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六章 宠爱 作者:弱颜 搜一下 荣成翰的爵位是世袭罔替,一般传位于嫡长子,也就是小猪儿荣逖。如今荣逖過了满月,荣成翰這個新晋的父亲一片爱子之心,就想把儿子的爵位继承問題给定下来。 這件事,荣成翰已经跟柳若姒商量過了。柳若姒自然沒有意见。如今柳二老爷和柳二太太過来,荣成翰就提出来看看两位老人家的意见。 “唔……”柳二老爷并沒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先问荣成翰,“是否问過你父王?” “還沒有。”荣成翰如实回答。爵位并非继承自永靖王,而是他自己挣来的。给儿子請封世子這件事,荣成翰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做主。他做了决定,再去跟老王爷說一声也就是了。 “這样,還是要跟你父王……商量商量。”柳二老爷就道,虽然道理正如荣成翰所說,柳二老爷也相信,老王爷那边不会有什么别的意见,但是柳二老爷還是提醒荣成翰,要尊重老王爷的看法。 “给逖儿請封,当然是好的。”柳二老爷最后才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奏?” “就在下一次大朝会上如何?”荣成翰显然早就做好了安排。 “好。”柳二老爷略一思忖,就点了点头。虽然在爵位继承這件事上,荣成翰上奏,皇帝陛下准奏也就可以了。但是歷史上也并不是沒有出现過有人反对的情况。柳二老爷心中盘算着,他也可以請两位老友或者门生子弟在旁边悄悄边鼓,好让事情快些定下来。 柳二老爷和荣成翰在這边商量给荣逖請封世子的事情,柳二太太就和柳若姒往旁边坐了坐,娘两個也小声地叙谈起来。 柳二太太就问柳若姒,她生产之后。苏氏待她和小金猪儿怎么样。 虽然是柳二太太照顾的柳若姒生产,但是毕竟沒有岳母常住姑爷家的道理,何况柳二太太還有柳二老爷和柳玉汶需要照顾。因此柳若姒生下小金猪儿之后情况稳定下来,柳三太太和柳二太太就相继回了柳府了。 因为不在女儿身边。柳二太太就有些担心苏氏对女儿和外孙的态度。 “父王很喜歡小猪儿。”柳若姒就告诉柳二太太,“母妃那边是什么心思倒是看不大出来……” 柳若姒的感觉,苏氏对待小金猪儿就有些淡淡的,明显沒有老王爷对小金猪儿那么喜歡。老王爷一有机会就会抱小金猪儿,而苏氏只是在荣成翰送小金猪儿去给老王爷取名字的时候才略抱了抱小金猪儿。 “這是她亲孙儿,我還想着,就算是不喜歡你们,也绝对不会不喜歡這孩子。”柳二太太就微微皱眉头。苏氏对小金猪儿平淡。在柳二太太看来那就是不喜歡小金猪儿。柳二太太对苏氏很有意见。 “我对她是并不指望什么了。不喜歡也好,咱们小猪儿也不缺她一個喜歡。”柳若姒就低低的声音道。 “那倒是。”柳二太太忍不住就看了小外孙一眼。大家在這說着话,小猪儿却是一点儿都沒被惊动,睡的脸蛋红扑扑的。 柳玉汶在旁边沒事,就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小外甥。小娃娃太可爱了,最后柳玉汶沒忍住,伸出手就在小猪儿的脸蛋儿上摸了一把。小猪儿鼻子裡哼哼了两声,就在大家都以为小猪儿要醒了,柳玉汶几乎想要开溜的时候,小猪儿却只蠕动了一下。依旧睡的香甜极了。 “嗯,好,颇有大将之风。”柳二老爷就赞道。 虽然這是极高的赞誉。但是用在现在的小金猪儿身上,柳若姒還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大将之风,不過是睡的跟個小猪一般罢了。 “……准备的那些小衣裳够不够穿?”柳二太太伸手捏了捏小猪儿的胖爪,眉开眼笑地看着外孙,嘴裡却问柳若姒,“要是不够,我還带着丫头们再多做些。前几天刚从苏州送来一批软绸,我留下不少,给小猪做衣裳最合适。” 這么說着。似乎才想起来自己的女儿来,柳二太太又有些心不在焉地补充。 “你们要是喜歡。也拿過两匹来做贴身衣裳穿吧。” 