去把人再請過来……”柳若姒悄悄地吩咐管事媳妇,“从后角门进来。天有些晚了,路上小心,别惊动了人。” 這管事媳妇已经被柳若姒收为心腹,且比别人還更机灵一些,听了柳若姒的吩咐,心中已经会意,忙不迭地答应着出去了。 “夫人這是……”常嬷嬷在一边就向柳若姒询问道。 “白天大家伙說话,我问到家庙裡還住着什么别的人。她们都說不知道,可我看她们的脸色,有一個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另外三個就未必了。尤其是這姓李的老嬷嬷。”柳若姒就告诉常嬷嬷道,“她家男人原先就管着往家庙那边送银米的事情,她又自小就在王府内院走动。我想,她知道的肯定不少。而且,我问完了那句话,她還偷偷地看了我好几眼。” 四個老嬷嬷裡面,有三個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以其中另两個的表现来看,恐怕都不如這李嬷嬷更容易开口。所以,柳若姒当时并不追问,只等晚间才安排人去单独叫李嬷嬷過来再行询问。 “如果我猜的不错,苏晴暖往王府的家庙裡去,并不是为了什么事,而是为了家庙裡的什么人。”柳若姒用铜箸轻轻拨了拨手炉中的炭,低声地說道。 王府的家庙裡到底住着什么人,竟然连荣成翰都不知道。看王府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又是有怎样的不能触及的旧事恩怨纠缠其中那。 柳若姒很想知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