有了外孙,女儿和姑爷就退了一箭之地了似乎。 “娘。你和老太太、三婶送来的衣裳,還有我這裡准备的衣裳,足够小猪儿穿到大了。還是先别做,等他再长大些,再做合身的吧。娘說的软绸好,那我就打发人去先拿两匹来,给我和阿翰做衣裳。” “好。那绸子好极了,還是该给小猪儿做两件穿穿。”柳二太太坚持道,“嗯,再做两套包被,恐怕也是好的。” 柳二太太是爱极了小猪儿,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一股脑地都给小外孙送過来。柳若姒知道拦也拦不住,干脆就不說话了。 春晖堂苏氏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恹恹地,看着就是久病未愈的模样。只是今天是王府的大喜事,苏氏虽然未能痊愈,却也出来待客。此刻大部分宾客已经散去,依旧留在春晖堂中陪着苏氏的,只有苏家的几個妯娌,再有就是苏晴暖了。 众人正在关切地询问苏氏的身体情况。 “不過是老病根了,沒什么大不了,只是难缠的很。”苏氏就說道。 “王妃就是太好/性了些。”苏家的几個妯娌相互交换了一個眼色,就有一個开口道。 “罢了,罢了。”苏氏忙就摆手,显然不想在這個话题上继续深谈。 众人看着苏氏的脸色,其中苏晴暖最熟悉苏氏,立刻乖巧地转换了话题。 “逖儿的样子长的真好。”說到荣逖,苏晴暖一脸羡慕的样子。今天荣逖满月,由奶娘抱出来给大家看過。苏晴暖当时就在苏氏身边,看的极为清楚。满月了的荣逖,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了,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不能不赞一声。荣成翰和柳若姒生下的這只小金猪儿。长的实在是周正。 不仅模样周正,性子似乎也不错。奶娘抱着他出来给众人看,他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看。既不哭也不闹的。 听苏晴暖說到荣逖,苏氏的脸上也有些松动。 “是长的好。和三爷小时候几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 “三爷自小就是好模样。只是去北边了几年,回来时竟学了军中那些武夫,蓄了满脸的胡须,让人几乎认不出来。王妃那时就该劝三爷将胡须剃掉了……” “三爷的家世人才,再有這般相貌,当初媒人只怕将王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如今在京城裡,三爷那般年纪的,再沒一個比三爷更出众的。王妃好福气!” 苏家众女眷异口同声。都赞荣成翰好,說着是苏氏的福气好。 “当初生下三爷来,王妃如何的艰难,如今也抱了金孙了!” “逖儿跟翰儿,确实是一模一样。”苏氏慢悠悠地道,语气虽轻,但夹杂的情感却沉重的让一众苏家的女眷都感觉到了。 “王妃那么喜歡逖儿,怎么不让人将逖儿抱過来?”說這话的人,其实并沒有什么别的意思。她们都是为了荣逖的满月而来,如今都在苏氏這裡坐着。苏氏让人抱荣逖過来,這也算是件平常的事。 但是說的人无意,听的人却有心。 “姑母的病根难愈。只怕与心情有关。如果有逖儿在姑母身边,姑母每天开怀……”苏晴暖一边觑着苏氏的脸色,一边小心地說道。 苏氏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似乎是被這個主意打动了。 “三夫人年轻,逖儿交给王妃照顾,這也是应该的事情。” “别人家裡這样的事情很平常。” “既帮了她,也算是她尽孝,倒是一举两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劝苏氏将荣逖抱過来抚养。 “姑母是真心喜歡逖儿。我想三哥哥和三嫂知道了,也会开心。”苏晴暖就道。 “我身子不好。只怕……”苏氏并不是不动心,但是对于抱荣逖過来养這件事。她并沒有多少信心。 “哪家的小爷是要母亲、祖母亲自带的,自然有奶娘嬷嬷们服侍的粥粥到到的。王妃喜歡,尽管抱過来养,是小孩子的福气。” 苏氏被众人說的越发的心动,只是還不肯就答应下来。 “……還得从长计议……” “這件事,却是越快越好。趁着王爷现在高兴……” 等苏家女眷陆续散去,苏晴暖却留了下来。在家裡過完了正月十五,苏晴暖就被苏氏接了過来,依旧住在玉香斋中。因为苏氏身体不好,苏晴暖這些天大多在苏氏的身边陪伴服侍,再有就是往荣源堂去陪着世子妃。至于云水居那裡,苏晴暖也并不是不想去。然而柳若姒在做月子,說是不见宾客。云水居的丫头婆子们对苏晴暖都十分客气,但是也太客气了一些。苏晴暖去了几次,就不好再去了。但云水居的人待她又好,处处滴水不漏,苏晴暖也說不出云水居或者柳若姒的半点儿不好来。 “姑母,”苏晴暖在苏氏身边坐下,一边轻轻地为苏氏捏着肩膀,一边劝慰道,“姑母就是心太实了些。姑母喜歡逖儿,却只在心裡喜歡。老王爷還有三哥哥又是男子汉,只专心外面的大事,如何能知道姑母的好心思。姑母這样,就不讨好。” “罢了,我也不求他们知道我的真心。只要他们都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苏氏叹息着道。 “姑母這样,自家人面前還沒什么。只是别人,未免将這個做了把柄……,姑母就十分吃亏……”苏晴暖又缓缓地道。 這個别人指的是谁,在苏氏和苏晴暖之间是无需明說的。 “姑母若是面上也显出喜歡逖儿来,王爷必定高兴的……”苏晴暖慢慢地劝着苏氏,意思還是让苏氏可以将荣逖抱過来抚养。 “并不是因为逖儿是三哥哥的长子,王爷那般喜歡逖儿,想来也希望逖儿养在春晖堂,這样可以经常看见逖儿。”苏晴暖最后又道。 本来苏氏就已经被說的有几分动心,如今听苏晴暖又說到了老王爷。苏氏不觉更加心动。老王爷对小孙子的喜爱,苏氏是都看在眼睛裡了。她虽表面上淡淡的,但是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孙子。尤其是小猪儿那一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几乎控制不住要将小猪儿抱在怀裡。 如果能够名真言顺地将小金猪儿养在自己的身边。又不让人疑心她偏心,還能够让老王爷也更加欢喜,這真是再也沒有的好事了,苏氏心中十分愿意。 “……三哥哥自幼……,那时候姑母事多,三哥哥才和姑母沒有那么亲近。如果能够将逖儿自小养在身边,逖儿自然跟姑母最亲,三哥哥也会跟姑母越来越亲。三嫂那般聪慧的人。三哥哥如今的心裡只有三嫂……”苏晴暖又劝了苏氏一句。 苏晴暖說的有些隐晦,但是苏氏却完全明白了。苏晴暖的话,都說在了她的心坎上。 养育荣逖,也是她对荣成翰的一种补偿,因此還能让孙儿和自己亲近,并同时拉近与儿子的关系……,苏氏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姑母跟王爷說时,不妨就說說对三哥哥的亏欠……,姑母要补偿,王爷必定能体谅姑母的一番苦心。……王爷未必就不想将逖儿养在身边。”苏晴暖幽幽的声音又传进了苏氏的耳朵裡。 是啊。苏氏几乎要叫出声来。 将荣逖养在身边,应该也是老王爷的希望。 等苏晴暖从春晖堂离开的时候,苏氏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精心地准备好了說辞。 永靖王从前面书房回到春晖堂,就看见一直病恹恹的苏氏竟是精神满满地在等着他。老王爷不由得有些惊奇。 “你的身子……大好了?” “已经好了大半,并不防事了。”苏氏就道,难得的脸上沒有了哀戚的神色,反而有些神采熠熠起来。“王爷,妾身有要事要跟王爷商量。” “什么事?”看见苏氏這样,老王爷不由得对苏氏要說的话也重视了起来。 “是關於逖儿的事。”苏氏和老王爷在榻上相对而坐,随即就将自己的打算說了出来。 “你想要抱逖儿来春晖堂抚养?!”老王爷听了苏氏的话,半晌沉吟不语。 “是的。”苏氏热切地点头。 “這件事。只怕有些难办。” 老王爷并沒有直接拒绝苏氏的要求,只是說事情难办。苏氏立刻会意。果然正如苏晴暖所說,老王爷自己未尝就不想抱荣逖来身边养育。至于說事情难办。那自然是担心荣成翰和柳若姒不答应。 “王爷开口,老三他们還有什么不答应的。”苏氏就道,“能够养在王爷身边,是逖儿的福气。老三是……极孝顺的孩子。” 永靖王并不能說荣成翰和柳若姒不孝顺,但是他同时甚至,這小两口都并不是愚孝的人,并不会对他言听计从。荣成翰早就自立,凡事都有自己的章程。柳若姒虽是女子,却也极有见识和主意。要這小两口同意什么事情,只是拿孝道来压制是根本行不通的。 “你很喜歡逖儿?”老王爷就问苏氏。 “哦……”对于老王爷的這個問題,苏氏竟然迟疑了一下才作答,“妾身当然喜歡逖儿。” “嗯。”老王爷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可能养育好她,你的身体……” “妾身身体无碍,足以照顾好逖儿。王爷,如果有逖儿每天在咱们身边……” “嗯。”老王爷又沉吟了半晌,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跟老三商量商量。如果他答应,自然是好。如果他不肯答应,也是人之常情。” 這些话与其說是劝慰苏氏,不如說是老王爷說给自己听的。 不等老王爷打发人去叫荣成翰,荣成翰自己就上门来了。 荣成翰进了春晖堂的上房,就看见老王爷和苏氏都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似乎正在等着他的样子。荣成翰虽然人逢喜事,但是警觉性却丝毫沒有降低。看到老王爷和苏氏這般模样,荣成翰就猜到,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說。 荣成翰上前给老王爷和苏氏行礼。 老王爷就让荣成翰在椅子上坐了。 “有件事,要跟父王和母妃商量。”荣成翰就将要为荣逖請封的事情說了出来。 “哦……”這件事,老王爷其实心裡也在考虑了,但是他有点儿沒想到,荣成翰年纪虽轻,但是考虑問題却相当的老道,而是很善于抓/住最好的时机。 虽然說荣逖才刚满月,但是看目前的情形,却是给荣逖請封的最好时机。 一方面对荣成翰此举颇为赞许,另一方面,老王爷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但是這件事,老王爷却沒有任何立场拦阻。 “很好。”老王爷就点头,“這件事应该会很顺利。即便有事,父王自然站在你這边。” “多谢父王。”荣成翰立刻道。 “嗯。”老王爷点了点头,“小猪儿醒了沒有,在做什么?” 提到小猪儿,荣成翰的眼睛裡不由得就有了笑意。他就告诉老王爷,小金猪儿一直睡着。 老王爷摸了摸胡须,也笑着点头。 “能吃能睡,是我家的好儿郎。” “有件事,你母妃跟我說了,正要跟你……商量。”老王爷也用了商量這個字眼。 “請父王吩咐。”荣成翰說的十分恭敬。 “你母妃,還有我,都十分喜歡逖儿。這些年,我們身边也空虚的很。……”老王爷徐徐地将要抱荣逖到春晖堂抚养的话跟荣成翰說了。 說完了,老王爷就看着荣成翰,目光中一片殷切。旁边苏氏虽然沒有說话,但是神态语气中也充满了期待。 荣成翰眉梢微挑,不過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老王爷的要求,是他沒有想到的。但是应对這样的场面,荣成翰虽沒有经验,却凭着本能就能够应付自如。 “父王母妃一片殷切慈爱之心,本来应该遵从。”荣成翰起身,向老王爷和苏氏行礼,非常郑重地道,“只是如今情形,却万万不可。” “怎么不可以?”苏氏沉不住气,忙就问道。 “父王和母妃都有恙在身,還未痊愈,实在不应该再劳心劳力。儿子媳妇不能为父王母妃分忧,万不能再给父王母妃增添负担。”荣成翰语气温和,但同时却又坚定无比。 “王府内外诸事繁杂,都赖父王母妃决策。阿姒年轻、身子康健,并无家务所累,照料逖儿,也是为王府出力,为父王和母妃分忧。” “逖儿尚在怀抱,留在他娘/亲身边最为妥当。”(未完待续)